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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第五十三集
才走进客栈
眼神搭到滕头的影子
就一边对滕头笑着抱拳
一边对掌柜的道
拿壶酒来
再来两叠小菜
前庭里
二十几张空桌
宋福生和滕头坐在靠窗的位置
酒液倒向酒盅
发出声响
宋福生举杯
滕头啊
其实我刚才就想过去找你了
一直忙忙活活的
呃
又怕这个时辰去
呀
你已经休息
本想明早和你聊聊
嗯
滕头喉咙动了动
桌下的手也攥了攥拳
眼前这人看人太透亮
活的越明白
他越有些不好意思启齿
可那些家到了客栈
除了那位员外爷
家家都找他们
同僚和手下也纷纷赞同把这伙人扔下
他们先行
宋福生看着滕头的表情
再次倒酒
主动挑破话题
他说 藤头
能否告诉我怎么到达木目的地
一路怎么走
中间经过哪些城镇
需要什么手续
要是需要通关文书
你能否给我留下
咱能否分开走
与人方便
于己方便
从推车跟着队伍
我们很吃力
滕头深吸口气
干掉了杯中酒
随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有两张纸是通关文书
从这里到达奉天城
共经过两城池七县镇
两城池分别是均州城和勋阳城
每到城门前
就要掏出来这两张纸
让守城官戳上印儿
缺一个印儿
到达奉天城都是麻烦
那里是天子脚下
管的极严
滕头和宋福生头对头比划着他给画的简易路线图
细细嘱咐着
看到没
这是均州城的施粥地点
从城门这里进去
一路直行
然后到达这个十字道口左拐
这是勋阳城的施粥地
也是从城门进去
一直走
有小的交叉道口不用拐
直瞧到有个门面大的打铁铺叫吴记
从这里拐直走就能看到
好了
只有两个城池有设这种施恩点
七县镇是没有的
滕头又指着两城七县镇的出城路线图问
这些你看的懂吧
宋福生点了下头
滕头瞅宋福生不放心地嘱咐道
the
你们人多
手推车也多
而且还都穿成这样
记住啊
尽量进入城镇后
只去我给你画的施粥点
别的地方最好别去
没有我们这样的人跟着你们
你们很容易被当地的官差截住
盘问
甚至带走
会很麻烦
所以啊
缺什么东西补给
都尽量在客栈
哪怕多花银钱
也别去人家那集市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宋福生心想
不就是说
我们一个个造的像盲流子似的
人数还多
即便不把我们当土匪地痞给截住
也得嫌我们影响市容嘛
滕头用手指戳了戳桌子
思考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呃 对了
像你今夜投宿的客栈
不知你有仔细瞧过没啊
幌子上有个朝廷的标志
也就找要带这种标识的客栈投宿
刚才怎么和这个掌柜说的
到别的地方就怎么谈
一般几十里
最远五十里
就会有这种幌子上有标识的商和农等三家客栈
宋福生点头
商
农就不提了
幌子有标识就属于政府招待所呗
商人投宿的客栈还有一个作用
他们能存货
帮你运货啊
当然了
你们大概也用不上
宋福生赞同
他们确实用不上
他们就人值钱
值得运一运
滕头看了眼外面的天
也没啥嘱咐的了
站起身
我到了那儿
会和奉天城负责安置你们的
沈主事说
你们会晚到几天
你见到他呀
就提我滕头
这点不用担心
你们也不用太着急赶路
至于你们这伙人最后去那儿
我这上面写的是建议葭县
不过 讲军
实在的
你们能不能分到这个县下面的村
还真不好说呀
而且你们人数又多
能不能分到一起
也是不好说的
虽然呢
徐主事嘱咐过我
但是他和我也明白
这事儿啊
就不归我们管了
我们到达奉天城
