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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106章。
郭子谕等人带着浓浓的不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日,
应天榜下众人记住了一个名字,
朱平安。
这个虽是榜尾,
但是因为三品大员捉婿而比榜首解元更耀眼的名字。
不远处的酒楼上,
两位主考官也在关注着这一幕。
看来呀,
我等倒是小瞧了赵文华此人了。
王主考官看着应天榜下,
轻声的说了一句。
然后就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张主考官。
能被严嵩重视的鹰犬,
岂能小视啊。
不过这份眼里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张主考官点了点头,
嗯,
那。
王主考官欲言又止。
张主考官捋着胡须,
自信的笑了笑,
哈哈,
我自问心无愧,
且礼部徐尚书坐镇。
应天榜下,
经过两次捉婿后,
人流渐渐的散去了。
朱平安和胖子又看了遍榜单。
尤其是胖子,
看到副榜上自己的名字,
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吹嘘此腹满盛诗书。
然后又指着副榜说,
啊,
来年呢,
必将此名转至桂榜。
给折腾了一大早了。
看了自己副榜上的名字,
胖子也心满意足了,
晃着脑袋说要回去补一觉。
朱平安也想着回去收拾东西,
准备返乡。
便一起随着人流往客栈返去。
到了客栈,
胖子回他房间补觉儿。
朱平安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准备等这边事了了,
择日返乡。
这边等过了鹿鸣宴呢,
也就没什么事了,
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鹿鸣宴是科举制度中规定的一种宴会,
起于唐代。
于相试放榜的次日。
宴请新科举人和内外帘官等。
歌诗经中鹿鸣篇,
司称鹿鸣宴。
在朱平安收拾东西的时候啊。
赵府里那位公羊胡的管家正面红耳赤的添油加醋的向着自家大人报告着榜下捉婿的事情。
大人呢?
要我说,
那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
公羊胡管家添油加醋完总结道。
赵文华坐在椅子上,
听完自家管家的汇报,
面上波澜不惊。
吹了吹手中的热茶,
淡淡的说了一句。
恃才傲物。
这是少年才俊的通病啊。
公羊胡的管家有些诧异于自家大人的反应。
这要按照往常,
大人不是应该好好的教训那小子一顿,
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才是吗?
难道说是自己描述的太平淡了?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呃,
这小子不过是个榜匪而已,
大人是不是太抬举他了呀?
公羊胡管家抖着那公羊胡弯着腰,
大着胆子的问道。
闻言,
赵文华将手里的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睥睨着眼睛反问了一句。
抬举。
你知道为啥老爷我能做到如今的这个位置啊?
这公羊胡管家在赵文华的注视下,
后背微微的出来汗了。
忙不迭的回答道,
那自然是大人高瞻远瞩,
劳苦功高。
屁。
那是靠我的这双眼睛。
赵文华冷笑了一声。
当年义父不过为国子监祭酒。
现在呢?
我就不信那些嘲笑我认义父的人现在还能笑的出来。
嗨,
他哪能跟首辅大人相比啊?
呃,
他只是桂榜榜尾而已呀。
公羊胡管家对朱平安怨念极深,
找着机会就给自家大人上眼药。
这就是为什么你呀只能做个管家而
而老爷我是三品大员的原因。
赵文华吹了吹茶杯中的热茶,
轻轻地饮了一口,
面有得意的说道。
你呀,
只看到了榜尾。
老爷,
我呀,
就是已经看到了一个不世出的少年才俊呢。
榜尾榜尾。
你知道一个13岁的举人,
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文华稍稍用力地放下茶杯,
发出了一声响。
将那公羊胡管家给吓了一跳。
啊,
这。
公羊胡管家被吓的一头冷汗,
大脑就有些空白了。
咱们远的不说啊。
就说说这近的。
权倾三朝的杨首辅。
你总是听过吧?
