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硅谷是个什么蛊,
作者,
虎皮妈,
播音,
飞鱼。
圣诞节,
张思雨和林瑞去拉斯维加斯,
胡金柱犹豫到最后,
还是没舍得和他们一起去。
不是不想去,
一把期权赌大了,
输掉了17个打印机的差价。
说起来,
大家都是穷学生,
同意屋檐下生活,
但胡金住的穷跟林瑞、
张思雨的穷还是不能比的。
怪来怪去,
还不是怪专业,
哪个大忽悠说的21世纪是生物的事迹。
当年胡金柱也是成绩排全省前20名的高考生,
父母是庄稼人,
只知道寒门出了贵子,
鲤鱼跳了龙门。
但这扇门和那扇门有啥区别?
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报志愿的时候,
招生办来了个生物系的老师,
语重心长的劝,
21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
这话不是我说的,
报纸上都登了,
本科时候倒也不算差,
学生物的出国容易,
全班一半以上出国。
20世纪90年代的中国还是看北京人在纽约的一带,
如果你爱他,
让他来纽约,
这里是天堂,
如果你恨他,
让他来纽约,
这里是地狱。
姜文王姬中餐馆文化充姬生活艰辛,
但那时在中国大地上还没有拔地而起的摩天高楼和花园洋房,
所以让人目眩神迷。
胡金柱现在还记得收到第一封offer美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情形,
他开了两沓啤酒,
一脚蹬在寝室正中的破书桌上,
高喊,
美国,
我来啦,
一个只能一双鞋穿到烂的农家孩子,
离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家乡,
一步一个脚印,
奋斗到城里,
奋斗到美国,
这里面有多少委屈和心酸都在一口酒里。
泡沫四溢,
穿过喉咙,
喷出鼻孔,
淋上飞机前材料系的细花,
送了她一套书,
光荣与梦想。
扉页上题词有意地久天长。
理工科院校系花的评选标准普遍比较低,
但材料系的系花是真系花,
而且还是能开口就聊萨特和存在主意被顾城和海子的系花是江南夜色柳梢头那一段朦胧的月光。
1998年出国,
转眼也快十年了,
熬论文,
念博士,
博士毕业考博士后,
博士后出站换学校,
继续当博士后,
想找教职做学术,
谈何容易。
说起来,
最早认识冯品之的是胡金柱,
最早搬进来替冯品之找租客的还是胡金柱。
张思予和林瑞之前住过一个商学院的室友,
烧粥烧糊锅,
从来不收拾厨房,
但口气很大,
开口闭口以后年薪20万美元起。
住过两个访问学者,
在国内呼风唤雨,
道貌岸然,
来了后跟在胡金柱的屁股后面倒卖奶票,
但一个个都走了,
谋高就的谋高就,
呼风唤雨的继续呼风唤雨,
张思雨也找到了年薪9万的工。
作林瑞哪怕专业不吃香,
哪怕跟导师的关系差,
但到底也是学计算机的,
在硅谷还能饿死,
学计算机的只有胡金柱,
依旧日复一日的泡实验室,
盯机器、
刷试管,
半夜盯着房顶想叫,
直到底在哪里,
实在心闷了。
转过头,
身边的郝慧慧抱着被子高高低低打着呼噜,
书架上的光荣与梦想落满了灰,
有意地久天长的钢笔字迹全然淡去。
胡金住叹了口气,
林瑞运气好,
找的女朋友又漂亮又有出息,
张思雨的老婆虽然不挣钱,
但至少温柔漂亮,
惹人怜爱。
自己呢,
难道一辈子就吃中国超市的盒饭?
金柱也奔40了,
也是在赛尔美国学术期刊细胞子刊上发过文章的。
夜深人静,
野心像弹珠一样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激荡。
命运里早就等待着的机会,
那些摩拳擦掌的人尚不知道。
转眼就是**,
程月心还是每周SKY连线,
看着家里的年货一样样准备起来,
父母单位又发了些什么,
听着妈妈桩桩件件安排怎么走亲戚,
年夜饭菜单如何,
她强颜欢笑。
明明才出国半年,
但一切都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国内越热闹,
异乡的人越冷清。
郑义现在经常对程月心说各种法学院上课时听来的段子。
比如美国死亡率最高的几个时段,
一是夏天大家都在外面,
加上天气炎热,
最容易发生冲突、
械斗,
再有就是感恩节和圣诞节。
郑毅笑道,
猜过节的时候为什么死亡率高?
程月心说,
人多容易引发火灾事故,
什么广场倒计时发生踩踏,
郝慧慧说估计是喝多了打架。
郑义摇头说道,
过节的时候自杀率最高。
程月心吓了一跳,
仔细想想,
越想越觉得有点。
悲凉房东冯品之回国了。
白天大家上班的上班,
上学的上学,
只剩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美国街上人少,
住宅区的街上只有车,
少有活人走动。
一个人在家时,
整个房子的角角落落都发出OO的声响。
张司羽说,
房子老了,
木板热胀冷缩。
林瑞说,
正常老房子的顶上可能住着什么小动物。
程月心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但所有的声响都在一个人的寂静里放大。
有一回,
程月心在窗口看到几辆车,
有大大的皮卡,
还有凯迪拉克,
车里走下来几个高高壮壮的大汉,
手上有纹身,
牛仔裤露出一半屁股。
程月心躲在百叶窗后张望,
只见那群人嘻嘻哈哈。
其中有一个目光如鹰一样的射过来,
程玉心心头一震,
吓得在窗帘后发抖。
晚上她心有余悸地讲给张司雨听,
还被张司雨教育了,
你不要种族歧视。
张悦心说,
那他们皮肤是黑的呀,
不是邻居,
你确定是黑人,
不是墨西哥人?
