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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天衣有风
播音男音
明锐老师
书生木生然蛐曲第一百三十三集
作为真货的观沧海自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过了片刻
却没听到容止假扮他回话
观沧海十分清楚
容止的耳力虽然不似他这般可以完全以耳代目
但是也是灵敏过人
否则也不会假扮他这么久而不露破绽
兼之容止性情使然
一有风吹草动便会从睡梦中醒来
这样被叫唤却不回话
实在是有些反常
心中疑虑
观沧海也顾不上睡觉
当即翻身下床
穿过主屋来到另一侧的卧房中
却察觉到容止依旧躺在床上
只是不知为何
仿佛动弹不得
观沧海知道
容止因为天如镜留下隐患
怪病时不时便会发作
轻则身体某部分无法掌控
重则遍全身力量失去控制
如今是那怪病正巧再度发作
而且这回比较严重
不仅全身都无法动弹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相处一年
观沧海见过数次容止发作的情形
因而此时也不慌张
只飞快的来到床边
一手按在容止的肩头
另一只手手指弯曲成扣
力道均匀的快速击打容止身体各处关节处
敲击如雨点般密集
这是他与容止共同琢磨出来的
用这种手法虽然不能够根治
却能减少发作的时间
能让容止的身体状态尽快恢复正常
只不过他凝神专注于此
竟然一时忘了门外敲门的楚玉
楚玉敲了一会儿门得不到回应
心里奇怪
又听见门内有隐约声响
便推门直入
望着那声响发出的地方走了过去
一轮均匀快速的击打后
容止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这一套手法不仅得快速
还需要力量均匀
不能有分毫轻重偏差
饶而是观沧海武力惊人
控制下来亦是额上微微见汗
他才松一口气
却又听到已经来到卧房门口的楚玉的脚步声
这才警觉眼下是什么情形
怎么办呢
观沧海眉头轻皱
容止勉强半翻过身来
嘴角微翘
纵然面临着千钧一发的关头
两人依旧神情冷静
不曾露出半点的慌乱之色
观沧海自己虽然有把握在楚玉再迈步进屋之前从窗口逃逸
但是此刻容止体力尚未恢复
脸上更没有易容
倘若丢下他一人
只怕他们这一年玩的调包计会立即被楚玉瞧出来
但是带着容止走却不大方便
那窗口容他一人进出已是有些勉强
再带一人会有所耽搁
届时两个都走不了
被楚玉撞个正着
倘若这时候喊住楚玉不让她入内
固然能避免她瞧见容止
但是难免会令她生疑
虽然想了这许多
但对于观沧海而言
却只不过是瞬间闪电般的心思
这时候容止有了动作
听出他想做什么
观沧海当即心神领会
做出配合
楚玉走到卧门口时
那引她进来的声音突然停下
虽然对观沧海的实力十分认可
认为他不会出什么危险
但那么异样的声响还是让她忧心不已
顾不了太多便抬脚闯了进去
走入卧室里
楚玉抬眼扫去
一看之下不由得愣住
卧室内的摆设很简单
无非便是床铺柜子
最显眼的床上此刻竟是躺着两个人的
其中一个头发散乱
衣襟大开
双目闭合的脸容上渗出晶莹的汗珠
正是他此番要找的人
观沧海
而另一个人伏在观沧海的胸前
大半身体被观沧海遮挡住
肩颈上
包括脑袋也被盖着薄被
映入楚玉眼帘的
只有散落的乌黑发丝
看着眼前的情形
楚玉愣了足足十多秒
一直到薄被里的人仿佛不堪忍受
发出一声浅浅的呻吟
才将她从呆愣中惊醒
连忙道歉退出门外
从卧室退到主屋
除于油闲不够夜连退到大屋的门外
才缓缓停下脚步
她抬手摸脸
感到脸上滚烫似火
心跳亦是甚是急促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那个
那个什么什么现场啊
观沧海额头上还有汗
方才那所听到的奇异声响
该不会是那
那什么什么的声音吧
不对
那什么什么就算发出声音
也不会那么快吧
那也说不定
观沧海是习武之人啊
说不定习武之人速度和力量都比较强大呢
也不对
习武也不是用在这方面的吧
一番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之后
楚玉终于逐渐恢复冷静
紧接着
心头浮现的便是疑惑
她与观沧海交往一年来
几乎没怎么看他有过女人呐
怎么今天突然
转念一想
她便又释然
别人房内的事
也没有必要展现在她面前吧
话虽是这么说
但是楚玉心里隐约有些不好受
方才看到那景象时
她只顾着震惊
现在回想起来
