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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浴室门外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中
沈凌远远的看到离去的沈放
眉头皱了起来
李向辉在驾驶座回头问
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沈林摇了摇头
以后再说吧
说完话后
他又转头看着浴室外面的众多警察
继而对李向辉说
去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李向辉下了车
沈林坐上了驾驶位
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
不久之后
李向辉便已经有了结果
他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进来
直接向沈林汇报着
那遇室的两名被害者都是国民党的军官
是新编二十三师的
不过他们在抗战时期都有岛可投靠日本的劣迹
翠俩得罪了什么人吗
沈林抬头看他
时间太短
这样详细的情报很难得到
李向辉摇头
这个现在还不清楚
他说完话
就在这时
时钟响了一下
李向晖提醒沈林
沈处长
时间到了
那个嘉奖仪式是您必须要参加的
沈凌看了看时间
若有所思
接着起身出门
示意李向辉跟上来
这个对军队相关人士的嘉奖仪式正在南京黄浦路中央军校礼堂里举行
对沈凌来说
这一趟只有一件事与他相关
那就是沈放晋升为军统局一处特别情报专员
备受少校参谋军衔
授宣结束
众人走出了礼趟
沈凌跟在沈放后头
叫他沈芳
这一回他倒是顺了沈放的意思
沈峰这个名字他没再开口
沈放回过头
他凑上前去说着
从监狱出来有一阵子了
你也该回家了
沈放文化礼貌一笑
我脑子不好
里面有弹片
还是住外面比较好
回家怕自己血管爆了
这样的话他说的一本正经
对付他这个冷冰冰的大哥
他的招数向来都只有谦恭礼貌
保持距离
让你回家
不是在让你去打仗
别说那么邪乎
我有家吗
我怎么不知道
开始默笑
我可还是你大哥
大哥
哼
亲自审讯我的沈大处长
切
我这大哥可比别人想象的狠
这么说
你是不认家里人了
沈放目光瞪着沈麟
他们差不多一般个头
此刻四目相对
沈放一字一字咬得很重
我说过
沈峰已经不存在了
我叫沈放
曾经的那些事情
叫沈放愤然离家出走
竟连自己的名字都给改了
他到底有多么受伤
沈凌能够想到
好多事情都会变
但家还是那个家
爹也还是那个爹
很多事情
你是要认的
沈凌提到了沈伯碾
沈芳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不用劝我
该认谁不该认谁
我清楚
他说完话
继续往前走着
沈凌一急
脱口而出
那你应该记得你的婚约
当年你可是和姚家小姐姚碧君是有过婚约的
姚家小姐
那不过是沈伯年强加给他的一个女人罢了
有婚约又能怎么样
沈放回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像是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沈凌再说下去
他难保自己不会动手
你可真是奶壶不开提哪壶啊
当年我怎么走的
你没忘了吧
沈凌即刻认怂
好
这事先不提了
你在文秀路租下的公寓怎么样
也不说让我过去坐坐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儿租的公寓
哼
沈凌见越说越不对劲
干脆直接说正题
不管你有多少情绪
父亲今天晚上办了家宴
为的就是给你庆功
你在汪伪政府潜伏的经历
父亲觉得很自豪
他把以前的朋友都请来了
是吗
动静够大的呀
你该回去看看
要不父亲会很没面子的
很没面子
当初沈伯年发现自己在汪伪政府任职的时候
可是登报纸断绝父子关系
他做的事儿可是比沈放更绝得
他的这个父亲
和他的大哥一样
是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
沈凌看着沈放
吃一片刻 问
你还在记恨父亲
这话说得可真好
言外之意是
他不恨吗
也对
这些年来
他可是跟那个人异常亲密呢
不然他怎么会坐到如今的位置上
沈放积压了很多年的怨恨忽然爆发
我是记恨他
不过不是记恨他对我怎么样
而是恨他过去那么对咱妈
