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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那张表现绝望情境的照片是谁拍的
我不知道
就是在河内住处庭院里拍的那张照片
也许是我父亲拍的
是他最后一次拍照也说不定
因为健康的原因
他本来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国
回到法国去
在此之前
他的工作有调动
派他到金边去任职
他在那里只住了几个星期
后来不到一年
他就死了
我母亲不同意和他一起回国
就在那里留下来了
他就留在那里没有走
在金边
那是湄公河畔一座很好的住宅
原来是柬埔寨国王的故宫
坐落在花园的中心
花园方圆有若干宫顷
看上去是怕人的
我母亲住在里面
感到害怕
那座大宅子在夜里是让我们害怕
我们四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夜里
他说他怕
我母亲就是在这个大宅子里面得到父亲的死讯的
在接到电报之前
他已经知道父亲死了
前一天夜晚
已经见到征兆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
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是一只飞鸟
半夜三更失去控制
狂飞乱叫
飞到王宫北向那间大办公室里
消失不见了
那里原是我父亲办公室的地方
在她的丈夫过世几天之后
仍然是在这个地方
也是在半夜
我母亲又面对面看到了她的父亲
她自己的生身之父
他把灯点上
他依然还在
他站在桌子的一侧
在王宫八角大厅里
他望着他
我记得我听到一声尖叫
一声呼救
他把我们都吵醒了
他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
讲他穿什么衣服
穿的是星期天穿的服装
灰色的
又讲他是怎么站的
还有他那种眼神
怎样直直的望着他
他说
我叫他了
就像我小时候叫他那样
他说 我不怕
那个人影后来渐渐隐没
他急忙追上去
两个人都死于飞鸟的出现
人影显现的那个日期和时间
由此
对于母亲的预知能力
对万事万物以及死亡都能预见
我们当然是十分敬服的
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从小汽车上走下来
吸着英国纸烟
他注意着这个戴着男士呢帽和穿镶金条带的鞋的少女
他慢慢的往这边走过来
可以看得出
他是胆怯的
开头他脸上没有笑容
开始他就拿出一支烟请他吸
他的手只打颤
这里有种族的差异
他不是白人
他必须克服这种差异
所以他只打颤
他告诉他说
他不吸烟
不客气
谢谢
他没有对他说别的
他没有对他说不要啰嗦
走开
因此
他的畏惧之心有所减轻
所以他对他说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他没有答话
也不需要答话
回答什么呢
他就那么等着
这时 他问他
那么
你是从哪来
他说
她是沙莉女子小学校长的女儿
他想了一想
他说
他听人谈起过校长夫人
他的母亲讲到他在柬埔寨买的租让地上
运气不佳
事情不顺利
是不是这样
是的 是这样
他一再说
在这渡船上见到她
真是不寻常
一大清早
一个像她这样的美丽的年轻姑娘就请
想想看
一个白人姑娘
竟坐在本地人的汽车上
真想不到
他对他说
他戴的这顶帽子很合适
十分相宜
是别出心裁
一顶男帽
为什么不可以
他是这么美
随他怎样都是可以
他看看他
他问他
他是谁
他说
他从巴黎回来
他在巴黎读书
他也住在沙砾
正好在河岸上有一幢大宅
还有带栏瓷栏杆的平台
他问他
他是什么人
他说
他是中国人
他家原在中国北方抚顺
你是不是愿意让我送你到西贡
送你回家
他同意了
他叫司机把姑娘的几件行李从汽车上拿下来
放到那部黑色小汽车里去
中国人
他属于控制殖民地广大居民不动产的少数中国血统金融集团中一员
他那天过湄公河去西贡
他上了黑色的小汽车
车门关上
恍惚间
一种悲泣之感
一种倦怠无力突然出现
河面上光色也暗了下来
光线稍稍有点发暗
还略略有一种听不到声音的感觉
还有一片雾气正在弥漫开来
从此以后
我就再也不需搭乘本地人的汽车出门了
从此以后
我就算是有了一部小汽车
坐车去学校上课
坐车回寄宿学校了
以后
我就要到城里最讲究的地方去吃饭用餐
从此以后
我所做的事
对我所做的这一切
我就要终身抱憾
惋惜不已了
我还要为我留下的一切
为我所取得的一切
不论是好是坏
还有汽车
汽车司机和他一起有说有笑
还有本地人乘的汽车车座后面那些嚼槟榔的老女人
还有坐在车子行李架上的小孩儿
在沙粒的家
对沙莉那个家族的憎恶恐惧
