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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语道众生出品的海底两万里作者儒勒
加布里埃尔
凡尔纳
由语道严谨
由道木之木兮之演播
第三十五集
小艇向南面划去
桨手们不紧不慢的划着
我注意到桨叶吃水很深
桨手们划的十分卖力
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每十秒钟才划一次
这是战船上常用的划船节奏
小艇在向前滑行时
水珠溅起
清澄透亮
宛如融化了的铅液
噼噼啪啪的落到了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
海面上涌来一股小海浪
小艇被冲击摇晃了几下
浪尖拍打在小艇头上
我们全都沉默着
尼莫艇长此刻在想些什么呀
也许他在想
他正在接近的这片陆地离他已经近在咫尺了
而加拿大人则正好相反
对他来说
陆地离他还太远太远
至于孔塞伊
他只不过是个好奇的看客罢了
五点半光景
晨曦微露
海岸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辨
海岸东边较为平坦
往南侧则稍微隆起
此处离海岸尚有五海里的距离
海滩与雾气浓浓的海水混在一起
看不太清楚
在我们与海岸之间
海面上空空寥寥
不见一物
没见一条船
未现一个采珠人
沉寂笼罩着这片采珠人将要聚集的地方
尼莫艇长没有说错
我们早到了一个月
六点钟时
天色突然间大亮
这种由黑暗变天明的速度是热带地区所独具的
这儿不存在黄昏
也不见黎明
黑白交替飞快
阳光穿透东方天际上的积云
喷薄而出
冉冉升起
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陆地
上面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棵树木
小艇朝着马纳尔岛划去
岛南端渐渐的显现出圆圆的形状来
尼莫艇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观察着大海
他打了一个手势
小艇便停下抛锚
锚链并未沉下去多少
因为此处水深不到一米
珠母堆在这个地方形成一个最高点
小艇随着海水退潮向外海退去一些
我们到了
阿勒纳克斯先生
尼莫艇长对我说道
您看看
这个海湾十分狭窄
一个月之后
大批的采珠船就要到此云集了
采珠人将大胆的潜入到水下去寻珠
这片海湾所处的地理位置很好
不受强风袭击
海面波涛也不汹涌
极其适合采珠人干活
现在
我们穿上潜水服下海吧
我闷声不响的望着这片疑云密布的海水
一边在水手的帮助之下
开始穿上那笨重的潜水服装
尼莫艇长和我的两位同伴也在穿潜水服
可是鹦鹉螺号的那几位水手这次并没有陪我们下海漫步
不一会儿
我们全身上下全都囚禁在这件橡胶服装里了
空气罐也牢牢的绑在了背上
而鲁姆科夫灯这次没有携带
因为这里根本用不着它
在把脑袋罩进铜头盔之前
我问过尼莫艇长
怎么不带灯
这里用不着带灯
尼莫艇长回答我说
我们并不往太深的地方去
阳光的亮度足可以为我们照路了
另外
在这一带使用电灯很不安全
很容易把危险动物给招引来的
尼莫艇长这么解释时
我扭脸向着孔塞伊和内德兰德
可是他俩已经把脑袋钻进了铜头盔中了
既听不见我们说的话
也回答不了我的话
我又向尼莫艇长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武器呢
我们的枪也不带吗
枪哼
弹枪有什么用啊
你们那些山区居民猎熊不也使用匕首吗
钢刀不是比铅弹更加有用吗
这有一把刀
您别在腰上
咱们走吧
我看了看我的两个同伴
他们也像我一样武装起来了
只是内德兰德还多了一样东西
他挥动着一把大捕鲸叉
是他离开鹦鹉螺号时先放在小艇里的
我随即像尼莫艇长一样
让人把沉甸甸的金属头盔给我罩上
头盔一戴好
背上的储气罐便立即开始送气
片刻之后
小艇上的水手们把我们一个一个的放到水中去了
在一米五深的地方
我们脚下踩到了平坦的沙地
尼莫艇长向我们做了个手势
我们便紧随其后
沿着一个缓坡往下走去
消失在水中
一下到水中
一直缠绕在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全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显得出奇的平静
我的动作十分自如
这使我的信心大增
而且我的注意力已经被水中的奇观异境给吸引住了
无暇他顾
太阳把水底照的透亮
连最小的东西也看得清清楚楚
走了十来分钟
我们来到水深五米的地方
这里的海底相当平坦
我们脚步踏到的地方
那些奇特的鱼像沼泽地里的沙锥似的
一群群的一涌而起
有一些鱼是单鳍
数的是一些除了尾鳍以外无其他鳍的怪鱼
我辨认出其中的爪哇鳗
形如海蛇
长八十厘米
腹部灰白
如果两类带有金黄色线条
很容易被错认为是康吉鳗
在硬鳍属中
我看到了色彩绚丽的燕雀鱼
身子鳍扁
呈卵形
其鳍似镰刀状
这种鱼晒干腌制可以食用
是一道名菜
名为卡拉瓦特还有长轴鼠的唐格巴斯鱼
身上长着一层纵向八边形的鳞甲
太阳在逐渐往上爬
深处的海水也被照亮
海底状况也在渐渐的发生变化
地底由细沙路变成了卵石路
上面覆盖着一层软体动物和植虫动物
在这两门的动物里
我发现了红海和印度洋所特有的胎盘贝
它们长着两片薄薄的大小不对称的贝壳
有橙色的圆壳
满月壳
钻状的螺旋贝
有波斯紫红贝
其色彩十分绚丽
我在鹦鹉螺号上曾经见到过
有长十五厘米的长着脚的古螺