这位就是13岁中的举。
这种妖孽可不能用这常理来看。
再说了。
老爷,
我看中的是他的治倭策。
沿海这些年越闹越凶的倭寇,
将来呀,
可都是功劳簿上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爷,
我可是盯着多年了。
因为东西不多呀,
朱平安很快就把这东西收拾打包好了,
时间还尚早,
便又坐在桌前,
一边练字,
一边将这倚天屠虺记往下写。
回家再借书的时候用得着啊。
朱平安权当练字往下写,
一直写到中午才收了笔。
放眼窗外,
又开始下雪了,
飘飘洒洒,
一片纯白。
或许时被窗外的雪花勾起了兴致。
也或许是一朝中举,
有着闲情逸致了。
朱平安收拾了笔墨纸砚,
披上了那件兔毛皮衣,
准备下楼逛一逛这雪后的南京城,
趁机吃个午饭。
大唐诸多生员围着那位刚正举的朱世明并了两桌子,
大鱼大肉摆满了桌子。
旁边还放着两个火炉,
温着两壶散发着醉人香味儿的美酒。
嗨,
朱贤弟,
来来来来,
同饮。
那位朱世明远远的看到了下楼的朱平安,
起身邀请道。
啊,
一桌俩举人,
将来也是佳话呀。
其他人纷纷起身,
邀请朱平安入席。
经过上午榜下捉婿的事,
这些人对朱平安多了敬畏之心。
三品大员都青睐的人。
岂是易于之辈呀?
朱平安拱手谢过了他们的好意了,
推辞有事,
便出了客栈。
漫无目的的在应天城就闲逛了起来。
以前一直忙于科举考试,
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个纸醉金迷的六朝古都。
今天趁有时间要好好的看看。
外面街道上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落雪的应天在街道两侧,
酒楼茶肆的生意异常的火爆。
走在这街上,
都能闻到阵阵的菜香酒香。
时不时的都能看到那富庶的人们围着一桌美食吃酒,
规模好一点的酒楼还能看到翩翩起舞的歌姬。
沿着秦淮河岸走了一段之后,
朱平安转了方向。
沿着另一条从未走过的街道往里走去。
这条街道啊,
繁闹比秦淮两岸也逊色不了多少。
似乎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条街道管制相比于秦淮夫子庙那块儿政治集中地段要宽松一些。
商贩等也更活跃一些。
也有不少总角的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
很具有生活气息。
喧嚣热腾的14,
感染的朱平安也买了一份锅贴,
用厚纸包着,
边吃边欣赏着应天的雪景。
皮酥馅美,
喷香多汁,
在这大雪天吃着热喷喷的锅贴,
格外的美味啊。
就在朱平安边吃边逛的时候。
听到了一声异常醒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朱平安顿住了脚步,
循声望去。
只见这条街所连接的巷口,
两个五六岁的孩童靠在墙根,
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又害怕又渴望。
这大雪天仍然穿着露着脚趾的破鞋,
似乎还很不合脚。
身上的皱兮兮的衣服还打着补丁。
两个孩儿也分不清男女呀,
瘦瘦的。
只是那眼睛大大的,
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锅贴。
看到这一幕,
朱平安是有些震惊的。
他自穿到大明朝以来,
虽是在一个山村,
穷穷的,
但是家家户户还能过得去。
读书科考。
以至于忘了这些阴暗面的存在。
来。
哥哥请你们吃。
朱平安蹲下身来,
将手里的锅贴递给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不敢动。
哥哥不是坏人,
来拿着。
朱平安温和的笑着,
再一次将手里那包好的锅贴递给了其中一个看上去较大的孩子。
最终,
这两个孩子啊,
还是没能忍住热喷喷的锅贴。
那个较大的孩子怯生生的伸手接了过去。
见到朱平安真的给了自己一双大眼睛,
都亮了。
给娘亲吃。
两个孩子接过了朱平安给的锅贴之后,
又是多吞了两口口水,
便一脸雀跃的将锅贴的归属权毫无争议的。
就给确定了下来。
大哥哥,
去我家喝水啊。
因为这一份锅贴呀。
两个孩子将朱平安彻底的归到了好人行列,
高兴之余还邀请朱平安一同去家里喝水做客。
两个孩子闪着眼睛,
很是期盼,
唯恐朱平安拒绝似的。
跟着两个孩子进了巷子,
这是一条幽深的巷子,
宛若两个连接了两个世界。
巷子奇怪8绕,
两个孩子最终将朱平安领进了另一个巷子。
这巷子口挂着一个斑驳的招牌,
上书养济院三个字。
这巷子里面是一大片一大片简陋的住房,
低矮狭窄,
