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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处死
可是一门十足的技术活呀
前后要进行三天
足足割够三千六百刀
哪怕差一刀
刽子手也要受到严惩
正当午时
阳气最强烈
龙王爷抬头的好时候
刽子手一刀割掉魏忠贤的喉头
省得他叫唤影响发挥
接着
手中拿着纸薄的小刀
先从胳膊割起
刀光飞动
宛如艺术一般
有皮有肉有油
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全聚德培养出来的专门切过烤鸭
围在法台周围
是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伸长了脖子
盯着老魏受刑
有的是不敢看
偏偏忍不住好奇
还从指缝里看去
血光迸溅
肉片齐飞
刀光闪烁
耀眼心寒
突然
有人在下面大声喊道
官爷
赏一块老阉狗的肉吧
这刽子手的学徒啊
点了点头
将一块肉扔了过去
来人抓起肉片
眼泪滚滚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写着血字的布条
当众打开
左公光斗在天有灵
男子在地上是嚎啕大哭
恩师
一路走好
魏阉终于得到报应了
痛哭了好一阵
突然抓去诱片
扔进嘴里
又捧了一坛烈酒
张口灌了进去
生啖仇人的肉
痛饮阉党血
痛快 痛快
下面不少百姓啊
都觉得此人太爷们儿了
纷纷叫喊
讨要魏忠贤的肉
渐渐的呀
学徒看出来了
老魏的肉
简直是奇货可居
哪里舍得轻易扔出去啊
我要银子
有人呢
竟然向台上扔钱
像是铜子儿
接着就是碎银子
元宝
只为求得那一块肉
一旦拿到之后
大口吞吃
如痴如醉
原来世人如此恨咱家能遗臭万年
咱家知足了
魏忠贤闭上了眼睛
顺着眼角流出了一滴清泪
权倾一时的九千岁
就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场了
永贞
这几年下来
我一直都在和银子打交道
方知从前的学问
都是白费工夫了
什么孔孟之道
哪里比得上这黄白之道啊
刑场的对面
茶楼雅间
张恪和姐夫邓文通对面而坐
孙嘉闻带着几个护卫站在周围
保护着王爷和邓大人
姐夫
看来你又有心得了
嗯
的确如此
要不然我也不会巴巴的跑到京城找你了
邓文通喝了一口烧酒
享受着火辣辣的刺激
哎
永贞
接下来我的话
可能太惊世骇俗
不得不喝两杯
呃 壮壮胆
姐夫只管说来
我胆子大
不怕
好
永贞
我问你
都是一乱一治
乃是天数循环
你可知道这天数背后是什么
邓文通深吸口气
郑重问道
这个
所谓治乱交替
以我之见
应该是土地问题
无土则无民
无民则无国
老百姓的田产被官僚大户兼并夺走
从自耕农变成了佃户
再从佃户变成流民
最后不得不走上造反的路子
汉末 唐末 元末
都是如此
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
将朝廷推翻
又把昔日的官僚地主消灭
重新分配土地
经过两三百年
再度开始一个循环
邓文通听着
渐渐露出了笑容
永贞高见
一阵见血
不过呀
咱们不妨用黄白之道来看看这治乱交替
所谓田产
和房舍
衣物
粮食一样
都是能用银子来计算
假定开国的时候
家家贫穷
有的银子呀
都差不多
可是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发展
有的人富裕了
有权了
他们就兼并土地
购买房舍
手上的银子就越来越多
有人不善经营
或是运气不好
财富越来越少
哎
就像永贞说的
从自耕农变成了佃户
邓文通笑着说道
可是变成了佃户
还能靠劳力吃饭
永贞
你也知道
我们的百姓经过孔孟之道
三纲五常的教训
早就变得懦弱麻木
不到最后关头
是断然不会有人敢起义造反的
试问
又是什么把他们逼上绝路呢
这个问题倒是让张恪一愣
他凭着后世经验
只是注意到了土地的循环
至于别的
还真是没有想过
邓文通看张恪也有些迷茫
高兴地差点笑出来
自己这个妹夫啊
简直妖孽透了
能让他说不上来的
还真是少之又少
两个字
载悟
邓文通揭晓了答案
张恪顿时眼前一亮
他猛地想起了后世的减租减息运动
针对农民的压榨
除了地租之外
还有一项
那就是致命的高利贷
驴打滚儿
永贞
一无所有不可怕
可怕的是背上一身的债务
而且还永远都还不清
邓文通感叹地说道
我们常说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可是这话有致命的问题
若是借一两还一两
那是天经地义
若是加上了利息
借一两还一两
三钱
甚至是五钱
八钱
那可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
邓文通又喝了一口酒
脸色越发红润
气息也粗重起来
这一个寻常农户租十亩田
一年到头下来
就能剩下二三两银子就不错了
若是他借了三五两银子
几年压下来
就足以倾家破产
哼
被逼上绝路
张恪一经提醒
也恍然大悟
没错
他对辽东的田产改造的时候
不是同样免除了大批的债务吗
若是不然
老百姓根本没法喘息
姐夫
你是说大明的百姓已经承受不住债务压力
开始有了大量的倾家破产的苗头
哎呀
不是苗头
而是开始了
我这些日子派人摸了摸江南的情况
发现兼并日益严重
老百姓流离失所
好在江南还有工商业繁荣
能给流民一丝活路
而中原之地
问题只怕会更严重十倍
邓文通说到这里
笑道 嘿
此事啊
咱们日后再说
我要告诉永贞的是
百姓的债务还不是大事
真正大事是朝廷
朝廷
这些年朝廷倒是挺缺钱的
哎呀
岂止是缺钱
简直快油尽灯枯了
张恪悚然一惊
他一直下意识认为
离着大明灭亡还有小二十年
大规模的流民还没有出现
或许还不算糟糕
可是听邓文通的话
他才觉察
似乎情况比想象的严重
永贞
朝廷历年除了增加三饷之外
还向大户和钱庄借了上千万两银子
具体数额
怕是谁也说不清楚
当真
我怎么没听说
哎呀
这又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
除了户部和内阁的一些官员
清楚的不多
即便是听过
士大夫耻于谈利
岂能摆在大庭广众
哼
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恪鄙视地说道
永贞
根据我的计算
别的债务还不起
就连利息都不够
每一年少说要二三百万两
几乎占了朝廷岁入的一半
邓文通眺望了一下外面
还有无数人涌向刑场
挤得好像是沙丁鱼罐头
大家争着抢着分食魏忠贤的血肉
畅快无比
邓文通只是轻蔑一笑
嘿
这世人都说阉党贪墨
其实大笔的银子都进了大户的口袋
偿还利息而已
只是朝廷碍于颜面
不敢说出来
你当盐税为什么连年减少
朝廷的人都糊涂吗
非也
这些钱多半都堵窟窿了
魏忠贤不过是替罪羊而已
世人很快就会发现
杀了魏忠贤
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真他娘的劲爆啊
张恪伸手直接抓起了酒壶
猛地往肚里灌
邓文通想要壮胆
此刻他更需要了
灌了大半口酒壶
张恪长长的出了口气
可是邓文通明显不想放过他
继续说道
欠钱的还不上
债主就会带着人杀上门逼债
若是朝廷还不起钱
债主又该如何
张贺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酒壶落在地上
摔成了碎片
会
会推翻朝廷
姐夫
莫不是说
这次白莲教背后就是朝廷的债主支持他
邓文通没有正面回答
这山西人
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呀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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