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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纪实文学天风吹我
作者 黄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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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
第十三章
第一批招工果然开始了
太和公社果然只招一个
但是这个人不是我
而是与我同在凤凰一队的王姓知青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王姓知青已经到区医院参加体检去了
雷书记在公社做了大战红五月的动员报告后
特意把我留在公社食堂吃饭以示安抚
我对雷书记说
我的家庭情况你是知道的
在江津头不敢抬气不敢出
可是到了威远
到了太和
承得你的关心
社员的关照
我居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与尊重
这就已经够了
心满意足了
稍有片刻我又说
至于王姓知青招工返程
这是他的好事
也是所有知青的好事
再说他是高干子弟
父辈对革命有那么大的贡献
获得这么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雷书记冷冷笑道
狗屁高干子弟
他哄得了你瞒不过我们党组织
他父亲原本是木材加工厂的工人
当了造反派头头被提拔为车间主任
官位不大
权力不小
特别安排了一个指标交给赵公祖
指名点姓的要把儿子召回城市
雷书记告诉我说
这种情况叫做特招
由招公组自主安排
公社党委无权过问
等我们有权过问的时候
请你放心
第一个名额仍然是你的
离开生产队的前夜
王姓知青来到我的房间
借着那盏炼油灯昏黄的光亮
敞开心扉与我彻夜长谈
我比他痴长三岁
但不知怎的
那一夜我觉得他突然成熟起来
比我干练
比我稳重
不再是那个一脸坏笑的毛头小伙子
而这种印象的由来完全基于他那晚的谈话
他告诉了发生在我身边而我却浑然不知的秘密
他说四队的杨姓女知青
也就是来自上海的那位大姑娘喜欢我
而她喜欢她
在前年返程过年的路上
她们在内江火车站不期而遇
从而开始了他对他的追逐
王姓之青告诉我
起先杨姓之青并不理睬他
可是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才主动和他说话
他问王姓之青那天过路去了一队
进了我的屋子
除了墙上的篆字
他还看见了篆字旁边有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当时他不便打听
现在想询问王姓知青知不知道那个女孩子究竟是谁
他说我不曾告诉他关于我的私事
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来历
于是便想当然的回答杨姓女知青说那是黄姓知青的女朋友
你也不想想看
能够把照片挂在床头上的
不是他的女朋友又是哪一个
王姓知青说对了一半
墙头而不是床头上的那张照片正是西施同学兼女友杨晓青
虽然明知他已经离我而去
但是出于一种刻骨铭心的惦念
我下乡的时候带走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在读高三时他装在信封里面邮寄过来的
笑的甜美
笑的纯真
是他所有照片里面我最喜欢的一张
奈何尺寸太小不便张贴
于是利用在县里出席知青先代会的机会去相馆放大
并且做了化身处理
远远望去像是一幅淡雅的素描作品
王姓知青说错的一半则是我与杨晓青的心理距离已经越发遥远
与南京方面的联系我从来没有中断过
通过带我去串联的那位徐姓同学
我联系上了府西街小学的张姓同学
这位同学虽然没有考上一中
但是下乡落户的地点却恰好与杨晓青同在看江
他时常与我通信
有一次他在信中说
你要我多多照顾杨小青
恭敬不如从命
我与他既不同公社也不同大队
但还是挑着箩筐给他送过几回瓜果蔬菜
只是我想告诉你
今后我不必再去照顾他了
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关心她生活起居的异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这个人应该是她新交的男朋友
看了张姓同学的信
虽在情理之中
却在意料之外
不觉顿感失落与悲泣
连续几天萎靡不振
茶饭不思
再看杨晓青的照片
笑的虚伪
笑的势力
后悔不该把他的笑容如影随形带到我这个茅屋里来
尽管如此
我没有从墙上取下他的照片
正如鲁迅说的那样
为了忘却的纪念
纪念我的幸福