能不能遮风避雪的还不清楚。
这巷道里也是脏乱不堪的。
两个孩子将朱平安领进了其中一间狭窄憋狭的院子里。
这院子里有一位干瘦病怏怏的妇人在院子里洗着衣服。
身上落满了风雪,
那手指也都冻裂了,
红肿了。
大5五回来啦,
等娘洗完这些衣服就给你们烧水喝啊,
晚上等你爹回来就有吃的了。
这妇人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似乎啊,
病的不轻。
娘,
给你吃,
大一点的孩子颠颠的邀功似的将手里包好的锅贴取了一个,
献宝似的递到了洗衣服的妇人嘴边了。
大武啊,
你,
你们偷人家的东西了。
妇人见状不喜反怒,
气的咳嗽不止。
没有的,
娘亲是这个大哥哥给的。
孩子委屈的都哭了。
然后这时候妇人才看到走进院子里的朱平安。
有些戒备的将两个孩子揽到怀里。
将大一点的孩子手里的锅贴拿过来,
放到了一边的木板上,
然后拉着两个孩子躲到了屋里。
公子啊,
带着东西请回吧啊,
我家男人不在我家也不卖,
孩子什么都不卖。
妇人带着病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娘大哥哥不是坏人。
两个孩子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然后就被妇人给制止了。
朱平安看了看自己,
然后反应过来了。
男女大房啊。
看了一下紧闭的房门,
朱平安知道自己此刻还是乖乖的离开的。
好多一句话呀,
都是错话,
多待一分钟也都是错误。
想了想,
朱平安将随身携带的银钱全都掏了出来,
放在了锅贴的旁边,
微微拱了拱手,
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打扰啦。
朱平安说完了这句话,
便离开了这个院子,
顺着这条巷子往里继续走了进去。
在这个巷子里,
朱平安亲眼目睹了大明帝国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百孔千疮。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大雪纷飞的应天,
对于有些人来讲,
带来的不是美而
而是灾难。
在富贵人家与官员们乃至自己一边赏雪一边宴饮欢乐的时候,
穷人们却在街头因冻饿而死。
有的连治病的钱也没有。
实在是让人感到心寒呐。
在这巷角跟一个头发虚白的老者聊天了。
朱平安明白了。
为何这些人在赋税极低的大明落到了这步田地?
他们没有土地。
为何没有土地呢?
因为土地兼并和赋税徭役过重。
大明朝农业税是很低,
但是徭役很重。
这不管什么原因吧,
总之他们失去了土地呢?
一个农民没有了土地,
那就没有收入,
再没收入也要吃饭呢,
于是开始变卖家产等等,
然后就变成了流民。
吃树皮,
吃树叶等等也无法充饥的时候,
那就得卖老婆孩子了。
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他们过的真的是非常辛苦,
吃不饱,
穿不暖,
有病没钱看。
大明朝新晋的年少举人朱平安,
脚步沉重的走在这个巷道里。
看着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在这个巷道里艰苦的求生。
看着他们乞求和无助的眼神。
秦淮河岸饮酒赏雪,
这巷道里挨饿受冻。
某位少年脚步沉重的走出了巷子。
坚定了目光。
今天是鹿鸣宴。
大明的重才之宴。
十年寒窗无人问,
一举成名天下知。
中举了,
扬名吐气了,
光明的前途,
那已经到了脚下了。
新进举人们踌躇满志,
兴高采烈。
宴会的逼格极高。
食材奢靡精致,
据说其中有一道叫蜜渍鱁一的菜,
耗时达上百日之久。
宴会上用的羊肉啊,
那都是极品。
一只羊,
只取羊腿上最精华的半斤肉而已。
冷热菜品、
甜点汤膳达58道之多。
鼓瑟吹笙唱鹿鸣。
看着满桌奢靡佳肴,
听着耳边喜庆的鹿鸣月。
朱平安却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昨日午后,
小巷子里的场景一幕幕的在面前回放。
那奄奄一息的乞求的无助的眼神。
其他的人都是兴高采烈的,
一边饮酒一边赋诗,
吃的好,
喝得好,
交流的也好。
只有朱平安提着筷子,
几乎是一口都没有吃下。
朱平安童子,
试时那可是有着饭桶的称号的。
在这么丰盛的美酒佳肴面前,
竟然一筷子也没动。
这可正是太不正常了。
甚至于有些人认为朱平安因为考了最后一名,
羞愧的吃不下饭了。
比如说,
对朱平安充满羡慕嫉妒恨的郭子谕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