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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整伦演播
陈宇坤
第四百五十集
这南贼貉儿
真是欺人太甚呐
黄权之流
狂悖匹夫罢了
不过小胜一阵
竟敢小觑我国中无人
彼此近在咫尺
中间少有遮拦
难免梁郡稍有动作
彭彪自然得知
所以当这情报摆在案头时
彭彪也是又喜又怒啊
怒则难免
那小貉子实在小觑他
他不主动南下攻打梁郡就罢了
这小子居然敢主动出兵啊
至于喜
当然是因为那小子自己主动出击
前来找死
怒了彭彪的许多麻烦
彭彪此人
正当壮年
虽然黑须黑发
但却是不折不扣的胡人面目
他体格魁梧
两臂奇长
曾孤骑策马持槊
追杀数百敌众
乃是赵国一位智勇兼具的后起之秀
此时
他正以指勇轻刮颌下短须
乃目微微开阖
仿佛盘卧在席的猛虎一般
倾听着部将汇报梁郡豫州军的动向
言虽不乏蔑视
但其神情则显示出对于梁郡之敌的重视
他所坐镇的淮南
乃是整个淮西的门户所在
祖氏宿敌就阵位置之险重
根本不是孤悬偏南的黄权可比
对峙数月之久
屡屡游骑窥望刺探
对于南面的形势也早已经了然于胸
对于南人的统帅沈哲子其人
彭彪也颇有了解
老实说
心内是不乏诧异
这个南乡貉子
怎么看不过一个豪阿宗
豚犬纨绔而已
居然能在野战中击败乃至于全歼黄权
也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彭彪不独只有勇武
临战也是谋而后动
为了更深入了解梁郡这个对手
甚至自寿春移镇
再往下的淮南城
而且早前亲自率游骑绕着梁郡城观望良久
只是看得越多
心内则越迟疑
有些拿捏不准
江东的一场动荡
过去的时间未远
按理说本就不可能这么快便积蓄实力过江来战
这乃是整个赵国上下的共识
彭彪也是此类想法
所以在此前合肥之战时
反应稍显迟钝
接下来
那梁郡城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拔地而起
那人力物用不计成本的投入
简直让彭彪怀疑自己对江东的旧有认知
如此一个场面
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谁还敢说江东乃是久乱疲利敝
所以在权衡良久
彭彪还是决定保持对梁郡的压力
引兵不发
并非怯战
而是权衡利弊作出的决定
他并不是一个一味只知杀戮的莽撞之徒
西内申职
主上并没有大力经营寿春
由此大举南下的想法
否则也不可能在前年大军攻破寿春后却不坚守
只是掳众而还
如今国中形势略有不稳
并不适合大举用兵
而且早年主上对于早年未能攻破汉沔直入大江颇有遗憾
所以在襄阳方面用心良多
战事甚烈
二来徐州
淮阴方向
配合青徐水军
屡屡南下
掠食京口资用
斩获颇多
而寿春这里虽然地处淮中
但祖室久镇于此
民心多有悖逆
想要长驱直入并不容易
所以并不是眼下国中所看重的突破口
正因深知这样的局面
彭彪也明白
他出征淮南
重点还非南掠
而是要保证这个淮泗战线的完整
同时准备策应左右
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位置
而且
南人能够这么快消灭黄权
又投入如此大宗的人力物力
可以想见乃是整个江东朝廷都极为重视的一个方向
虽然南人羸弱
彭彪也不会自信到要凭自己一步
去挑战南人倾国之力
虽然眼睁睁看着南人一个重镇在自己眼前拔地而起
总有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但这对彭彪而言
也是一个机会
南人于此投入使多
必然会有大旺
他将此境形势详细上报
希望国中能够关注此方
在军力的投入方面有所倾斜
然而国忠的回信却令彭彪大失所望
对于他的诉苦视而不见
反而严令他一定要紧守淮南
若再有师徒拜阵
有辱国威
便要即刻问罪
祸不单行的是
他的主将石聪非但不止让他守住淮南寿春
而且还屡屡催促他南下大战一场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啊
嗯
石聪的想法呢
彭彪也能略夺一二
这位主将与石堪据为主上假子
然而石堪却得封王爵
所以心里是颇有怨分
认为主上裁事不公
一直想要争取风现早前战末的黄权乃是中山王门下
若是自己这里能够得胜
既能令中山王难堪
也能令石聪大出风头
对于石聪罔顾事实
一味只想以自己不取性命而邀功的指示
彭彪也是颇有暗恨
想要让自己用命
最起码也要派遣元氏增兵啊
淮南这里本就不是攻防重点
彭彪本部人马于此