立于海中
好似意欲抓人的一只手
有浑身带刺的角螺蛇形背
有鸭科贝
这是一种可以吃的贝类动物
在印度斯坦市场上有卖的
有发光水母
还有扇形圆贝
是印度洋中为数最多的植虫动物
在这些生机勃发的植虫动物中间
在水生植物构成的绿廊下
有成群成群的节肢动物在笨拙的爬行着
其中主要的是外壳呈三角形的长齿蟹
其三角形的脚稍微有点圆
有丑陋不堪的单性虾
看着让人生厌恶心
还有一种我多次见到过的动物
也十分丑陋
那是达尔文先生研究过的那种大蟹
天生能吃椰子壳
力大无比
能爬到岸边的椰子树上
把椰子从树上扔下
摔裂开来
然后下来用其有力的双螯把椰子掰开
我不要在这里的清澈透亮的海水里
这种大蟹爬行动作极其灵活
而那些经常在巴拉马尔海岸无拘无束
悠闲自在爬行的鱼鳖
则是只在松动的石块之间缓慢的爬行着
七点钟左右
我们终于走到中姆沙洲了
数百万计的中母就在这繁殖着
这些珍贵的软体动物全都附着在岩石上
用褐色的吸盘紧紧的吸在上面
纹丝不动
由此看来
它们有哪一点不如大自然给予行动自由的珠蚌的呀
杂色珠母的两片贝壳几乎对称
呈圆形
壁厚
外表粗糙
凹凸不平
其中的几只
其壳为层叠状
上面有一道道从顶部辐射开来的淡绿色花纹
这几只杂色珠母是一些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牡蛎
另外的一些表层又粗又黑
全都是十年以上的老牡蛎了
宽有十五厘米
尼莫艇长用手指给我看一大堆珍贵珠母
我一看便知
这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珠矿
因为大自然的创造力远胜于人类的天生的破坏力
极具这种破坏本性的内德兰德此刻正急不可耐的往身边挂着的网袋里塞这些漂亮的软体动物
但我们却无法停下脚步
必须紧随尼莫艇长身后
他正朝着一条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认识的小路走去
地势明显的在增高
有时我一抬胳膊
手便伸出了水面
不过了多一会儿
沙洲地面又突然低了下去
我们总是在围着一些细长的尖锥形石峰走
在这些石峰昏暗的凹凸曲折的地方
一些大型甲壳类动物支起长长的爪子
宛如一台战车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
而在我们的脚下
一些多须的
藤须的
卷须和环须的爬虫成群的爬来爬去
旁若无人的伸展开它们的触角和触须
这时候
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洞口
洞口周围堆积着别致有趣的岩石
岩石上覆盖着各种各样深海植物的细长的茎
开始时
我觉得这个洞很黑
阳光在洞里逐渐变弱
模模糊糊
最后一点光亮也看不见了
尼莫艇长向洞里走去
我们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
我的眼睛便适应了这种相对的黑暗
我辨别出一些坐落在花岗岩石柱基上的巨大的天然石柱
犹如托斯卡纳式建筑的廊柱在支撑着洞顶
洞顶的横梁歪七扭八
形状各异
千姿百态
我们的这位捉摸不透的向导艇长
为何要把我们带到这样一个海底地下室来呢
不一会儿
我便知晓了个中原委
走下一段较陡的斜坡之后
我们便踩到了一个圆井式的东西的底部
尼莫艇长走到此便停下脚步来
用手指给我们看一个我进来时未曾发现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珠母
一个硕大的砗磲
简直就是一个盛满水的圣水缸
这只大圣水缸宽有两米多
比鹦鹉螺号客厅里陈列着的那只珠母大得多
我走近这只大得惊人的软体动物
它用吸盘吸附在一块花岗岩石台上
在岩洞那平静无波的海水中独自生长着
我估计这只巨大的砗磲得有三百公斤重
其肉也得有十五公斤
所以非得有卡冈都亚那么大的胃
才能吞食几打这种珠母肉
很显然
尼莫艇长事先知道这个双壳软体动物的存在
他并非第一次前来这里
我原以为他只不过想带我们来看一看自然界的奇观异景
可我想错了
尼莫艇长特别关注的是看看这只砗磲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砗磲的两扇壳半开着
尼莫艇长走过去
用匕首伸进两扇壳中间
不让它闭上
然后他用手将砗磲边上带状流苏的壳撬开来
我立刻看到在叶行褶皱间
一颗大如椰子的珍珠在浮动着
圆圆的
晶莹剔透
色泽光鲜
是一颗无价之宝
出于好奇
我伸出手去
想抓起它来掂掂分量
摸一摸它
但尼莫艇长以手示意
止住了我
并迅速的将匕首抽出来
让两扇壳立刻闭合起来
我这才明白尼莫艇长的用意
他是想让那颗珍珠仍旧留在砗磲的套膜里
继续慢慢的去生长变大
这只软体动物每年都要在那颗珍珠上用其分泌物为之增添一个同心层
而只有尼莫艇长一人知晓
在这个洞穴中
有一个天然的无出其右的果实在成熟着
也可以说是只有他一人在养殖这颗珍珠
以便日后把它摆放到自己那摆满着珍奇异宝的陈列室里去
他甚至会像中国人和印度人那样
把一些玻璃片或金属片放到这只软体动物的褶皱下面
让它一点一点的被珍珠质的物质覆盖起来
也长成珍珠
总之
与我所见到过所有的珍珠相比
与尼莫艇长陈列室里所珍藏的那颗闪闪发光的珍珠相比
这颗珍珠都要高级得多
我估计它至少能值一千万法郎
这是自然界的一件极品
不是一件首饰
我看不出有哪个女人的耳朵能够坠得住这么大的一颗珍珠的
我们观赏完了这颗硕大无比的珍珠
尼莫艇长领着我们离开岩洞
我们便回到了中姆沙洲那片尚未被采珠人搅浑的清澈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