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251集。
夜风朝这边吹来时,
柔软的肢体自背后贴了上来。
苏檀儿抱住了他,
在他背后靠了一会儿,
方才伸手去触摸他头上的绷带,
没事吧,
没什么,
好在人都没事。
嗯,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房子怕是都塌了吧,
耿叔他们。
现在别多想了,
该没事的,
房子也不见得都塌了,
放松心情,
晚上还长呢,
怎么会忽然地龙翻身了呢?
不知道啊,
晚上可能还会接着有,
但应该不会有这次这么厉害了。
今晚回去,
我们要把东西清开,
睡院子里,
不能睡房间里了,
相公这个也知道。
知道,
放心,
没事的,
靠在他背上,
沉默片刻。
嗯,
有你在,
真好,
一样的。
我小时候觉得自己就算是个女孩子,
一个人什么也都能干得好。
跟相公成亲后,
才渐渐觉得有相公在身边的感觉跟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能跟相公在一起,
是檀儿的福气还是一样的?
我是入赘的嘛?
都是你在养着的。
撞了他后颈一下,
好半晌做停顿,
不一样的,
这只是陈述句,
无需回答。
两人在船头站了一阵子,
苏檀儿道,
我去后面看看。
宁毅点头后方才走了。
夜风吹来,
岸倒是快要近了。
宁毅叹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地震,
的确是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他对于地震毕竟不曾亲历,
倒也不清楚这等震级到底如何,
想必是厉害的,
也不知道这里算不算震中。
地震之后又是大量流民,
正值秋收之前,
老秦上了京怕是又要难做了。
不过此时的城市大抵都是平房,
就算被震垮,
掩埋的人数、
深度比之后世终究要容易施救。
而且地震之时正是傍晚,
多数人应该还是能逃出来的。
哎,
抄诗遭天谴哪,
口中无聊地感叹一句。
心中则是期待着杭州知府等人能反应及时。
去年的时候,
他的那本赈灾手册应该已经被发遍全国,
其中大部分还是地震赈灾的应对。
唯一可虑的,
怕是西边不断壮大的方腊。
在这方面,
他的历史知识不够,
不知道方腊有没有打过来杭州。
在他的印象中,
对于粱山起义倒还比较深刻,
但那是因为水浒传,
而且无论书还是电视,
他都没有看完过。
方腊的起义比粱山规模要大,
但杭州是重镇,
方腊被***得快,
在他想来,
应该不至于打了过来,
而这地震他也是没印象的,
否则当初也不至于同意与檀儿过来。
时空已变,
不知道的事情想也无用,
这念头只是随意地在脑海中闪过,
偏过头时,
却见一道单薄的身影,
正站在侧面的船舷那边。
宁毅望过去时,
她也望过来,
那是娟儿。
此时的娟儿正踮着脚在那儿取一只挂在棚顶上的小灯笼,
已经取了下来。
见宁毅望来,
身子陡然一咻,
像是紧张得缩小了一圈。
她将那小灯笼抱在怀里,
往前方走了两步,
随后转身往后方走掉了。
宁毅知道她方才在船舱里休息,
本来倒好奇她身体怎么样了,
这时候却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被那灯笼烧着。
不过回想起先前救人时发生的事情,
自己倒是真有些做得过了,
无意间将手在对方胸口上放了好一会儿。
后来反应过来时,
倒是觉得柔软,
有没有捏一捏,
自己也不清楚了。
那时候头上流下鲜血来,
他倒也是反应自然,
意识到之后,
轻描淡写地放了手,
随后便去看周围的情况。
檀儿等人表情古怪,
但也没说什么,
这事情也只能这样处理,
对小女孩的伤害恐怕不小,
但事急从权,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解决这件事,
以后的问题只能以后再说了。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哎。
此后,
船只靠岸,
岸边那专备游湖而设的驿站也是一片狼藉,
找到了自家马车,
马却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也无法追究。
一行人沿着道路朝杭州城过去。
才接近时,
便已经看见西侧的城墙,
坍圮了一个大口子进入城门,
火光蔓延,
***满地。
满城当中,
触目所及都是惊人的凄凉景象,
城市中的房屋十有六七都已经倒塌,
呼喊、
尖叫、
哭泣声连绵成片。
宁毅发现自己先前心中所想的还是显得乐观了。
又或者是因为他毕竟是没有经历过这等超大规模死伤的场景,
周围哭喊救人、
抢救财物,
随时露出在视野当中的尸体鲜血,
还是让他觉得有几分不忍,
这终究是因为作为后世人的心境,
而且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行人穿过城市,
朝着家的那边赶过去,
途中经过一处水道时,
才发现桥也坍塌了,
只得绕道,
四周无处不是残骸废墟,
甚至城中水路之中都能看见漂浮的尸体,
也见到几名曾在小瀛洲上见过的富人,
他们已经抢先一步赶了回来。
这时候,
指挥着抢救财物家人、
举着火把的军士自城市中奔跑过去,
有的伤者在自家废墟前哭着跪着呼救。
有邻里之间守望相助的,