既要守住寿春重城
还要压制住此境诸多蠢蠢欲动的坞壁主
同时担负着策应左右战士的任务
也是分身乏术
然而石聪对于他的请告
同样置之不理
只是率部忙着在越州旧土攻打乌璧
掳略人丁财货
实在可恨
尽管如此
彭彪又不能不重视石聪的意愿
如今国中派系已成
各自愿望护工
他又不是主上从属旧臣
若没有人为他顶住压力
被拎出来丢到合肥孤城的黄权
就是他未来的下场啊
所以近来彭彪也是不乏焦灼
梁俊成营建越来越完善
一生体系屯住重兵
而他所不本就不善攻坚
想要啃下这一块硬骨头
实在不容易
但如果不能在今冬给予梁军重创打击
且不说石聪那里没法交代
单单梁军那里
迎接数月
气势已成
冬日或是龟缩于内
但是来年春暖之后
必然会有大动作
到时候他所面对的压力则会更大
正在为难之际
对面南贼居然主动来攻
这对彭彪而言
简直就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呀
天寒地冻
水路报废
正是骑兵成为之时
选在这个时机主动开战
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淮南与两军之间
虽无必守形胜之地
但也不乏戍堡小城
只要自己坚壁清野
将乡野之众驱至城中据守
游骑奔驰于外
沿途侵扰
伺机打击粮道
乃至于趁着梁军空虚
直冲对方后镇之地
此战必胜
如此一个战法
本就是以骑兵离合之众对战步卒的经典安排
根本不需细想
就在彭彪脑海中浮现出来
江东步卒多恃坚城
一旦主动出击
则必然要仰仗水利
所以南面那个沈哲子冬日出兵
在彭彪看来
本来简直就是狂妄找死
然而这想法在脑海中存留未久
彭彪便蓦地有此
惊绝呀
自己若是如此安排的话
简直就是合肥之战的翻版
黄权同样是坚壁清野
放弃坚城
想要自恃骑兵奔袭野战
结果就死在了涂水郡畔这么一想
彭彪又犹豫起来
迟迟没有下令
黄权的一战
败得让人费解
虽然彭彪也多询问黄权所部溃卒
想要弄清楚
但那些小卒忙着逃命
又怎么能说得清楚
只言片语
荒诞不经
反而让彭彪更加迷茫
临阵犹豫不决
乃是大忌
彭彪稍加沉思
便即刻召集部将
下令道
分两千众
增兵寿春
谨守城池
不得有失
百里之内
俱逐入城
不从调者
即刻诛杀
驰告淮上各部
各自固守
严防寿春
也是彭彪的作战风格
先保根本
再求得功
不过他倒不觉得寿春会有什么危险
此城祖氏经营多年
城高池阔
远非偏师可破
而且冬日水道枯竭
豫州水军难动
徐州近来虽然也是动作频频
但还被压在盱眙之下
也难越境迎合
唯一可患就是境中那些坞壁主
或要群起响应
但寿春城内外环套
即便有作乱
也能快速扑灭
更何况寿春向东
淮上戍堡众多
虽然彼此不相统御
但但若寿春有失
徐州也将不妙
绝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重点还是南面之军
不能让他们突破淮南防线
直接兵临寿春城下
所以彭彪是打算亲自率军应敌
他倒要看看
那南土驸马
是真的狂妄找死呢
还是另有布置
一俟有了决定
彭彪便分令部将
各自率兵布防
他自己则率千数骑兵
直接离城
迎上对方主力
即便战不过
也能逃得掉
彭彪所部坐镇淮南
远非黄权久困之师所比
千数骑兵
俱都双马
离开淮南之后
扫荡乡野
击破诸多晋人据点
一者将民众驱至城池中
二者沿途取食
一路南奔
彭彪所部很快便到达淮南最靠近梁郡的虎梁戍
这一座戍城位于乡野中一处山丘所在
丘陵形似虎脊
因而得名
原本只是一座废弃的坞壁
因为梁郡兴起迅速
彭彪才又遣人将之修葺经营起来
作为南望前哨
虎梁戍规模不大
囤放一部分粮草并百余戍卒
原本还有两百余名
尤其赤候彭彪率众到来
便狭小难驻
不过他也根本没想戍守
一俟到来
便召来兵长问道
南贼已至何处
呃 尚未离境
兵长垂首回答道
待见彭彪脸色已有不善
忙不迭又详细说道
呃
前夜窥望南贼营垒叶斗似有集结
而后出兵
即刻飞报
但贼出十里则宿
昨日行过三十里
而速至今未离
途上还在百里开外
还在百里开外
彭彪听到这话
脸色已是一黑
虎梁戍已经是最靠近梁郡的前线堡垒
夏日水盛
甚至都能看到涂水水波
南贼前日出兵
至今还在百里开外
两天三夜的时间
居然连五十里都没有行过
这是打算做什么
郊游吧
那个南乡貉子
究竟靠不靠谱啊
到底是不是来打淮南
还是故作姿态
只为戏耍自己
没有 没有
斥候兵长的回报
实在令彭彪气闷不已
若南贼真的只是故作姿态
以作扰敌
那么真的是得逞了
他对这一战可是重视的很
一心想要趁此机会给予南贼重创
但若南贼只是出城溜达一遭再返回
他的愿望自然要落空
只是穷忙活一场
且不说心理上的落差
单单这份羞辱就受不了