不能入城
直接就把你们交给当地的官差算完事儿
是由当地沈主事安排
还好啊
沈主事和徐主事曾经是同窗
甭管你们晚几天
他都能等
这点面子是能给的
就你们这伙人
能不能在一起
滕头皱着眉嘀咕
略显磨契
翻来覆去的意思是
反正他是一定会和沈主事提徐主事拜托照顾你们的事儿
能不能卖面子吧
就得看别人了
宋福生站起身
滕腾啊
大恩不言谢
下一次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见
但下一次见面呢
绝不是这清酒和寒酸的两碟小菜招待
滕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就这
还大恩呢
宋福生豁达一笑
他说 大恩
得亏是您来告诉我们分开走
又事无巨细嘱咐
换作别人
呵呵
想必您是抢了报信儿的这个儿吧
要不然
就凭我们这些人
过来个小兵通知一声就够用
还有
这十里地
一路上您也多有照顾
您和徐主事是我们这伙人的恩人
宋福生不这样讲
滕头还不是很愧疚
如此理解
他突然抱拳道
嗯 子帧兄弟
我
宋福生摆手
不让多言
其实
他是真的理解
换咱
咱也不干呢
都不用古代交通不发达
就现代
火车晚点飞机飞不上天
那都是天气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呢
还有很多乘客不理解
不愿意等
更何况是这里了
一路上天寒
家家又花了那么多银钱买拉脚的牲口
就为了速度快些
大多数的人家还有受伤的人
谁不想早点到
早点安定下来
不愿意带他们这伙儿拖后腿的
至于六两银子
嗨 不提也罢
也怪他们这队伍
头领小兵都态度好的不得了
比那枣红队的强百套
钱花到位了
就当多花的银子买服务嘛
也怪他们这普通人误闯了VIP贵宾队
而且
这事儿还不是怪滕头一个人的事儿
每个人立场不同
屁股决定脑袋
同事都要灰色收入
他要是格格不入
别看是领头的
早晚也是被人穿小鞋
再说
人家当小官的也得生活呀
来回一跑就半个月
现在都制止不了这种事儿呢
慈帧兄弟啊
老哥哥颇大一回就叫你弟弟了
下一次会面呐
哥哥等着你的好酒好菜
好 滕哥
一言为定
送走了滕头
宋福生秉着别浪费
正要去叫在官道上傻干活的高屠户他们
让他们过来喝一盅暖暖身
客栈又硬来另一位客
员外爷露面了
他喝着剩下的酒
拍着宋福生的肩膀说
人离乡贱
哪人离乡贱呢
说白了
老爷子就是在感慨
到了人家地盘
胳膊拧不过大腿
且得重建家园
酒喝得差不多了
员外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金汤 要十两
说完
和宋福生呵呵的对视一笑
像是在笑他们这帮冤大头也是够招笑
来 后生拿着
死活非要送给宋福生
说
明天就要分开走了
没啥能给老乡们的
就这个吧
另外又告诉道
老朽大概齐是能被分到奉天城下的云中县
具体哪个村不知道
不过
老朽希望将来呀
咱们能再见面
一定要再见面
宋福生说
老爷子
云中县
我记下了 呃
等我们落定
有机会啊
我定去寻您
得了这句话
这位曾经的员外爷也走了
这天晚上
当宋福生回到房间时
屋里全是呼噜声
他躺在地上铺的褥子上
两手枕在脑后
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都能想象得到
明天一早
高屠户他们那些忙到半夜做车厢的人
当听到人家嫌弃他们已经先走了
车厢没地方显摆了
脸上的表情
也似能听到梦里正失望地叹气
阿爷还嘱咐过大伙
那些人都是好心人
咱们有把子力气
要是人家有需要
咱们得伸手帮忙
以及女人们又感觉前途茫茫
慌了的表情
果不其然
第二天清晨
