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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执白第十七集死狗
这皇帝王莽的圣人之意
竟和第五伦在里中的所作所为不谋而合
景丹还是不信
最后一次问他
第五伦
你实话实说
究竟是从何处得知了消息
你说出来就好
我绝不会泄密啊
更加不会追究文学院
我确实不知啊
这第五里的男女厕溷是十天前便修了的
里人都可以作证
想来那个时候诏令还没有下达吧
第五伦一边解释
心里却大呼
我去
巧合往往不可能是穿越者
前辈
这一定是巧合
而另一边
见景丹拉着第五伦单独说话
第一柳有些无聊的在旁边踱着步子
忽然看到在地上啊
有着一滩水印和陶器的碎片
似乎是有人匆匆行走不慎摔了没有清理干净一样
他走过去嗅了嗅
眼睛顿时就睁大了
又伸手沾了一点儿放到嘴巴里尝了尝
顿时便有了大发现
就像是抓住了第五氏的滔天大罪一样
第柳浑然忘了第四咸的劝诫
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当着景丹的面儿质问第五伦
义务如此
我闻到了一股酒味
地上还有酒水的痕迹
汝家莫非公然违反禁令
带着里民聚众群饮不成
就在这时
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哈哈大笑
正是带着族人迎过来的第五霸
乡啬夫
你弄错了
吾等吃的不是酒
而是醴
哈哈 呵 等的是
是啊
少蘖多米
两宿而成
可甜了
乡啬府郡吏是否要尝尝啊
第五霸说着
便让人端了一盆醴过来
确实有酒精的味道
但入鼻之后
更多的却是粮食轻微发酵之后的酸甜
大致可以理解成是后世的醪糟和甜白酒
只不过这原料啊
是粟和黍
看上去颜色有些偏黄
那么问题就来了
甜白酒是酒吗
这古人呐
最重名实
不同的东西必须要取不同的名字
书经上说
若作酒醴而为曲蘖
这醴和酒啊
一直都是并列关系
一来用来发酵的并不是朝廷严格管控的酒曲
而是麦蘖
这麦蘖呀
也就是麦芽
根本就无法控制
加上这里的酒精度很低
吃上一整坛也不会醉
只会
只会被齁到
新朝效仿周公的酒诰
禁止群饮
主要啊
是为了节省粮食
而醴中啊
醪糟比液体还多
用麦秆吸完了汁水
剩下的当食物吃都没问题
也不算太浪费
所以呀
如果被人指责说是群饮
确实可以偷梁换柱
扭头高呼
哎
你们要抓的是喝酒之人
与我吃醴的有什么关系
我尝过了
就是醇酒
绝不是醴
第柳却轴了
偏执的指着地上那一滩水印和碎陶器当作了证据
又再次蘸了一点放到嘴巴里尝了一下
就只差说一句文学院要是不信
你也来尝尝了
这确实是李明匆忙当中不小心打碎的酒坛子
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第五格等人有些紧张
然而第五霸呢
却一言不发
径直走过去
朝着旁边那一条还在舔尸地上的血迹污秽的狗子狠狠的就是一撅
哼 死狗
那无辜的土狗今天挨了第二脚了
一脸的懵逼
汪汪叫着就跑开了
第五霸还捡了块石头猛的朝他一扔
指着他破口大骂道
有人狡猾了
不慎打碎了装肉汤的罐子
你这死狗吃屎没吃饱啊
竟跑来舔了半天还撒了一地的狗屎
真是丢人
嘿
这哪里是在骂狗子呀
分明是在指狗骂柳啊
第柳的脸都青了
末了
第五霸还转过了头来
对他露出了笑容
呃 不过呢
也亏得香啬夫能从狗尿当中尝出酒味来啊
不俗 不俗啊
第五伦别开了脸
忍住了笑意
嘿
跟老爷子比阴阳怪气
你还真不是个个儿
第柳顿时急了
你文学院这老叟
辱骂朝廷官吏
第五霸却摆了摆手
哎 湘啬夫
这个罪名我可承受不起
我虽是乡下人
爱说粗鄙之言
但我催的明明是狗
何时骂你了
第五霸
你若是没饮酒
你的脸怎么红了
哦
太阳晒的呀
第五霸又能打又能说
第一柳则嘴笨
气得直发抖
想向景丹求助
他以为自己这是身为啬夫举咎察监职责所在
可不是什么兄弟争讼
加上证据确凿
上吏应该支持自己才对呀
岂料
一向待人谦逊有礼的景丹
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第一柳
眼睛当中已经生出了几分不耐
难怪每年上计临渠乡尝试全县垫底呀
原来是摊上了这么一位不识大体的啬夫啊
我奉郡尹之命