意识到观沧海也是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便觉得仿佛有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被抢走了
从认识到交往
一直与她相谈无忌的观沧海
一直一萌生这个想法
楚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不会是那么花痴吧
容止不行
换容止师兄
这期间也才只相隔一年多而已
不行
这个苗头要坚决打住
楚玉暗暗咬牙
心说绝不能栽了一次再栽一次
再说观沧海既然已经有那个什么什么什么了
她就算喜欢也坚决不能做小三
这是原则问题
正想着入神
楚玉突然感到肩头被人一拍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看到观沧海骇得慌忙后退
容止的手还悬在半空
便听楚玉见了鬼一般的后退
忍不住心中疑惑暗忖
他今日的易容改装是否有什么破绽
虽然扮成观沧海破绽很少
可这也是个弊病
他眼睛被蒙住
无法通过直观的审视来判断楚玉的心思
楚玉望着观沧海
脑子里再度闪现的却是方才的情形
脸颊又有升温趋势
她连忙深呼吸平复心绪
这才想起来她此番前来是为了昨日之事镇重道歉来的
察觉楚玉似乎有站着发呆的倾向
容止轻咳一声
改变嗓音道
进屋坐下可好
楚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猛的又想起来刚才那观沧海怀里的人
那个
不太方便吧
屋内那位
屋里应该还有那谁谁在
这么请他进去没关系吗
因为楚玉自己也不清楚那位连脸都没有看到的人是什么定位
因此便以那谁谁代称
容止漫不经心的道
那人你不必挂心
现在应该已经从窗户出去了
因为认知上的偏差
两人说的虽然是同一件事
所指却是不同的人
楚玉万万不会想到
方才那位正版观沧海怀里的那谁谁
此时正以另一幅面孔站在他面前
进屋就坐
楚玉的眼光还是忍不住往卧房的那个方向飞
就怕里面有人出来
虽然观沧海好像十分镇定的样子
但他却颇为尴尬
等了一会儿
不见那谁谁的现身
楚玉心下稍安
这也集中起精神
先为昨日让观沧海先走的事道歉
接着便说了王意之对他的邀请
容止此时正拿起茶杯
听闻他的话
手腕在半空中一凝
不仅仅是动作
思想 呼吸
连同血液也仿佛停滞了一瞬间
过了片刻
容止慢慢的放下茶杯
手指却不曾松开
他和声问道
你想随他一道走
楚玉点了点头
道
嗯
老实说
我很动心
反正桓远他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我在这里没有太多的牵挂
带上阿蛮随时可以离开
跟着他一起去旅行
好像也很不错
说着
她很期待的望向容止
道
我今天来
也想问问你的看法
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觉得怎么样
容止怔了怔
又端起茶杯在唇边沾了一沾
声音有几分暗哑的道
你不该问我
你的去向还该由你自家决定
王意之
容止几乎毫不怀疑
假如楚玉跟着王意之离开
他今后也许再没多少机会瞧见她
她会与王意之一样
化作无人可拘束的风
可是此时此刻
此情此境
他竟然没有任何立场来阻止她
楚玉笑笑 道
但我自己也不太拿得定主意
再说
你是我朋友啊
我当然想听听你是怎么看的
发觉似乎从观沧海这里得不到什么意见
楚玉兴味顿时有些索然
没过多久便告辞离去
只留下容止一人持杯端坐
一直等楚玉走远了
容止的手才放下杯子
手指缓缓放开
细白瓷的杯缘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杯中茶水澄碧
宛如一整块上好的碧玉
他转身离开
只留着茶杯立在桌案正中
清晨的阳光缓慢转移
一束明亮清澈的光柱打入屋内
照射在茶杯上
突然听得哗啦一声响
伴随着相互敲击的悦耳声响
茶杯化作一堆碎片
而杯内的茶水再无盛状之物
从碎片的缝隙与光洁棱角之间流淌而出
漫至桌沿
晶莹细流滴落地面
又一轮的夜色降临时
白日里喧嚣静散
街道上再度恢复了冷寂
春日里的夜晚都是和暖的
夜色里浮动着熏人欲醉的暗香
不动声色遮间倾倒行人
可是却有那么一个人
他心如坚冰
香气透过他的身体
却什么都不曾留下
容止缓步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此际他已经又恢复了身为容止的打扮
衣衫如雪
在这暖春的夜里透出来一丝萧然的冷凝与朦胧
他的眼眸比夜色里更漆黑更深沉
而在仿佛看不到底的莫测之中
却仿佛翻滚着妖异的狂澜
越来越浓烈
越来越快速
最终没入无尽的深渊里
