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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庙会第二集
到了娘娘庙
虽然也磕头
但就总觉得那娘娘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素泥巷的人是男人
他把女人塑得很温顺
似乎对女人很尊敬
他把男人塑得很凶猛
似乎男性很不好
其实不对的
世界上的男人无论多凶猛
眼睛冒火的似乎还未曾见过
就说那西洋人吧
虽然与中国人的眼睛不同
但也不过是蓝哇哇的有点类似猫头鹰的眼睛而已
居然间冒了火的也没有
眼睛会冒火的民族
目前的世界还未实现
那么素泥巷的人为什么要把它塑成那个样子呢
那就是让你一见生畏
不但磕头
而且要心服了
就是磕完了头
站起来再看看
也绝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这头是像一个平庸无奇的人白白磕了
至于塑像的人塑起女子来
为什么要那么温顺
那就是要告诉人
温顺就是老实的
老实就是好欺辱的
告诉人
快来欺辱他们吧
这人若是老实了
不但异类要来欺辱
就是同类也不同情
北方女子却拜过了娘娘庙
也不过向娘娘讨子讨孙
讨完了就出来
其余的
并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
觉得子孙娘娘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只是她的孩子多了一些
所以啊
男人打老婆的时候便说
呵
娘娘还得怕老爷打呢
更何况你一个长舌妇
哼
这可见男人打女人是天理应该
神鬼其异
怪不得那娘娘庙里的娘娘特别温顺
原来是常常被挨打的缘故啊
可见温顺也不是怎么优良的天性
而是被打的结果
圣火是招打的缘由
两个庙都拜过了的人就出来了
拥挤在街上
街上卖什么玩具的都有
多半玩具都是适于几岁的小孩子玩的
泥做的泥公鸡
鸡尾巴上插着两根红鸡毛
一点儿也不像
可是使人看去啊
就是比活的更好看
家里有小孩的不能不卖
何况拿在嘴上一吹
又会呜呜的响
买了泥工鸡
又看了小泥人儿
小泥人的背上也有一个洞
这洞里边插着一根芦苇
一吹就响
那声音呢呢
好像是夙院似的
不太好听
但是孩子们都喜欢
做母亲的也是一定要买的
其余的如卖哨子的
卖小笛子的
卖浅蝴蝶的
卖不倒翁的
其中有以不倒翁最著名
也最上讲究
家家都买
有钱的买大的
没有钱的买个小的
大的有一尺多高
二尺来高
小的也有
像个小鸭蛋似的
无论大小
都非常灵活
按倒了就起来
起得很快
是随手就起来的
卖不倒翁要当场试验
贱货有生手的工匠所做出来的不倒翁
因为屁股太大了
他不愿意倒下
也有的倒下了
他就不起来
所以买不倒翁的人就把手伸出去
一律把他们按倒
看哪个先站起来就买哪个
当那一倒一起的时候啊
真是可笑
摊子旁边围了些孩子
他们就专在那里笑
不倒翁长得很好看
又白又胖
并不是老翁的样子
也不过他的名字叫不倒翁就是了
其实啊
他是一个胖孩子做的
讲究一点的
头顶上还贴了一撮毛
算是头发
有头发的比没有头发的要贵二百钱
有的孩子买的时候
力争要带头发的
做母亲的舍不得那二百钱
就说到家给他剪点狗毛贴
孩子非要带毛的不可
选了一个带毛的抱在怀里不放
没有法儿
只得买了
这孩子呀
抱着欢喜的一路
等到家一看
那撮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了
于是孩子大哭
虽然母亲已经给剪了一撮狗毛贴上了
但那孩子就总觉得这狗毛不是真的
不如原来的好看
也许啊
那原来也贴的是狗毛
或许还不如现在的这个好看
但那孩子就是总不开心
忧愁了一个下半天
庙会到下半天就散了
虽然庙会是散了
可是庙门还开着
烧香的人
拜佛的人继续的还有
有些没有儿子的妇女仍旧在娘娘庙上捉弄着娘娘
给子孙娘娘的背后钉一个纽扣
给他的脚上绑一条带子
耳朵上挂一只耳环
给他戴一副眼镜
把他旁边的泥娃娃给偷着抱走了一个
据说这样做
来年都会生儿子的
娘娘庙的门口卖袋子的特别多
富人们都争着去买
他们相信买了袋子就会把儿子带来了
若是未出嫁的女儿也误买了这东西
那就将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庙会一过
家家户户就都有一个不倒翁了
离城远至十八里路的
也都买了一个回去
回到家里
摆在营门的巷口
是别人一个眼儿就看见了
他家的确有一个不倒翁不差
这证明逛庙会的时节
他家并没有落伍
的确是去逛过了
歌谣上说
大小姐去逛庙
扭扭哒哒走的翘
回来买个班不倒
这些圣举都是为鬼而做的
并非是为人而做的
至于人却看戏逛庙
也不过是开油借光的意思
跳大神有鬼
唱大戏是唱给龙王爷看的
七月十五放河灯
是把灯放给鬼
让他们顶个灯去脱生
四月十八也是烧香磕头的祭鬼
只有跳秧歌是为活人而不是为鬼预备的
跳秧歌是在正月十五
正是农闲的时候
趁着新年而化起妆来
男人装女人装的滑稽可笑
狮子 龙灯
旱船等等
似乎也跟祭鬼似的
花样复杂
一时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