他对妈做了什么
过去的一切
你应该记得比我清楚
沈凌知道
他说的一切
沈凌都知道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
好吧
不管你怎么想
也不管你觉得自己应该叫什么
就算你不想见父亲
也该来看看这个家
那是让你长大的那个家
说完话
他干净利落转身走了
在门口
他上了车
坐在车内
看着后视镜里的沈放正朝另外一辆车走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
曾经的那些画面忽然间涌现出来
沈伯年一副凶神恶煞
正拿起拐杖抽打年少的沈放和他
他们的母亲无助的用身子挡着
而面前发狂起来的沈伯年就像一个巨大的魔鬼
全然不顾
沈放看着沈林离开了
然后也缓缓发动了车子
直奔着某个地方去
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报馆的门口
他观察了下四周
随后看了看报馆的招牌
接着下了车
走了进去
里头有一个编辑
看到沈放
忙打招呼
沈长官
您来了
沈放脸色不大好看
质问
我登记的消息怎么样
那编辑顺手拿过来一份报纸
对着他指着上面的广告
广告登了两期了
但是还没有人前来联系
继续登
一直找到为止
还等沈长官
苏绣双面绣真的不好找
沈放从怀里掏出两枚大洋来
塞进那编辑手里
没关系
我有个刺绣是家传的
要修补一下
能找到人
我愿意付二十个大洋的酬金
编辑收了钱自然高兴
这会儿倒是为沈放考虑起来
可现在这样的手艺人很难找了
您这广告刊登的版面也不太明显
这样不是白花钱吗
没关系
白挣我的广告费
你不乐意吗
他说完话
低头一瞧
那广告栏里寻找修补苏绣双面绣的匠人的消息安然印在上头
所有人都不会在意这样一个小豆腐块一样的寻物启事
事实上
那是沈放在向组织发出讯号
加藤被刺杀之后
他昏迷了三个多月
被国民党甄别调查
关在老虎桥监狱里又是三个多月
他跟组织失去联系太久了
这将近半年多的时间
组织上根本不知道还有沈放这个人的存在
几天以后
沈放赶往了军统大楼去报道
因为刚刚晋升为军统局一处特别情报专员
而且他离开军统已经多年
如今算得上是新官上任
所以什么也都不知道
进了军统局大楼
在大厅里的楼梯口
他还是叫住一个刚下楼的军统军官问了话
才知道军统一处在二楼
沿着楼梯上楼
视线豁然开朗
楼上是一个完整开放式的办公区
十几个一处的军官在办公区里忙碌着
旁边是各个科室主管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口挂着牌子
他又寻人问了一处处长罗立中的办公室位置
快步靠近
却十分凑巧
临近门口的时候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罗立中带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问在他后面的那个人
脸上有些匪气
那人点头哈腰
一副谄媚模样
那老弟我这次就全仰仗罗处长了
好说好说
董老弟何必那么客气
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嗯 好啊
改天一定好好再谢谢罗处长
告辞了
董腾笑的更夸张了些
他说着沈放这边走过来
正好与沈放擦肩而过
沈放回头瞧了瞧董腾萝莉中一抬眼便看到沈放
很是高兴
哎呀呀呀
沈老弟啊
这可是英雄来了
沈放忙将视线回过来
微微低身不肯当
罗处长
我是来报道的
罗立忠摆手
来来来
快请进
沈放随着罗立忠进了出厂办公室
他刚带上门立定
罗立忠便开了口
没想到刚接受完嘉奖
沈老弟就来报道了
你受过伤
听说还没彻底好
也不说休息休息
我那伤就那样了
咱是当兵的
越休息越难受
说话间已经到了桌椅边上
罗立忠忙招呼着
来来来
坐坐坐
他和罗立忠坐成面对面
见罗立忠竖起大拇指赞叹他
表率呀
啊
真是军人表率呀
罗处长过奖了
申芳显然有些厌倦处理这种关系
但还是不敢太过表露出来
鞠躬不躁
难得
我更佩服老弟
居然心胸还大得很呢
申芳一怔
隐隐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但还是问着
此话怎讲
你老弟在日本人那儿拎着脑袋命悬一线
回来以后还被中统的人折腾了那么久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还不得摔牌骂头子
闹上他一气
不过我可听说啊
老弟你从老虎桥监狱出来
居然没对中统说一个不字儿