当大伙儿听说被扔下了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蹲地上
那小表情让人瞅着心酸
气氛太低落了
宋福生笑了
来 出发前呢
咱们开个会
呃 今儿个呀
我给大伙讲两个书上告诉的真事儿
跟咱们很像啊
等大伙都抬头看他了
他才大声讲述道
话说呀
有个叫韩大壮的小子
他从小家境极其贫寒
向人讨食
曾为口吃的不饿死
钻过屠夫的胯下
高屠户嫌弃道
哦 呃
哪个屠夫这么不是东西啊
嗯
就他为口吃的钻过胯下这事儿啊
后来即使很厉害了
也总被人拿出来说
被人嘲笑
骂他穷
当别人睡懒觉
过大年歇计的时候
他起早贪黑
努力练习剑法
后被力荐
受王中用
拜大将军
领军数千
短短一年内
靠着他自身学过的那些屡立奇功
造就千秋美谈
后人纷纷赞他国士无双
宋茯苓和钱佩英对视
她爹给韩信的故事
卧薪尝胆的故事讲个稀碎
能讲稀碎
又和面似的沾在一起聊
这本事也真是不是谁都有的
你听听
还忽悠呢
给她忽悠的都想挺胸昂头向前走
所以说呀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说明打铁还须自身硬
就咱自己
就你们这些小子
宋福生哐哐砸了两下自己的胸膛
又一一指向高铁头
大郎
二郎他们
谁说不能逆天改命啊
谁说我们就永远要穷命啊
就永远会被别人嫌弃呀
即便眼下咱们大伙什么也没有
但我要你们记着
人在就什么都能挣到
自己走咋啦
啊
自己走咋啦
高铁头把包袱一甩
两眼喊得通红
三叔说得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郎
我们还不愿意带他们呐
本来咱就自己走的
走 谁离开谁
还能不活了是咋的
马老太很突兀地喊道
先生
您是被吵醒的吧
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将茶壶茶碗恭敬地摆放好
天字号房的一位老人站在窗前
嘴边含笑挥了挥手
去问问小二
这些啊 是了
挥人
客栈门口
马老太他们接过伙计们递过来的干粮送礼
正付银钱的时候
马老太对掌柜的道
你们这里好人不多呀
你是那不多里的一个
掌柜的又好气又好笑回怼道
哎呀
你见过几个我们这里的人呐
望着宋福生这伙人的背影
有几个小二在道边挥手喊早日安顿
掌柜的也在转身回客栈时
笑着摇头嘀咕了句
还行
不算浪费我的姜
他就觉得吧
听到宋福生那番话提气
人呢
就怕那口气泄了
新打的
车厢里
钱米寿小手打开了点心匣子
竖起一只小手指对其他孩子们说
一人只能吃半块噢
不能抢
好
半块 呃 不抢
男娃子女娃子们一起奶声奶气的答应的掰开半块糕点
点心渣子掉在了被子上
小娃子们的腿上
衣服上
小娃子们就用手指尖沾回点心渣子
往嘴里放
小手攥着半块已经干吧了的糕点
互相你瞅瞅我
我瞅瞅你
十几个小孩子吃的眉开眼笑
没一会儿
车厢里就传出他们咯咯咯的笑声
嗯
郭老大拉着装有棉被和孩童的车厢
他边拉车边跟着笑
其他人听到笑声
脸面上慢慢带出了笑容
宋里正冲大家道
也不是各个都嫌弃咱们拖后腿嘛
看看
员外爷给的金疮药
你们几个受伤的都服上
那老爷子呀
认老乡情
在外靠老乡
这都是有道理的
马细数这些好人
这个提醒说
城文徐官爷人是真好
没他呀
哪有咱们今日
那个说
其实啊
那滕头也不错
我听说这路线图不让随便画
呃
还有一路上和咱说话的小兵
哎呀
也总提点咱们
城门里头开水铺子的汉子也挺热心肠
呃
不嫌咱们人多喝水多
一桶一桶给拎水
我要帮忙
他说你们逃荒了一路
快歇着
客栈的跑堂伙计热情啊
呃
问他木头板子有没有
马上给张罗啊
呃
还和后堂的人打商量
呃
让给蒸干粮蒸大些
你们是不是忘了