救了自家再去救别家。
但在这等情况下,
人手无论如何还是不够的。
如此一路回到太平巷,
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自家的院子大部分也已经塌了,
废墟周围燃着火把,
有死者,
有伤者。
耿护院倒是没有受伤,
这时候指挥着一些家人正在挖开倒塌的房屋。
整个太平巷的景象基本上也差得不太多。
就算有几间房子仍然显得完好,
瓦片基本上也已经掉得差不多。
恐怕没什么人敢住。
见苏檀儿、
宁毅等人回来,
一些人顿时迎了上来,
有几名女子还在哭,
是跟来的管事账房的家人。
废墟之中,
自家此时仍有3个人被压在下面,
而在外面,
许多人都受了伤,
死了2人。
救人吧。
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
宁毅只是看了一眼,
挥挥手,
随后径直走向废墟之中,
加入搬运挖掘的行列。
苏文定苏文方在江宁或许比较娇气,
但自从随了姐姐姐夫过来,
对宁毅却是相当崇拜的。
宁毅过去,
他们便也跟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第一次的余震如约而至,
将更多的绝望降临在这座已成废墟的城市间。
宁毅那边救出了两人,
但更多仍旧没被救出来的掩埋者永远地失去了机会。
夜还漫长,
大地的震动带来的轰鸣巨响中。
这座古代城池间,
一处处的火焰较之,
方才已经燃烧得更为明亮。
红光在颤动间燎亮了天际。
鸟在夜里飞,
有时候像是寒起寒鸦的号子。
这天夜里发生了两次余震。
后半夜,
城市中开始出现劫掠事件,
官兵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些地方犹如无主之地般的凄惶。
城东因部分亡命徒的劫掠燃起了大火,
直到天明方才扑灭。
第二天,
整个城市仍然是以在废墟中救人、
抢救财物为基调,
各种消息也在陆续传来,
因争夺财物而发生的口角打斗,
一些身无长物的亡命徒混混开始趁机发财,
浑水摸鱼,
官府开始试图组织起秩序。
冲突渐起。
有几人被抓,
当场格杀。
宁毅去打听了离开杭州的可能性,
但运河航道上游坍塌受阻,
此时水路倒也暂时停运了。
下午时分,
钱希文派了管事过来查看他这边的安危究竟。
宁毅给了一封回信,
随后让耿护卫挑了家丁,
跟随去钱府,
以马车运回大量粮食,
随后封存。
钱希文是这边的大地主,
家里的粮食是最多的,
地震恐怕还是震坏了不少储存仓库,
这时候自己过去求取一些不在话下,
但毕竟是欠了人情。
宁毅在书信中有提出几点地震后的应对措施,
但这些在去年的赈灾条款里也有,
若是杭州府做得好,
自己终究是欠下一份人情,
不过这时候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天夜里的城市又是火光映天,
并非平日的灯火,
只是废墟上的凄惶与火光。
不过,
军队与杭州府的力量终于强行控制了部分的秩序。
大量的尸体被运出城外烧毁仍是三伏天,
再晚一些恐怕便是***。
随后到了第三天,
大雨降下来了。
在这夏秋之交的猛烈雨幕当中,
杭州城内尽成泽国。
这天傍晚,
离开徐州,
附近的驿道上,
一匹奔马负着背上疲惫欲死的骑士,
仍在没命地奔跑着,
挟着骑士身上那封记录了东南天崩地裂的800里加急文书,
不断地接近此时的武朝首都汴京,
孤马疾奔,
夕阳已沉下,
夜色将临了。
屋舍如林,
檐角交叠。
夜色里,
城市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延伸的流光,
在这夏末秋初的夜里,
纵横交错地勾勒出汴京城的景象。
吃饭的时间早已过了,
纵然是夜色已深,
汴京城中的喧嚣并没有丝毫要减退的迹象。
经过了近200年传承至今的汴京城,
是武朝不折不扣的心脏要冲。
汇集天下商客,
通达宇内四方。
每日里,
通过这里通达南北的旅人商客多不胜数,
每一年或几年一例的科举汇集天下才子英杰,
在这里也汇聚了整片天下权力最大的一批官员,
环绕在帝王御座之下,
主宰着这天下的运转。
自隋唐以来,
商业渐渐发达,
取消了宵禁,
城市基本是不易的,
即便到了凌晨最静寂的时候,
都有一大片的灯火在中心点亮,
而此时正值扶为炎热的天气,
令得城市众人更不会早睡。
道路旁,
小院里,
青楼间,
茶肆中,
人们或宁静或喧闹地点缀其间,
燥热之中却也是一片繁华却安宁的景象。
北方的战事并没有影响到这座。
城市的步调,
朝廷或多或少的行动,
并没有在城市之中翻起太大的波澜。
军队的调动,
物资的转运,
一切都在一种庞大的气势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仿佛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行动,
但却又没有多少人能真正清楚地了解其间内情,
顶多只是在某些知情人的口中增加了许多看犹如亲见的谈资,
又或者令得聚集汴京的商户们偶尔讨论北上行商的前景,
但是却不存在多少紧张或焦虑的气氛。
青楼妓寨、
酒馆茶肆一如往昔的热闹,
文人才子聚会间的诗词也是承平激昂、
阳光自信便多少证明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