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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只手在张原背后推着
将张原推出诸生之列越众而出浙江
取学使王编看着一个眉目疏朗清秀的青衫少年步履从容上到明伦堂
颇感惊讶
没等这少年向他施礼
便问道
这一篇制艺是你作的
少年张原恭恭敬敬叉手道
小子张原拜见大宗师
这篇制艺正是学生所作
由朱训导笔录的
王天学问道
为何要由朱训导笔录
侯之翰便将方才张原与姚复斗八股之事略略说了
提学大人更惊奇了
两刻时之内
口占一篇六百字的八股
这不亚于曹子建七步成诗呀
王提学不敢置信
便道
那本官要考考你
若你不愿
本官并不勉强
这是张汝霖的孙辈
而且只是个少年
儒童若这篇虽曰未学的制艺只是事先背熟的
他也不想刻意为难张原
张原叉手道
能得到大宗师的指点
小子有幸
这是表示尽管出题来考啊
王提学脸露笑意
说道
我考你一道四书题
你只须破题承题即可
听仔细了
子曰
君子不器
张原应声道
圣人论
全德者自不滞于用哉
盖器者滞于用者也
孰谓君子而可以器拟之哉
王思任这两个月来对他强化训练的威力显现出来了
尤其是四书中的论语题
他几乎每一句都破题过
自是应答如响
王提学又惊又喜
还想再考考
张原说道
哎呀 嗯
我再出一题四书小题
你再来破和承
是故君子
是故君子
这一题出于孟子
离娄下
完整的句子应该是是故君子
有终身之忧
无一朝之患也
这是一道截上题
在童生试中
这种小题是很常见的
只要不是无情搭和
枯窘题
那就不算违制
这种题要难一些
张原紧张思索
大约思考了五十步的时间
对的
忧以终身所怀
在善忧之圣也
这是破题
稍一停顿
续道
夫古今之善忧者
为舜也
法且传亦
其忧思足彻千古耳
王提学拊掌大赞
忽然侧头问坐一边的张汝霖
肃翁
尝闻肃翁有一孙乃是神童
八岁时就特陈眉公赞誉
莫非就是他
张汝霖笑道
这是我族孙张原
曾蒙眉公缪赞的是我长孙张岱
张岱来拜见大宗师
张岱步上堂来向王提学施礼
与族弟张原并肩而立
王提学笑着赞道
肃翁家学渊源呐
这一对佳孙真让人羡煞
嗯
张岱已有生
员功名今年几岁
哦 十六
张原呢
十五
以前可曾参加科试
王提学显然对张原更感兴趣
因为张岱不是他手里的秀才
而张原后年若参加道试得中
那他就是张原的座师
这个关系是很不一样的
张原达到
学生以前未参加过科试
准备明年参加县试
王提学哈哈大笑
对侯之翰和徐时进道
明年县试府试两位大人
莫要遗漏了人才
总要让我来亲自考考他方好
这等于是明说
县试府试要让张原通过
道试时
王提学亲自来考张原
提学官任职三年
王编是去年就任浙江提学道的
到后年七月满三年
然后便要赴京待选
他职三年
一世的道试取中的生员都要拜他为座师
嗯
若是擢拔出英杰俊才
他也是极有荣誉的事
嘉靖年间的陕西学道杨一清道试时
取中的生员中有吕南
康海
马理三人
当时杨一清就夸赞道
康生之文章
吕生
马生之经学
解
天下第一也
后来康海
吕南先后中了状元
康海为关中大儒
侯之翰和徐时进体会不识趣
都笑道
一定把状元送到老大人座前听好名伦堂上的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堂外诸生也心情轻松
虽说方才大宗师惩罚的是他们
也鄙视的姚复
杨尚源甥锈
但大宗师大发雷霆
只怕从此对山阴生员印象都不会好
岁考
科考时对山阴生员严厉一些
那他们日子就都不好过
现在见大宗师容颜大悦
诸生也跟着喜悦
当然也有嫉妒张原的
但只是放在心里
一边心下忐忑的孙教谕也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张原为山阴士子争气
得到提学官的赏识
提学官心情转佳
不然的话
提学官定要追究他教导不严之过
侯之翰道
老大人今日按临
敝下除略拔优
雷厉风行
山阴百姓拍口称快
下官亦欢欣鼓舞
时已近
我请老大人
徐府尊
王老师
萧翁
启东先生
齐赴县衙廨舍小酌两杯
算是为老大人接风洗尘
年过五旬的王提学一早乘船到此
发了一通火
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这时也的确是又累又饿
笑道
让肃翁这两位佳孙也一起赴宴
我有话问他人
侯之翰便对张岱
张原道
大宗师厚爱
两位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