且不说他在境中的诸多安排布置
单单率领千骑从淮南一路奔此
饱饮朔风
难道只是为了来观望南贼郊游
他怎么这么贱呢
心内愤懑
当即便迁怒于眼前这个失职的斥候兵长
直接命人将之脱甲吊起
狠笞十数鞭
很内忿恨才稍有发泄
而后
他又命队伍入堡休养
自己和亲率百数亲卫
继续上路往南奔去
这一路上
彭彪心情可谓恶劣
冬日乡野本就荒凉
视野倒是开阔
然而南奔几十里
所见都是薄土荒岭
不要说梁郡大队人马
鸟雀都少见
似乎南贼真的只是在作态
而他因为路途遥远
连观望郊游都没赶上
心里如此庞大的落差
甚至让彭彪生出执念
哪怕一路冲至梁郡成城下
也要一定见到南贼军阵
一路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就连马臀上
都被抽打的鞭痕累累
果然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一直到了将近日暮时分
彭彪视野中终于出现几名游骑身影
想必应是对面斥候
而那些人看到彭彪等人后
甚至都不再多做观望
直接打马往后冲去
大概是夙愿得偿
这时候彭彪也恢复了理智
并不急于上前
下令身后百众分散开
左右眺望对方可有什么伏兵
幸在周遭只是一片不毛之地
连遮蔽视野的荒草都无
有无伏兵
一眼看破
而后一行人跃马冲上一座高岗
俯瞰下去
终于发现了对方的营地所在
然而
这并不能让彭彪感到欣慰
过分了
真的是太过分了
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
可是对方营帐却已经全都扎起
嗯
营地中炊烟袅袅
看起来已经开饭
数十名游骑在营地外挥鞭游弋
营地紧紧挨着土水源头的滩涂
甚至还有百数人正在泽塘上凿冰捕鱼
偶有一两尾大鱼被长枪跳出冰面
嗯
在夕阳照耀下
鳞光闪闪
那些兵卒们便各自击掌大笑
眼见这一幕
彭彪脸膛更黑
对方这模样
分明是过午之后
便开始扎营起灶
根本就不急于赶路
而那些捕鱼兵卒们欢呼声
也清晰的传到这里
更让彭彪觉得尤为刺耳
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数啊
到底是来打仗的
还是来捕鱼的
自己这里好歹也是百数骑居高窥营啊
你们难道瞎了
怎么就不给点反应
军令松弛
致私皇军居然败于此等蠢物之手
哼
也真是该死啊
彭彪恨恨骂了一句
也说不清楚是不满黄权呢
还是不满敌人的松弛不戒备如此不堪的对手
他竟郑重以待数月不敢擅动
也真是难言之羞耻
虽然心中诸多愤懑
但彭彪也是松了一口气
观望对方这营垒规模
最起码也有万重
可以肯定是真的要发兵淮南
嗯
要知道兵马未动
粮草先行
万数人众
一日的消耗便是一个恐怖数字
若只是做态的话
也不必这么大张旗鼓的自伤啊
虽然对方营防松弛
但彭彪也没有继续靠近
但保持这距离
毕竟他穷奔一路
人力马力具有损耗
若是距离太近
对方真的追击而来
未必能够摆脱
虽然营房警戒不堪
但是对方扎营布局却是极有可观
背水环设
四面俱重
不好偷营
可见乃是出自名家之手
又或者
眼前这松弛
只是一种诱敌的手段
眼下天色已晚
彭彪也想了解更多对方的情报
先遣数骑返回虎梁戍报信
而自己则引军徐退
就近选了一个背风处
安排好
夜中哨望后
便铺毡休眠
这一夜都是无事
对方似乎真的不介意斥候探营
竟然也一直没有派出游骑驱赶
天还未亮
彭彪便起身与兵众环坐燃起篝火
烘烤随身携带的胡饼
肉干并酪浆
饮食粗砾
难以下咽
这对彭彪而言
倒不算什么
在恶劣的环境他也经历过
只是一想到高岗下那些对手
心里便觉得这一份风霜之苦
分外不值
聊作果腹之后
彭彪便又上马冲上高岗
换下了邵旺
斥候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渐露鱼背白
对方的营地中也有了声响动作
游骑出营日常扫荡周边
但也并未冲到这里驱赶彭彪一行
彭彪耐心站在高岗上观望
朝阳渐渐冲破云层
洒落光辉
终于
对方营垒又有动作
营中行出数百兵卒
在营门前徘徊片刻
居然又转行向昨日捕鱼处
兴致高昂的开始凿冰
口中还在高唱一些曲调怪异的军歌
彭彪看到这一幕
已经不知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那鱼得罪你们了
知不知道自己出兵是要干什么
太阳已经升起那么高
还不赶紧拔营起行
再耽误片刻
日中也未必能够动身出发呀
如果这些兵卒是自己所帅
即刻推出营门斩首
简直就是不知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