专程跑到这穷乡僻壤
是为了抓人秋社群饮的啊
你见过哪家打鸣的公鸡跑去捉耗子的
相瑟夫
景丹举手阻止了第一柳
不再让他难堪下去
先前我并不知今日乃是临渠乡诸第秋社之日
故唤了你同行带路
既已经到了第五里
也找到了我要找的人
景丹看了一眼始终缄默不言
只让祖父全力输出的第五伦
笑了笑
呃 那此处啊
也没你什么事了
第一啬夫还是快回汝家中主持秋社祭祀去吧
啊
嘿
这第一柳遇上了社会性死亡的瞬间
便面如死灰的回去了
而片刻之后
在第五氏坞院的中堂上
就只剩下了第五伦和景丹两个
文学院伦有罪何醉啊
吾等秋社时
喝的确实是酒
方才的事儿啊
明明都过去了
可第五伦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主动承认了秋社聚饮之事
他抢先告罪之后
抬头看着景丹说道
想必文学院也早已察觉到了
景丹只是笑而不语
确实
景丹早在刚刚进入第五里的时候
就从第五伦说话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了
那些喝酒的人
总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
其实啊
那只是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而已
旁人一闻就闻出来了
这景丹呀
不但鼻子灵
心思也灵
洞察了之后呢
却并不揭穿
而是故意的放慢了脚步
东问西问
配合第五伦拖延时间
毕竟群饮罪这种事儿
大家都知道
那是新始皇帝的复古病又犯了
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管的并不怎么用心
但如果当面撞破了
那还是挺难堪的
第五伦当即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两个聪明人当即心照不宣
却被第一柳这个蠢货给喊破了出来
既然事情说破了
那第五伦索性也就承认了
此事罪在我一人
与大副和李明无关
若文学院要责怪
便举咎我一人吧
景丹抚着短须
笑了笑 说
酒诰有言
我民用大乱丧德
亦罔非酒惟行
越小大邦用丧
亦罔非酒惟辜
酿酒浪费粮食
群饮容易滋生出事
圣天子这才下诏制止
但周公也说
饮惟祀
德将无醉
秋舍饮酒
主要是用来祭神祭祖
勿要滥饮出事
便无伤大雅
这次的事
念在汝等初犯
也就算了
往后啊
谨慎些就是了啊
也不知他说的是谨慎些别喝酒了
还是说喝酒的时候谨慎些
别让人撞破了
对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上呢
则阳奉阴违
这就是郡县的态度
十年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皇帝王莽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新政
就像刚刚下达的男女异路
哼
想想就知道
怎么可能呢
在景丹看来
这不过是照着古书上的字眼按图索骥罢了
不过
景丹见第五伦并没有自作聪明
反倒挺高兴的
便道明了此次前来的缘由
啊
还是说正事吧
我今日前来
其实是承了郡大尹张君之命
前些时日
张君召长平县宰鲜于褒谒见
细细询问了你的事
第五伦笑道
呃
在下区区孺子
年少识薄
又非岩穴知名之士
自出生以来
事迹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哪里值得郡君降尊知晓啊
呵
不知名
景丹摇了摇头
伯鱼
你也太过谦逊了啊
你年仅弱冠
却先让梨
后让学
更是为了阻止宗族兄弟阋墙而临危受任
孝悌事了后
便拂衣而去
不贪恋职务帛币之赏
这名声啊
已经传遍了常平县了
更是上达了郡府
现在就连外县之人
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甚至还传出了谚语来
说什么两让一辞第五子呢
哈哈哈
而郡君在听了你的事迹之后啊
也连连感慨
说像你这样的少年英才
竟然没有显名于郡府
实在是为政者的失职啊
景丹说完之后
便拿出了怀里只有寥寥几字的辟除书
说道
于是啊
便遣我来此
欲辟除你为郡中主纪