还有他那很是独特的无言沉默
我也要抱憾终身
只有惋惜了
他在讲话
他说
他对于巴黎
对于非常可爱的巴黎女人
对于结婚丢炸弹事件
哎呀呀
还有学士院
圆顶咖啡馆
都厌倦了
他说
我嘛
我宁可喜欢园厅
还有夜总会这种了不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
还过了整整两年
他听着
注意听他那长篇大论里面道出的种种阔绰的情况
听他这样讲
大概可以看出
那个开销是难以计数的
他继续讲
他的生母已经过世
他是独养儿子
他只有父亲
他的父亲是很有钱的
他的父亲住在沿河宅子里已有十年之久
鸦片烟灯一刻不离
全凭他躺在床上经营他那份财产
这是你可以了解的
他说 他明白
后来
他不允许他的儿子同这个住在沙莉的白人小娼妇结婚
那样的形象
早在他走进船舷前面白人女孩子之前
就已经开始形成
当时
他从黑色小汽车走下来
开始往他这边走过来
走近他
当时他就已经知道
他心有所惧
有点怕
这他是知道的
从一开始
他就知道
这里面总有着什么
就像这样
总有什么事发生了
也就是说
他已经落到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
如果机遇相同
不是他
换一个人
他的命运同样也要落在他的手中
同时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就是说
以后
那个时间一定会到来
到时
对自己担负的某些责任
他也是绝不可规避的
他明白
这件事
绝不可让母亲知道
两个哥哥也绝不能知道
这一点
在那一天
他就已经考虑到了
他上了那部黑色的小汽车
他心里很清楚
这是他第一次避开他家做的事
由此开始
这也就成了永远的回避
从此以后
他发生什么事
他们是再也不会知道的
有人要他
从他们那里把他抢走
伤害他
糟蹋他
他们是再也不会知道的
不论是母亲
或是两个哥哥
都不会知道了
他们的命运
从此以后也是注定的
坐在这部黑色小汽车里
真该大哭一场
现在
这个孩子只好和这个男人相处了
第一个遇到的男人
在渡船上出现的这个男人
这一天是星期四
事情来的未免太快
以后他天天都到学校来找他
送他回宿舍
后来有一次
星期四下午
他到宿舍来
他带他坐黑色小汽车走了
到了堤岸
这里与连接中国人居住区和西贡中心地带的大马路方向相反
这些美国式的大马路上
电车 人力车
汽车川流不息
下午时间还早
住在寄宿学校的女学生规定下午休息散步
她逃脱了
那是城内南部市区一个单间公寓
这个地方是现代化的
室内陈设可说是速成式的
家具都是现代式样
他说
我没有去选一些好的家具
房间里光线暗暗的
他也没有要他打开百叶窗
他有点茫然
心情如何也不怎么明确
既没有什么憎顾
也没有什么反感
欲念这时无疑已在
对此
他并不知道
昨天晚上他要求他来
他同意了
到这里来不得体
已经来了
也是是所必然
他微微感到有点害怕
事实上
这一切似乎不仅与他期望的相一致
而且恰恰同他的处境
势必发生的情势也相对应
他很注意这里事物的外部情况
光线
城市的喧嚣嘈杂
这个房间正好沉浸在城市之中
他 他在颤抖
起初他注意看着他
好像在等他说话
但是他没有说话
于是他僵在那里
再也不动了
他没有去脱他的衣服
只顾说爱他
疯了似的爱他
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
随后他就不出声了
他没有回答他
他本来可以回答说
他不爱他
他什么也没有说
突然之间
他明白了
就在一刹那之间
他知道他并不认识他
永远不会认识他
他也无法了解这是何等的邪恶
为了诱骗他
转弯磨角弄出多少花样
他
他还是不行
他没有办法
独有他懂
他行 他知道
由于他那方面的无知
他一下明白了
在渡船上
他就已经喜欢他了
他讨他欢喜
所以
事情只好由他决定了
他对他说
我宁可让你不要爱我
即便是爱我
我也希望你像和那些女人习惯做的那样做起来
他看着她
仿佛被吓坏了
他问
你愿意这样
他说 是的
说到这里
他痛苦不堪
在这个房间
作为第一次
在这一点上
他不能说谎
他对他说
他已经知道他不会爱他
他听他说下去
开始他说他不知道
后来他不说话
让他说下去
他说他是孤独一个人
就孤零零一个人
再就是对他的爱
这真是冷酷无情的事
他对他说
他也是一个人
还有什么他没有讲
他说
你跟我到这里来
就像是跟任何一个人来一样
他回答说
他无法知道
他说
他还从来没有跟什么人到过一个房间里
他对他说
他不希望他只是和他说话
他说
他要的是他带女人到他公寓来
习惯上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要他照那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