果然
他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表示什么钦佩
这是打自己的脸来了
沈放故意笑的身向他解释着
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为党国效力
我只是吃了点小亏罢了
不算什么
抗战八年
我只不过是侥幸活过来了
比起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兄弟
真的不算什么
吃亏受气又怎么样啊
脑袋起码还在脖子上
罗丽中不知是被他说服了
还是也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日子
接着叹了口气
哎呀
是啊
比起战死的兄弟们
你我算幸运多了
所以抗战胜利了
也该咱们这些枪林弹雨过来的人享享福了
嗨
享福
现在还谈不上吧
战争刚结束
时局还不算太平
萝莉中显然一愣
然后忙转移话题
那是 那是
还是老弟一心未公啊
啊 来来来
我带着老弟在咱们军情一处视察视察
见一见各个科室的主观
熟悉熟悉环境
那就麻烦罗处长了
在罗立忠的带领下
沈放看了所属的情报科
侦讯科
档案科
外勤科
行动队等各部门场面走过后
罗立中又带他进了军统一处的会议室
他立在门口朝里一瞧
一处各个科室的主管军官早已经在里面坐定
两个人刚进门
一众军官忙起身来
罗立中向众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咱们军情一处特别情报专员沈放
说完
他回头又朝沈放说
沈老弟
这是咱们一处的骨干
你都来认识认识
沈放一一握手问好毕了
回到罗立忠身边时候
罗立中忽然拍手
说要请他训话
他不好推辞
加上底下忽然响起了掌声
他忙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说道
训话谈不上
我沈凤虽是军统的人
但入职的第一天就去了汪伪政府
没做过一天办公室
也没当过一天官
这一回来就成了专员
也不知道这位置该怎么做
话该怎么说
总之
都是一处的兄弟
希望诸位不要见外
对我沈某多多指点
日后若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啊
大家别往心里去
咱们朋友做不成酒友
我看没问题
说到这儿
底下一片笑声
罗立中也挺高兴
都看见了吧
啊
咱们沈放兄弟是个爽快人
而后他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沈放
又说道
行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
别给咱的大英雄累坏了
他说完话后
众人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来刚要走
不想沈放却突然说
大家等等
众人惊诧僵在原地
视线都看向沈放
接着听见沈放问罗立忠
罗处长
有件事我得问问
前两天西井胡同浴室里死了两个人
是被人割断了喉咙
这事儿咱们一处有了解吗
他提起了这事情
叫在场的中统军官面面相觑
行动对
吴队长先开了口
普通的凶案归警察局管
这事儿不用咱们了解吧
可死的两个人都是军人
是新编二十三师的营旗军官
沈放当时在场
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他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一句话后
他瞧着在场的人却都是一脸的懵然
语气好奇
难道咱们一处对这案子一点都不知道
南京分战也没有汇报吗
众人都低着脑袋
根本没有人回他的话
他兀自又说了起来
军人被杀
咱们军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不太应该啊
此刻的会议室里静的几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萝莉中表情更是显得有些尴尬
用大喊来掩盖
你们怎么搞的啊
情报科
行动队
还不去了解一下情况
情报科栾科长
行动 对
吴队长吓得身子一颤
连忙回话
啊 是
等那两个人走了出去
罗立忠皱着眉头十分不快
继续说
今天沈专员给你们提了个醒
工作可不能松懈
该忙的都给我忙去
众军官本以为来个有意思的人
没想到演了这么一出
面色都带着尴尬
接而起身离开