誓使
第五伦和景丹在坞院里聊了很久
这才出来
景丹负着手走在前面
皱着眉一言不发
而第五伦呢
则在后面送他
再度路过祠堂里社的时候
景丹这才停下了脚步
指着屋子后面那个显眼的台子问道
咦
我从未见过哪家里社后修台
伯鱼啊
这又是为何而建呀
这当然是为了以后让乡亲们看社戏了
在第五伦的前世啊
像他这种年纪的人
只要是上课没打瞌睡的
谁能忘得了迅哥的社戏和田里偷吃的蚕豆啊
这早在前汉的时候啊
民间的百戏和俳优就已经很流行了
常出现在贵人的宴席上
表演杂技或者口说故事
靠滑稽表演来惹人发笑
等到以后有了闲钱
有了余粮
可以请他们过来
第五伦自己编些东西
让俳优们去演
诸如田横五百壮士
演绎共同祖先的英雄史诗
这也能凝聚临渠乡
朱棣不是
可是第五伦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
他只是说道
好
我是想着以后让人在台上表演孝经故事
寓学于乐
好让不识字的百姓也能明白孝悌之道
体会圣贤之意
虽然这年头啊
二十四孝还没有成型呢
但是很多的故事啊
已经出现了
像什么虞舜孝感动天
郯子鹿乳
凤亲子路为亲负
米增身啮指心痛
还有闵损单衣
顺母等等
第五伦可没有说谎
这些故事啊
是要上台笑
可是两千年不变的伦理
而听到第五伦的话
景丹倒是听愣了
微微颔首
这经书难懂啊
门槛高
可是百戏俳优的表演却是下里巴人
更加容易普及
这个想法倒是绝妙
又听第五伦说
在没有节庆社日的时候
台上还可以有夫子讲学
底下的木墩
则让里中的孩童当案几学识字识数
束脩和夫子的口粮呢
则由义仓提供
听到这话
景丹就更加的愕然了
回头看着第五伦
你自己不去太学
却想在里中办蒙学
是啊
圣人说
有教无类
比起学成一人
不如教成一里
从前朝汉文帝的时候
蜀郡文翁推广官学之后
到如今
各郡县皆有小学
但教育只普及到县上
若不是中人之家
是没有财力去上的
平民子弟一来承担不起束修
二来呢
这路程太过遥远
基本上啊
都是文盲
如今
第五伦却要将蒙学搬到里中
这确实是前所未有之事
景丹再度打量着第五伦
这个少年
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想
良久之后
他发出了一声感慨
第五伯
于你的志向
我明白了
我会如实禀于
郡君
第五伦将景丹送到里门
景丹上了车之后
又挥手道
今日不虚此行啊
俄鱼若有闲暇
可到郡城中来找我
我家在城东里
第五伦 成拜
改日一定去拜会文学掾
并向郡君顿首谢罪
等景丹的车走远了之后啊
第五霸这才带着满心的疑问走了过来
哎 伦儿啊
郡大尹派文学掾来找你
所谓何事啊
哼
还能有什么事
第五伦笑了笑
大爷想避除我为主记室史
嘿 这
这是好事儿啊
第五霸顿时笑逐颜开
所谓的辟除啊
乃是官员自行聘请属员的制度
比如在西汉元帝时被誉为才智有余经学绝伦的匡衡
就曾经被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辟为了议曹史
郡县长官也可以自行的任命掾史
甚至都不需要跟朝廷打招呼
某位郡尹新晋上任
往往会辟除郡中大姓的子弟或者地方名士
拉拢当地的势力以为助力
如今
第五伦经过了两让一辞
声名日显
俨然成了一个小名士了
这才吸引了张郡尹的注意
至于这主记
是史吗
可以理解为是书记员
相比于之前不拿工资的乡孝悌临时工
主记室啊
可是有俸禄的
正式郡吏秩百代
位在主记室掾之下
负责在郡守的身边记录文书
催督期会等等
说白了呀
就是郡大尹这个市长身边的小秘书
第五霸还挺高兴的
第五伦去到郡大尹的身边
好事儿啊
若是得了赏识
几年之后甚至还可以迁官为曹掾
前途不可限量
说来也惭愧呀
第五氏这两百年来
关系都只停留在县乡
还没出过一位铜印黄绶的郡官呢
至于第五伦说的未来可能天下大乱
第五霸只信了一半
哼
这新朝才建了十年
总不至于忽然崩塌了吧
族人是要凝聚训练防备变乱
但是当官总比白身强啊
他激动的问
那你何日去赴任呢
赴任
不用去了
大父和之前一样
第五伦说着
慢慢的后退
这次辟除
被我婉拒了
嗯
第五霸先是一愣
然后就又骂骂咧咧了起来
嘿 小兔崽子
哎 火钳呢
老夫的火钳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