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集。
素卫卿微微皱了皱眉。
子墨,
你身子不好,
边疆着实苦寒,
这世间姻缘果报不得不信。
在这之前,
平宁王素卫卿也是不相信姻缘果报的,
他杀过的人能从城门口排到皇宫的墙根底下点数人头,
三天三夜都查不完。
素卫卿从不相信多害人性命,
会损了自己的福报。
可自从经历了吕素素难产一事之后,
素卫卿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毕竟人只有痛了才会记住。
苏卫卿压了压苏子墨的肩膀,
子墨,
皇叔会向你父皇请旨,
北京这一仗皇叔替你打。
苏子沫的肩膀上本就有伤,
此时被苏卫卿这么一拍,
却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苏云景那小没良心的下手这么重,
也不知道伤口现在有没有渗血。
他摇了摇头,
皇叔,
我在北疆十年,
也不是没有经过风浪的娇弱花朵了。
皇叔虽说赫赫战功在身,
但在这北大营,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地形。
我不信因果福报,
我想要的东西,
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抓在手中,
我才会真的放心。
素子陌言罢,
看向了吕素素。
皇叔这些年为国鞠躬尽瘁,
又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儿子,
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我怎会让皇叔来替我走这一遭呢?
苏卫卿确实舍不得离开吕素素和刚出生的儿子,
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现在整个家国都拴在他们几人的身上,
素卫卿又怎能为了小家不顾大家?
子墨,
你到底是心软?
我只是对我自己的子民心软,
皇叔不必再劝,
我心意已决,
只不过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状况的话,
还望皇叔能够不吝助我。
苏子墨一手打断了平宁王的话,
平宁王不疑有他,
那是自然。
靡靡之声已经过半,
眼看宴会便要散了,
平宁王妃看着在一旁招呼宾客的苏云锦,
看向了苏子墨,
你若是出征,
这位苏小姐怎么办?
苏云锦吗?
苏子墨这一辈子从未留恋过什么东西,
权势、
名利、
帝位,
朝不保夕,
没什么可留恋的。
即便是争着皇位,
也不过是素子墨觉得苏凌寒的性情日后定然为君不仁,
这才穷追不舍。
可现在平宁王妃却问她,
素云锦该怎么办,
还能如何?
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一过客,
苏云锦内凉薄性子,
今日说的话明日别忘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就算是真的埋骨北疆,
苏英姐也不会觉得可惜,
每年过节茶余饭后能够想起我,
也算是我有福气了。
可是素子墨。
可实在想象不到,
未来苏云锦披上嫁衣嫁给别人的情形,
应是明艳动人的吧?
苏子墨将脑海之中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平宁王妃却还乐此不疲的拉郎,
我看得出苏家小姐对你很是不一样,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帮过谁,
方才韩王殿下要过来,
也是她帮你拦了,
你若是请你父皇赐婚,
日后借着苏国公的事,
也能在朝堂上有个一席之地呀,
素子墨只是摇头苦笑。
芳菲,
我这身体就不要去祸害旁的好姑娘了,
她将目光从苏云锦的身上移开,
声音似笑非笑,
更何况苏家小姐也是个凉薄之人,
对谁都一般,
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这世间情爱,
无非便是个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
这世间婚配,
也无非便是个搭伙过日子。
很多时候,
相爱不如合,
但就算是合事,
也比不过天作之合四个字。
平宁王妃看了苏云景好一阵儿,
才从她的身上挪开了目光。
苏云锦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执拗、
善良却并不慈悲,
他对对自己好的人有万分的好,
可对对自己不好的人却又睚眦必报,
正如方才苏子墨所说的话,
他的剑只保。
护自己的子民,
这二人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性子呢?