我的痛苦
以及我的坎坷之路
然而我没有想到那张照片是一堵墙
让好些在我茅屋里坐歇的女知青们望而却步
就像四队的阳性知青那样
进了一次屋后就再也不到我这里来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
这位上海大姑娘与王姓知青的交往却因此而频繁起来
即将返回重庆当工人的王姓知青似乎没有必要再向我隐瞒什么
于是按耐不住满心的喜悦
把他和他的故事向我娓娓道来
与杨姓知青结伴而行
乘火车到达重庆已是深更半夜
在王姓知青的坚持下
他把他送到了他的姨父家
作为见面礼
他还送给姨父一只老母鸡
姨父不收
姨母笑纳
把杨姓知青当做自己亲生女儿的姨母
还拉着王姓知青的双手说
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我家姑娘就交给你了
王姓知青受宠若惊
旁观杨姓知青却是满脸镇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返回农村以后
他仿佛落户的不是一队而是四队
隔三差五的去找杨姓知青
或挑水或做饭
大献殷勤
特别是去年初冬
四对红勺喜获丰收
每人分得两千多斤
农民有地窖不怕腐烂
知青只好切烧片晒干以后卖给粮站
王姓知青帮着杨姓知青切
速度太快用力过猛
一不小心把小拇指切脱半截
眼见血流如注
杨知青撕碎衬衣赶紧包扎
然后一头扑倒在王姓知青怀中大哭不已
王姓知青讲完他的故事
眼眶有些发红
我听完他的故事
眼神有些发呆
不知为什么
我想起了杨晓青
这位小学同学与我曾被班主任沈老师称为金童玉女
可是细想起来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我们的神话在现实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那么王性知青与阳性之青呢
凭借我的了解与理解
它们原来是两条平行线
倘若没有生活的便异亦或现实的扭曲
是不可能走到一起来的
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
我终于读懂了达尔文的进化论
王姓知青招工返程
离开生产队搭乘班车前往县城的时候
汽车站里只有两个人为他送行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阳性知青
陈队长先安排了两个社员给他
提醒你
一个是保管员
一个是计分员
可是遭到他们异口同声的拒绝
保管员的理由是王姓知青在浇灌自留地的蔬菜瓜果时偷咬了生产队的粪水
被保管员发现后不但不赔礼道歉
反而恶语伤人
季分元的理由是王姓知青在干活时出工不出力
锄头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挖的尽是猫盖屎
季分元接到反应后要扣他的工分
可是他不但不承认错误
反而大打出手
我告诉陈队长
他们不去送行也是对的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我又说农民与知青的关系我们生产队还算好的
有的生产队说我们像当年欢迎红军那样欢迎知青
可是要不了多久
漫山遍野都响起了打土匪的声音
陈队长点点头说
知青受罪
农民遭殃
我希望全公社的知青尽快返程
但是最好你不要走
我走的希望却迅速来临了
招工族给了太和公社一个名额
工作单位是重庆大溪沟发电厂
工种是锅炉工
唯一的附属条件是男性
毫无疑问
公社把这个名额给了我
表格填好了
可是迟迟不见体检通知
那日去公社开会
雷书记告诉我说政审通知下来了
赵公主以政审不合格为由转回了太和公社的名额转交给本区的青云公社了
雷书记好言相劝
我却无言以对
心里在想
赵公祖防患于未然
他们害怕我这个锅炉工在铲煤炭的时候把一颗炸弹也铲进锅炉里面去了
我想走而没有走成
这似乎是我个人的事情
但名额转交的消息不胫而走
立刻引发了本公社本大队知青对我的公愤
他们说我浪费了宝贵的指标
耽误了他们锦绣的前程
更为不幸的是
他们对我没有走成的原因进行了研判
从而让我这个历史反革命兼现行反革命的家庭出身暴露无遗
然而就在我成为众矢之的孤立无助的时候
生产队的社员们对我友善如初
甚至格外照顾
忘不了上沙坝子同院的邓幺娘
只要见到我在吃烤红勺
他就会给我送来热米汤
忘不了下沙坝子并不同院的放牛娃
他闲是喜欢在坡上捡狗粪
宁肯不拿去兑换工分
也要统统倒进我的自留地
有感而发
我在以后的文章里写了这么一段话
农民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者
他们不管出处
只管去处
只要你吃苦耐劳而不偷奸耍滑
你就是个好人
本书由重庆出版社出品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