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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
他白日间留了个心眼
特地没有拦着人另买一份带回来
谁知当真连夜都不用过
那时就能见到侄儿这大转弯
郑氏也不多话
只做不知
口中吃着肉
一会儿看一眼这个
一会儿瞄一眼那个
只觉得虽然没有酒
那这两个来下肉却也是有滋有味的
裴继安只稍坐了一会儿就回了房
临走时还特地同两人商量好了时间
又约定了地方
说好明日那一处碰面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沈念禾同郑氏两人收拾妥当
各自穿得严严实实的出了门
一上午就是去一间一间寻书铺
这些都是极费功夫的事情
听起来仿佛很简单
真正做起来
两三个时辰也未必能得多少有用的信息
两人顺着大道时停时问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巷子边上
还没走得近
只见得巷口处一个大大的牌坊
上头写了粱门二字
牌坊旁边则是栽了许多榕树
棵棵都有一二百年的样子
榕树树干上生了许多假根须
一条条垂下来
远远看去十分的有趣
沈念禾见得那字足下一顿
郑氏见她盯着看牌坊上头的字
便介绍了道
这就是梁门大街了
其实原本乃是因为这粱门牌坊得名
只是久而久之
众人就叫做梁门
沈念禾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心中已是有七八成的把握
只是仍旧有些不敢确定
便问道
不知道这是谁人的字
写得不甚好看
写得不甚好看
郑氏笑道
是前朝太宗皇帝的字
沈念禾这一回却是没有说话
只上得前去
先看那几棵大榕树
再看一旁的牌坊
另又看了巷子里的房舍
郑氏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
既是走到此处了
不妨去瞧一瞧冯府
这一整个巷子都是前朝的老宅子
算起来有两三百年的年岁了
她看了一眼沈念禾
笑道
你们沈姓惯出人才
我听他老人说过
好似燕朝初年也有一个沈家
生意做得极大
富贵了百余年
后头才慢慢衰败
据说鼎盛时这一条街都是他家的
当时燕太宗皇帝还特题了字
拿牌匾竖在门口
说是题字所在之处
俱是沈家产业
还叫子孙不许去收回
说到此处
郑氏还特地指了指远处的一处屋檐
除却潘楼街
此处距离大内最近
听闻前朝时在这里站得高了
还能看见皇宫里头样子
此处能看见皇宫
自然从皇宫也能看到这里
沈念禾微微的触动
一时竟不知要作何感想
只慢慢跟着郑氏走进了那梁门牌坊
一走进巷子
她就觉得熟悉起来
沿路的许多处宅邸虽然都分别修缮过
可墙也好
屋子也好
大体的框架都没有变
仍旧是数百年前的模样
这就是从前自己住的沈宅
走着走着
沈念禾就有一种庄周梦蝶黄粱一梦的感觉
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生在哪一朝
但是很快
前头就有人吵闹起来
哎
冯家挖出东西了
一群人聚在前头某处地方嚷嚷道
沈念禾一下子就回过神来
转头与郑氏对视了一眼
两人也不好靠得太近
只一齐略往前走了几步
冯家后头有个院子
里头种了许多芭蕉
就在那芭蕉树下挖得出了好大两个坛子
上头还都封了厚厚的土
当头有个手脚粗的
不小心把铲子敲烂了一个
哎呦
那酒香啊
浓的当场就熏醉了两个
一个瘦猴模样的男子踩在高高的石板上
口中滔滔不绝
人群当中顿时发出一阵哄闹
有人笑问道
酒气哪里有可能熏得醉人呐
怕不是那两厮挖坏了坛子
闻的香气背着人偷偷喝了两口吧
瘦猴连连摇头
你懂什么
个个眼睛盯着
哪里敢偷喝呀
那碎坛子外头还拿纸写了年号
虽是埋得太久看不清字迹
可是冯官人一大早的特地请人去看
说酒坛子乃是前朝的
坛身上还拿绳子挂了一枚玉珏
玉质通透
埋了不知多久
也不见阴沁之色
看形制也是前朝的哦
有个老人在旁边插口道
这一条街的宅子都是燕朝时留下来的
原是连成一片
后来那一家人落魄了
才慢慢隔开了拆卖出去
听闻最开始那个户主是皇商
得乐楼里的丰脂酒还拿他家的酿法来改
可改的只有个样子货
味道全不相同
老人都说半点比不上从前
别看而今那群没见识的酸秀才赞来赞去喝上半日也只红了个脸
其实原本的丰脂酒姓烈的很
三杯都能干到人
难道能挖出来的是前朝的丰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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