穿过半个洛阳城
出城门后
前方便是洛水
容止抬眼一瞥
放缓脚步沿着洛水朝下游行去
不多时便瞧见静静的停泊的画舫
翘角屋顶
琉璃筒瓦舫柱雕花
夜虽已深
画舫上却依旧亮着灯火
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线映着江水半明半灭
容止站在江边
听着画舫内侧隐约断续传出来的丝竹之音
他雪白的衣衫被江上吹来的风掀起
有些许卷在腰间所佩的长剑上
几有一种欲乘风而去的轻逸
他神情沉静至极
可是心底弥漫的却是诡厉的杀机
想不露声色地阻止楚玉不是没有办法
只消杀了王意之
妥善处理一番
这个人便会从此在世上消失
处理起来其实不难
王意之生性放浪
有时候谁都不知晓他到了何处去
杀了王意之
世上便不会有第二个王意之带着楚玉永远离开
也许是因为容止在江边站得太久
还正对着画筒的方向
画舫边上的侍从对他产生了警觉
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后
钻入屋内禀报去了
没过一会儿
王意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半江相隔
一人站在船头
一人立于江边
天上圆月安静倒映在徐缓清澈的河流里
水中也流淌着月光
两人静默对视
并不言语
良久
蒙意之飒然一笑
道
容止兄深夜来访
请恕在下有失远迎
容止微微笑道
意之兄素来潇洒不羁
何必多礼
他心中虽早存杀机
但是见到王意之后
反而又恢复了深潭般的沉静从容
一双黑漆的眼眸底含着无有波澜的平静笑意
王意之令人放下小舟
载他抵达岸边
脚底踩着沙滩上浅浅的水渍
他望着容止
悠然道
这情形似曾相识
昨天白日里
我也是这般乘舟而来
那时候岸边的人正是聂容止
你没错吧
他虽然对内情了解不多
但感觉甚为敏锐
之前觉察初见的观沧海不对劲儿
一时半刻没有想到容止身上
兼之后来观沧海又代为掩护
才暂时被欺骗过去
此刻既见容止
当即便想明白前后缘由
既然被王意之识破
容止也不隐瞒
只点头淡淡的道
你说的不错
那人确是我
他凝视着王意之
眼前男子的身上有一种他难以企及的洒脱
他随时可以放下
随时可以抽身而出
他游戏着这人间
除了自由
从来不曾真正看重什么
王意之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气度
不论男女
纵然是当初的他
也在一见之后心中明白
这也许是他完全无法掌控的人
两次
王意之两次扰乱了他的计划
不经意的
甚至是极偶然的
在他严密的棋局上投落变数
并且两次都对他造成了干扰影响
容止并不是一个因为这点小事便动怒杀人的人
从过去到现在
不知道多少人与他为敌
破坏他的计划
花错
甚至天如月
他也不过仅仅按照自己的需要行事
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
他心中凝聚着明确清晰的杀意
嗯
再也没有多说什么的必要
容止垂下眼眸
手抬起来按住剑柄
他甚至不曾尝试对王意之要求
令其主动提前离开洛阳
因为即便他说了
王意之也不会屈从于他的武力而答应
王意之纵然闲散放浪
却绝不软弱可欺
他不会迫于威胁改变自己的想法意图
倘若他试图以武力强逼王意之离去
反是对王意之的侮辱
王意之轻叹一声
先一步长剑出鞘
他离船之际
也带上了佩剑
我是该怨你
恨你狠辣无情呢
还是该感佩你知我甚深
知道我不可能因你改变主意呢
两人俱是十七八个玲珑心窍
容止知道王意之不会屈从
王意之也知道容止的来意
以及他不开口劝诫的原因
话语在他们之间反而成了最多余的东西
因为只需要一个照面
一个眼神
他们便能了解对方的意欲何为
王意之感慨的想
自打初次相见他便对容止的才情佩服不已
容止也是知他甚深
他们本该成为朋友
可是又是为什么让他们在此持剑相向
杀机交逼呢
因为楚玉
但也不仅仅是因为楚玉
楚玉只是诱因
真正本质的原因还是这两人骨子里强硬无比的个性
纵然一个优雅从容
一个随意潇洒
可是容止的孤傲要求自己能掌控一切
王意之的骄傲则令他不愿为任何事物所掌控
王意之并不清楚容止的武力强大到何等程度
但是既然容止敢只身前来
应该是有了完全的把握
此时在他的面前
只是死路
可是他不曾畏惧
从过去到现在
王意之从未真正畏惧过什么
他依从自己的本心
自在快活的活着
纵然是死了
也要自在快活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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