局面一度十分的僵
跟着罗立忠出来
沈放觉察到罗立忠脸色不大对
罗处长
是不是刚才我说的话有点唐突了
罗立忠回头
瞬间变脸
笑得意味深长
哎
哪儿的话呀
沈老弟不愧是做情报出身
对南京的大事儿小事儿掌握的很清楚啊
我也是没想到这事儿怎么一出
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神范微微有些窘迫
这样一来
倒是自己变成了那个多事的人
一处要处理的案子太多
也不能怪他们
你刚来不知道情况
现在一处的工作重点是处理日伪残留分子以及对付共产党
而且南京军政各个部门的重心是迎接蒋委员长还都南京
这些事儿已经把人们忙得够呛了
以下人失职
打的到底是他自己的脸
萝莉中忙为自己开拓着
最近几个月来
南京及周边地区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类似的杀人案件
被害者无一例外都是军方的人
咱们对这些事情不闻不问
好像不太合适啊
哎呀
老弟说的是
不过凡事都有轻重缓急
你应该知道
军界要有大变动
军事委员会要改组成立国防部
军队系统上下一切都混乱的很
据说咱们军统局也要有所变化
这个节骨眼上
自然是人心浮动
党国军人在南京被割了喉咙
等于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儿
恐怕
到这儿
罗立忠已经不想再听沈放给自己训话了
于是忙打断他
沈老弟
我看你是想太多了
军队里派系林立
抗战期间相互内斗的也不少
那些带过兵打过仗的人
冤家仇人多的很
有些凶杀械斗也不足为奇
而且就算要查
也应该是军统五处
司法处来查这些小乱子啊
用不着咱们操心
小乱子
菊芳的人屡遭杀害
这在他眼里竟是小乱子
沈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放尽量收起不适的表情
勉强笑着
说的也是
不过兄弟还是觉得咱们一处的表情有点松懈
咱们是做情报的
就算是在日伪系统的军队
所有人都对情报部门忌惮三分
还不是因为咱们情报部门能先一步掌握别人的情况要害吗
这情况在咱们国民政府里尤为更甚
咱们戴老板的地位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罗立中脸色越来越不好
老弟
你是话里有话呀
我觉得啊
掌握军队发生命案的真相
对咱们军情一处只会有好处
不会有坏处
一番话说的罗立忠笑了
他拍着沈放的肩膀
老弟说的好
你来做这个特别情报专员啊
真是来对了
想的就是比我透彻啊
这案子就由你来查处
理会全力配合
多谢罗处长信任
慎犯弯腰行礼
罗立中却忙抬手制止
别 千万别
也许以后军情一处这处长的位置
可能都是你的呢
沈放看着罗丽中
他那张狡猾的脸写满了对自己的不满
不过猫鼠游戏
向来这般啊
罗处长说笑了
我只是个专员
那只是暂时的
以沈老弟的才干
高升还不是指日可待
来人
把江副官叫过来
带沈先生去他的办公室
两个人面儿上几乎一直是相视而笑
可谁都不是傻子
话里有话
说得出来便就听得懂
江副官带着沈放进了办公室
立在门内
他朝着沈放伸手
沈放忙握了上去
沈专员
这是您的办公室
我叫江志豪
罗处长让我做您的副官
以后有什么事儿
您尽管教我就好
对了
这是您要的报纸
说着
江府官递过来当天的报纸
沈放伸手一接
抬眼看他
辛苦了
江府官晃晃脑袋一笑
那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
我就先出去了
沈放微微定头
江副官得了意思
出门去将门带上了
翻开报纸
沈放看到当天寻找修补双面绣的广告
呆呆望着有些入神
紧接着闭上眼睛
捏了捏眉心
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后
他随后拨通了报社的电话
报社吗
我是沈放
那边应了声
修补双面秀的广告再刊登三天
如果还没有消息
就不登了
他后面的话有些迟疑
但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放下电话后
他的头又开始晕眩起来
这叫他不得不努力克制着
从衣兜里掏出药片
打开瓶盖儿将药倒在手中
才发现已经只有最后的两粒药了
沈放皱着眉头
仰头把药片吃了下去
边点桌上的茶壶
有水
直接对着茶壶嘴儿灌了几口
终于头疼的症状缓和了一些
沈放的表情却越发沉闷起来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