反正皮肤是深色的,
我分不清,
不能因为人家皮肤黑,
你就不让人家在路上走啊。
美国总统候选人都有黑人了,
说不定马上就要有黑人总统了,
你不要看到别人皮肤黑就胡思乱想。
程月心不做声了,
心里说了几遍,
本来就是吓人嘛。
以前看香港豪门恩怨剧,
总羡慕半山豪宅,
有生之年如果住个大房子该有多好,
现在反而盼有人回来,
哪怕不是张思雨。
隔壁林瑞有点儿动静,
胡金祝凶两声好会会,
都让程月心觉得心安。
国内热闹的**,
程月心第一次怀念起来。
他去好会会打工的超市买了一堆的福字对联儿,
还有贴门上的童男童女,
在国内绝对不会看一眼的东西,
现在样样都往门上贴。
多热闹啊。
程月心在正义不屑一顾的时候真诚的说。
那过年一起看春晚吧,
PPS上有或大年夜休息。
郝慧慧兴奋的提议,
然后压低声音,
金珠,
以前不让我看,
说我没品位,
今年他不在,
我想看。
程月心犹豫了一下,
在国内她也不看春晚,
但望着郝慧慧期待的表情,
点了点头。
祝哥过年还要加班啊。
正义问。
他去中国领事馆团拜,
吃年夜饭。
好慧慧发自内心的崇拜,
脸上光芒万丈。
胡金柱喜欢搞学生活动,
在16校硅谷校友会里混了一个秘书长的职位,
搞到了一张团拜的票。
太平洋时间的大年夜早上,
国内已经倒计时完,
开始放跨年的鞭炮了。
打电话拜年,
背景音里一片噼噼啪啪。
放下电话,
程月心踢一脚张思雨。
过年还要上班?
张思雨无奈。
中国人过节,
美国人又不过。
程月心瞪他一眼。
你们老板不是台湾人吗?
台湾人不过**啊。
张思雨抚在她脸颊一亲。
我晚上早点回来。
胡金柱走了,
林瑞走了,
正义走了。
郝慧慧打开电视,
连上了笔记本电脑,
董卿、
白岩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和谐盛世,
团结奋进。
奇怪,
以前最烦董卿念哪里,
哪里发来贺电向全国人民拜年,
现在忽然期待听千里之外的演播厅里出现一句,
旧金山华人向全国人民拜年。
戏曲联唱唱到一半儿,
沙发上的郝慧慧突然叫了起来。
啊,
动了又动了。
郝慧慧的胎动越来越明显,
整个肚皮像波浪一样高低起伏。
程月心把电视机音量调低,
一只手贴在郝慧慧的肚子上。
真神奇,
里面有个小生命。
好。
慧慧看着程月心笑,
五官罩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
舒展的让程月心看出了母性的美。
正在此刻,
忽然大门砰砰砰响了起来,
天摇地动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程月心走去飘窗边,
郝慧慧还笑他没事,
可能是送快递的,
别理她,
她东西放下就走了。
但程月心掀了窗帘一看,
心跳顿时露了半拍,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
她腿有些软,
感觉天旋地转,
美国警匪大片里的一幕幕瞬间都闪过了脑海。
你怎么了?
郝慧慧看程悦心面色惨白,
也抚着肚子走了过来。
正在这时,
房门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房子仿佛震了起来,
程月心惨叫一声,
蹿到了郝慧慧的怀里,
那声大叫起了作用,
门口那人没有再踹第二下,
寂静几秒钟,
死一样的寂静。
客厅地板上,
程月心和郝慧慧抱在一起,
郝慧慧的肚子贴在程月心的胸口,
一阵汹涌起伏的胎动,
程玉心忽然神志清醒了,
抬起头来说,
慧慧,
你肚子里有孩子,
你快去楼上躲起来。
郝慧慧摇头,
我不走,
我力气大,
你去躲起来。
程月心抓住她的手,
报警,
你快去报警。
门口的人还没走,
门口不止一个人,
窗帘边人影绰绰,
有人向后院走去。
程月心大哭着推郝慧慧,
你去报警啊,
四面围城,
为什么明知道房子里有人还不走?
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电视里演完小品,
开始放歌舞表演,
程月心一下子抓起遥控器,
把音量开到最大,
然后。
疯了一样地跑到厨房,
拿起菜刀和炒锅,
敲得震天响,
哐哐哐哐哐哐,
他在大门口敲,
想到那个人影,
又跑到连着后院儿的厨房侧门,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敲着,
呼吸呼吸,
有人在看,
有人在听,
就隔着这道门,
就隔着这面墙啊,
程月心疯了一样大叫起来。
郝慧慧冲了下来,
也冲着门外大叫,
Pleasepleasecome,
两人肩并着肩,
无休无止地叫着。
电视上主持人正喜气洋洋地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三二一,
忽然,
发动机的咆哮声传来,
轮胎轧过路面,
尖利的声响渐渐远去,
程月心和昊慧会全身湿透。
后,
一寸寸靠着墙瘫了下去。
郝慧慧摸了摸程月心的头,
程月心捏住了郝慧慧的手,
四目相对,
程月心的鼻涕忽然流了下来。
正义第一个赶回家时,
警察还没走,
程月心和郝慧慧哆哆嗦嗦讲不清楚。
正义翻译了半天后,
忽然灵感乍现的在前后院嗦索了一遍,
最后捡了一个红牛罐子来交给警察。
郑义说,
全加州的盗窃犯都爱喝红牛,
上面说不定有犯罪嫌疑人的DNA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