在吕素素的眼中看来,
素子墨是个守势的明君,
苏云锦不拘小节,
亦是个做皇后的材料。
这二人相互欣赏,
相互爱慕,
却谁都不肯率先一步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这是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苏老太太的寿宴完美结束,
虽说有些小插曲,
但好在无伤大雅。
这么多皇族贵戚赏脸前来贺寿,
苏国公也倍有面子,
整个人都如沐春风。
按理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次日一盆冷水却生生地浇在了苏国公的头顶上。
次日早朝,
皇上震怒,
30万的流民,
你们现在却和朕说,
没办法,
这养着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满朝文武山呼万岁息怒。
苏子墨跪在众臣之首,
亦是低着头不敢应声。
尚书府长史见无人开口,
还是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皇上为君之计,
就只能开仓放粮了,
好歹也要将这一冬过去才是啊,
臣有奏。
官末端,
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走出来,
手执笏板向前数步。
微臣苏弛有奏,
此番大灾还有待商议,
恳请陛下先不要下旨开仓。
朝堂之上,
说得上话的都是前面所站的这些穿红带子的重臣。
很多时候,
若是遇上了皇上盛怒,
就连这些重臣也不敢多说一句。
可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官却在此时开口质疑皇上的决定,
请皇上先不要开仓放粮。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皇上看着下跪之人,
声音有些沉郁。
苏驰。
你是江南升上来的那个布政使,
正是微臣。
苏迟夫又叩首。
皇上,
臣是江南的地方官,
这一次灾情,
微臣更是首当其冲。
了解各地灾情,
权衡利弊,
微臣觉得此时开仓放粮,
实属不治之举啊。
当朝皇帝不算是独断专行之人,
更何况这次治理水患,
苏迟实数有功,
此时皇上也不得不听一听苏迟的意见。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就只有这一个清衣小吏,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皇上近照水患不同往日,
纵观古今,
春汛之时多有水患,
即便是大水淹没了农田,
尚有其他的粮食可以种植,
再怎样也不至于熬不过去。
可今年的水患发生在秋初,
粮食不出两月便能够收取,
而今却已全然付诸东流。
若是今时陛下开仓放粮,
四境驻军该当如何?
朝堂之上,
卢太傅当即站出来,
四境驻军自然不能断了军粮补给,
可现在30万的难民难不成就不管吗?
你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吏,
有何资格在此高谈阔论?
苏迟却岿然不惧,
太傅此话实在是太不负责任。
粮食就这么一点,
既要供养四境驻军,
也要赈济30万的灾民,
自然不能依据简单的开仓放粮便能解决。
而今四境之灵蠢蠢欲动,
北疆更是虎视眈眈,
若是军中无粮草,
就相当于大开城门迎接敌人。
你卢太傅从未被这么一个小辈如此顶撞过,
此时见苏迟如此说话,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得双手发抖。
正所谓民为重,
社稷次之,
君为轻,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先赈济灾民,
你知不知道,
为了一个还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打过来的北疆屯粮,
这一天要多死去多少人呢?
朝堂之上,
卢太傅和苏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谁都不肯让谁,
一时间竟然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本就有偏头痛的毛病,
此时被二人吵得更是头疼,
震怒的一拍龙椅扶手,
你们有完没完了,
一个两个,
除了吵就是斗,
还能有什么高见?
说着,
皇上站起身,
指着苏迟和卢太傅,
你们吵这些有什么用?
你们倒是给朕变出粮食来呀,
怎么不吵了?
苏迟了,
卢太傅连忙跪下身来,
请皇上恕罪。
而此时,
站在最前的苏子莫站了出来,
父皇苏驰苏大人所说的话确实有理,
军中粮草不可断,
开仓放粮之事,
还请父皇三思。
皇兄是武官,
自然会帮着北大营说话,
北疆不过弹丸小国,
还真敢打进咱们苍云国不成?
皇兄,
你就是太胆小了。
素凌寒一摊手,
毫无压力一般的开口,
四境之灵会不会打进来?
这只要将边境关系处理得妥善一点,
便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子民们若是没有饭吃揭竿而起,
皇兄还能将兵从北大营调过来吗?
眼看官员方才吵完,
两位王爷又有吵起来的架势,
宦官险些被这二人给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向两位王爷使了个眼色,
让这二人千万别再吵了,
若是将皇上给惹恼了,
还不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平宁王见状,
连忙打断了素子墨兄弟二人之间的争吵,
而今赈灾之事并非小事,
谁都不敢说,
自己的方法便绝对万无一失,
此事你二人也不要再吵了。
皇上看到平宁王好歹是顺了顺气。
平民,
我你姐说说,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朝堂之上多说多错,
更何况他一个经年驻守边疆的武官,
又怎么比得上朝堂上这些文官心里的弯弯绕更多?
素卫卿拱手,
皇上臣也无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