其实最好的人啊
应该是小将军
小将军长得高大威猛
看起来不好说话
吓得咱大伙儿更是大气不敢出
但是人啊
是顶顶好
这里头最好的了
对
小将军才是大大好人
也不知啊
还能不能看见呢
我呀
这辈子要是能再有幸见到将军
甭管他认不认得我
先给他呀
跪下磕几个响头
宋福生听闻
也回眸望着大伙跟着笑
心想 小将军
我也是
你不知我有多感谢你
是你让我们这些普通农户没沦落成军户
却连声谢都对你说不了
算上孩子们
你改变我们这伙人的命运
中午
大家伙只就着水囊里的凉水
吃着清早从客栈里带出的凉馒头
在道边儿简简单单的歇歇脚
也就歇了半个时辰
因为宋福生说了
今天要多赶路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下官道拾柴火埋锅灶
前面是个大县
过了这个县城
得再往前走几十里地才能到下一个客栈
基本上
走完那几十里地
也差不多天很黑了
所以必须要抓紧赶路
到了分叉口
大伙就看宋福生
宋福生就看手中的地图
地图画的太简易了
他辨认一下方向
和女儿再耳语几句
然后就能给大伙指明方向
往这走
过县城
卡戳印
守门官兵冲他们大喝
不要停留
宋福生点头说着好
晚上十点多
快十一点了
大家伙才终于歇口气
看见幌子了
能入宿休息了
然后大伙又看向宋福生
宋福生立刻迈大步疾走
先于众人推门进入政府招待所
只看宋福生和掌柜的站在店家门口
指着这伙人在说着什么
掌柜的摇头拒绝
宋福生退而求其次
提出柴房马圈不让免费住
那大通铺能不能给便宜一些
掌柜的想了想
又望了眼这些苦难人
点了点头
宋福生乘胜追击
又跟掌柜的谈明天上路带的干粮银钱价格
另外
最好今晚也能再给免费提供姜汤水
俩人一个比着二文一个馒头
一个比着四个手指头
宋福生又加个一个手指头
三文
掌柜的
我们锅柴
宋福生立即对大家伙招手
进店了来
大伙极其珍惜花了银钱才能住上的大通铺
女人们通通拿出针线篓子
有的针线篓子路上就丢了
她们就磨叽小二想借店里的针线
只看她们用针线麻绳拆卸旧棉被
给一辆辆手推车上缝上了手套
这样
男人们在推车时
手插进手套里就中
不冷
有的手巧的妇女
还能用边边角角给没讨到棉鞋的小孩子们缝出脚套
甚至能给面套里面续上棉
而男人们却接过了平日里女人干的活
烧水 煮姜汤
烧多多的热水
泡泡干裂红肿的脚
嫌他们柴火用的多
还费水
嫌他们就帮着店家从水井里往外打水
帮店家劈柴
劈多多的柴
半夜十二点
大家伙赶了一天的脚
却仍在干活
天蒙蒙亮
马老太这些岁数大的老太太们齐上阵
自个儿蒸干粮
要不然
店家就该收四文一个馒头了
自个儿蒸三文
当又一日的朝阳升起时
宋福生他们这伙人已经又一次拜别客栈
已经出发一个多时辰了
走到快中午
又过了一县城时
宋福生不再一个人去城门口和官爷打交道
他挑了几个他认为以后能独挡一面的汉子以及小子跟在他身后
也不用吱声
就听他怎么和官爷说话就行
学会了没
学会了 呃
就是没胆子
宋福生立马鼓励
不要怕
官爷也是人
咱们又没犯法
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到晚上六点多钟时
只看大家伙已经站在了均州城的城门口
这回
宋福生站在后面
他大哥宋福财拿着通关文书
频频回头看三弟
宋福生对他摆了摆手
宋福财这才在高铁头等几个小子的陪同下
战战兢兢对守城官兵道
官 官 官爷 我 我
我们是
反正磕磕巴巴
也算是说明白来意了
均州城施恩点儿
十几个小娃娃
从最大七岁到最小两岁
男娃娃女娃娃跪一排
奶声奶气齐声道
祝恩人们身体健康
福寿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