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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绿盆儿的用他的蓝布掸子把儿使劲敲着那个两面釉的大绿盆
说
听听 您听听
什么声儿
哪儿找这绿盆儿去啊
塞江西词
您在添吧
妈妈用一堆报纸
三只旧皮鞋
两个破铁锅要换他四个小板凳
一块洗衣板
宋妈还要饶一个小小绿盆儿留着拌黄瓜用
我呢
抱着一个小板凳不放手
换绿盆的嚷着要妈妈再添东西
一件旧棉袄
两叠破书都加进去了
他还说
天吧
您妈说不换了
叫宋妈把东西搬进去
我着急
买卖不能成交
凳子要交还给他
谁知换绿盆的大声一喊
拿去吧 换了
他挥着手
垂头丧气的说
哎
谁让今儿个没开张呢
四个小板凳就摆在对门的大树荫底下
宋妈带着我们四个人
我 猪猪 弟弟
燕燕坐在新板凳上讲故事
燕燕小
挤在宋妈身边
半坐半靠着吃她的手指头玩
你家小栓子多大啦
我问
跟你一般大
九岁喽
小栓子是宋妈的儿子
他这两天正给我们讲他老家的故事
地里的麦穗长了
山坡的青草高了
小栓子摘了狗尾巴花
扎在牛犄角上啦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厚厚的鞋底
用粗麻绳拉的密密的
是给小栓子做的
那么
他也上三年级了
我问
乡下人有你这好命儿
他成天就给人看牛呢
他说着停了手里的活儿
举起锥子在头发里划几下
自言自语的说
今年个可得回家看看喽
心里啊
老不顺序
他说完
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那么
你家鸭头子呢
其实鸭头子的故事我早已经知道了
宋妈讲过好几遍
宋妈的丫头子和弟弟一样
今年也四岁了
她生了丫头子才到城里来当奶妈一下
就到我们家做了弟弟的奶妈
她的奶水好
弟弟吃的又白又胖
她的鸭头子呢
就在她来我家试妥了功以后
让她的丈夫抱回乡下去给人家奶去了
我问一次
她讲一次
我也听不腻就是了
丫头子呀
她花钱给人家奶去了
宋妈说
那将来还归不归你呀
我的姑娘不归我
你归不归**
她反问我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奶呀
为什么到我家当奶妈
为什么你赚的钱又给了人家去
为什么
为的是
说了你也不懂
那么乡下人命苦啊
小山子他爸爸没出息
还动不动就打我
我一狠心
就出来当奶妈
自己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