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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的树
只要天气好
每天下午我都会和妈妈带着牧羊犬齐歌走过那片大草地
坐在我们的老橡树下
爸爸说
那棵树可能从哥伦布到美洲时就已经在那儿了
我和妈妈带着柠檬汁
或者一口袋的酸酸的小苹果
我会收集橡树果实
还记得带本书和给奇哥吃的饼干
然后妈妈就开始讲故事
很久以前
在很远的地方
奇哥也把头枕在瓜子上仔细的听着
有时候我会和妈妈一起讲故事
妈妈告诉我
在我出生前
有一天
你和爸爸到这棵树下野餐
然后你们发现这儿的房子和地要卖
然后我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然后我们就不想住在城市里
把这儿的房子和地都买下来了
对
说说我在这棵树下受喜的事吧
有一只小鸟在牧师头上做了什么事
还有麦太太戴了一顶插满真花的帽子
结果引来了好几只蜜蜂
我们在草地上打滚嬉笑
奇哥也跟着打闹嬉笑
天气炎热的时候
开车往来于城市的人常常在这停下来野餐
就像爸爸妈妈当年一样
我们一点儿也不介意
爸爸说
这棵树不是我们的
因为没有人可以拥有一棵树
那些人把毯子铺在地上
假装没有在听我们讲故事
但有时候我看见他们在微笑
妈 天
我正在做自己最喜欢的事
我躺在树下往上看
目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
妈妈和齐哥在我身旁睡觉
云像烟雾一样变换形状
他们缓缓飘过时
树叶就会轻轻声的和他们说话
我也听见树叶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爱丽丝
爱丽丝
有一只蜘蛛在我上方轻轻的摇晃
还有一只猫头鹰躲在树上
黄昏的时候
我们偶尔会听到它的叫声
看见它模糊的影子
我翻过身
把脸埋进了草丛
咦
草的味道怎么怪怪的呢
我仔细的闻着
妈妈 妈妈 妈妈
草的味道今天怎么怪怪的
颜色也很奇怪
黄黄的
妈妈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我们带爸爸来看哦
今天晚上应该会下雨
那可是这些青草最需要的
可是雨水没有改善那种情况
草地枯黄的面积每天都在扩大
树周围的青草渐渐的枯萎了
我们凝视着树叶
它们变得又枯又干
还轻轻的掉落在我们扬起的脸上
现在是春天
老橡树却开始掉叶子了
妈妈的手按在树干上
好像在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爸爸用脚踢着又干又硬的草地
哎
好像有人在这儿倒了什么东西
我们得找树医生来看一看呀
树医生来了
他揉碎了一片掉落的叶子
还在树干附近挖了一点泥土样本
我小声的问他
这棵树病的很严重吗
他摸摸我的脸颊
我必须做一些检测才能确定
亲爱的
都往好处想吧
四天后
我们发现那棵树中毒了
啊
谁会做这种事呢
爸爸板着脸说
也许有人倒了不该倒的化学原料
也许是他们为了快速和方便
就直接把东西倒在了路边
我不懂什么是化学原料
但我知道那不是好东西
这棵树的事慢慢传开
报纸上甚至还登了张照片
我和爸爸妈妈开始挖树干附近的那些有毒的土
卖家的人也来帮忙
他们带来铲子
和我们一起工作
填上干净的土
我们并没有请求他们这么做
但是他们却来了
消防队派来了几辆水车
为枯黄的树叶洒水
现在树枝顶端的叶子都掉光了
爸爸 麦先生
罗先生爬到树上
用麻布袋包住那些树枝
免得被太阳给晒伤了
在电信公司工作的詹太太借来了一些和树一样高的杆子
她和她的朋友们立起杆子
挂上了遮光网
避免让树直接被太阳照射
我们心中怀抱着相同的希望
但是叶子还是不停的掉下来
医生说
哎
雨水使毒素渗得更深了
我想你们的树已经撑不下去了
有位女士带来了自己的红围巾
那条围巾像跳绳一样的长
她把围巾围在树上
轻轻的拍了拍它
好了
围着就不会生病了
草地上排列着慰问卡
树枝上绑着新型气球
有人带来鲁冰花
插在果酱瓶子里
旁边还放着鸡汤罐头
叶子还是掉个不停
小鸟飞走了
松鼠离开了
那些晚上会从秘密栖息地偷偷来到这里的路再也不会出现了
昏暗中一片寂静
我们的树快要死了吗
爸爸
是不是因为这样
小鸟和动物们都不见了呢
哎 这 父亲
嘈杂的声音把他们给吓走了
是这样的
我很想相信他的话
但我还是很害怕
现在就连奇哥也不敢靠近那棵树了
每天晚上
我从窗户向外望
想看看那些路有没有回来
不过他们再也没有出现
有天晚上
我心情很不好
想去爸爸妈妈的房间找他们
房间的门开着
他们没有看到我
妈妈在哭
爸爸搂着他
树活着也会死
可是不应该像这样啊
亲爱的
做那件事的人
可能不是故意要害死这棵树的
我们绝不是有意要残害世界上美丽的生命
但我们就是这么做了
我溜回房间
躺在床上
我的胸口好痛好痛
我以为我们的树会一直在那儿
就像是天空和草原
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可是我错了
月光染白了我的房间
我看见柜子上那个装着橡树果实的大罐子
我收集的橡树果实有些已经很久了
不过上面那些是前阵子才收的
那时候树还很健康
我高兴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跳下床
拿了几颗最上面的橡树果实
在我紧握的手心
他们似乎有心跳
充满了树的生命力
我跑到窗边
很想现在就去
可是外面好黑
月亮躲到云后面去
屋外黑漆漆的
还是很吓人
嗯
我握着那些橡树果实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
我紧紧的抓着他们
湿湿热热的
我光着脚丫溜下楼
奇哥趴在门廊上
他仰起头
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拿着妈妈的小铲子
然后跟着我一起跑到那片大草地上
昨天晚上又下雨了
空气中充满着雨水的味道
湿漉漉的青草和火焰草的叶片粘在我的睡裤上
先前掉落的枯叶被堆成了一堆
昨天晚上又有叶子落下来
我踩着他们沙沙的前进
齐哥跟在后面
这棵树好像枯萎了
树梢上的麻布袋看起来就像是湿湿的破布
和跳绳一样长的红围巾也松松垮垮的
詹太太一个星期前就把那些借来的杆子给收回去了
那棵树放弃了我们也是
我捧着那些橡树果实向他走着
树
我不知道这么做行不行
也许可以吧
奇哥帮我跨大步的测量
直到我确定我们站在健康的草地上
他还帮我挖了一个小土沟
我把橡树果实一颗颗的放进去
盖上了土
你不可以回到这里
把它们给挖出来
就算只有一颗种子发芽
我们也会有一棵树
就像这棵树一样
这么大
你知道吗
启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走到树的旁边
把红围巾系牢
像那位女士一样
轻轻的拍了拍她
好了 没事了
很奇怪
那棵树明明没有多少叶子
可是我和奇哥回到家时
我听见背后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听见一阵轻声的呼唤
爱丽丝
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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