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餐食上来之后,
陈敬之就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
他吃饭的速度非常慢,
老爷子从小就告诉他这些道家养生方面的问题,
比如吃饭最好要嚼16口再咽下去。
一份比巴掌大一些的牛排很快就被旁边的女子吃完了。
她从座椅前的夹层里拿出先前放进去的笔记本儿,
正要打开做一份文案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陈敬之放在手边的那份内参经济观察报。
原本她是没有太留意的,
就是稍微有些奇怪,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还有看报纸的习惯。
但当她仔细看了两眼后,
首先是注意力被上面的批注给吸引了。
这是颜体楷书,
一手字写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用一句笔走龙蛇来形容都不为过。
女子的眼神儿这时候忽然急剧的收缩了几下。
作为沪上顶尖投行的首席分析官,
她当然能凭几眼就认出来这份观察报是没有在市面上流通的,
但其中的内容却是一个星期前她在京城开会时着重讨论的话题,
并且这份报纸上的内容还有批注,
远比她研究的还要深了一层。
而最关键的是,
上面的点切的简直太牛比了,
女子深吸了口气,
隐约意识到了这份报纸的来历。
于此同时,
旁边的陈静之吃完了一碗打卤面后,
等着空姐收走了,
就伸手将观察报又拿了起来,
你是学经济金融的?
这个啊,
不是随便拿来看看的,
就是有些兴趣而已。
这女子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就对方手里的这份报纸,
如果拿到她们投行中的话,
不出意外,
今天晚上投行的高管就得紧急召开各地的视频会议了,
那上面的消息说是价值亿金基本都不为过,
只不过可惜的是,
这份报纸肯定是不能外传的,
而这女子也没有透出同陈敬之索要的想法。
她相信对方肯定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或者是被她的美色所迷,
然后献宝似的将报纸塞进她的怀里,
她只要一张口就落了下乘了,
还得让对方升起警惕的心思。
所以么,
得放长线钓大鱼。
苏雅将陈敬之此时在心里已经给定位成了一条大鱼了。
往下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的交谈了。
在商场和投行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
苏雅早已锻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和缜密的心思,
深知自己这时候不能太主动了。
她看见陈敬之背的书包,
再从他的一身装扮上就能判断出对方可能是沪上某个大学里的学生,
日后还是有机会能再接触上的。
2个多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沪上国际机场,
头等舱的人先行离去,
陈敬之没有托运的行李,
拎着登机箱和书包就朝着通道外走去。
苏雅见状就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你过来机场一趟,
我的行李落在这里,
没有取,
你报上我的航班号,
还有身份信息,
过来拿一下。
片刻后,
机场外的停车场,
苏雅开了一辆黑色内敛的7系,
在兜转了一圈后,
终于见到了等候机场大巴的陈敬之。
车子停到路边,
车窗放下。
苏雅笑着跟陈敬之说道。
啊,
这么巧啊,
我刚要出去就碰上了,
要不要我送你一趟?
陈敬之看了眼远处已经开过来的机场,
五线歪着脑袋说,
只不过是在飞机上坐了2个多小时的邻居,
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够5句,
就这个关系,
不值得你主动让我搭个车吧,
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个一见钟情的女人,
只见我一面,
就心神荡漾了。
啊。
你还没有帅到惊天动地的那个地步,
我也没有花痴到脑子进水的程度。
我送你一程,
是因为我也是搞金融的,
看见你手里的那份经济观察报,
我觉得有些好奇,
这才想着要跟你聊聊的。
因为对于今年下半年的经济预期,
我跟报纸上面写的意见算是不谋而合了啊。
对了,
顺便说一句,
你的颜体写的非常漂亮,
这就是苏雅的高明之处了,
主动搭讪也没有藏着掖着,
而是十分自然的跟对方坦露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做首先肯定就能打消对方不是认为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毕竟坦诚了才好接触么?
机场大巴已经开走了,
陈敬之不想再等20分钟,
就坐上了苏雅的七系。
苏雅拢了拢自己的长发,
问道,
去哪个大学?
松北大学城哦,
复旦还是交大啊?
如果是前者的话,
我们就是校友了,
你得叫我一声师姐哦,
那可能你会失望,
没有我这个师弟了,
我的学校对你们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来说,
可能有点儿生僻,
是在复旦斜对面的那间华东经济人文学院。
苏雅眨了眨眼睛,
努力的在脑袋里思索了一遍,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个带着华东两个字的大学到底是哪一座。
最后他只得努力的解释了一句,
可能是我离开学校太久了,
对那边已经不太熟悉了。
这个解释挺苍白的,
但陈静之也不以为意,
经常有人打听他在哪儿上学的时候,
他报上名号后换来的都是一声哦,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从机场去往松北大学城,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上时两人都是有一嘴没一嘴的闲聊着,
所说的话从来都没有涉及到个人的身份来历这些细节,
他们以侃大山的方式天南地北的聊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苏雅忽然就发现,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放在陈敬之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男生,
远比那些她的追求者知识面要广泛的太多,
因为不管自己说什么,
苏雅都会惊讶的发现,
陈敬之居然都可以无缝衔接的跟她对上话。
哪怕是苏雅偶然说起沪上的初春,
还是太清冷了,
冷得就跟贾惜春的遭遇一样。
然后旁边的陈敬之就接上了一句,
将那三春看破,
桃红柳绿待如何?
陈敬之接的这句,
就是金陵十二钗里贾惜春唱的虚花悟。
半个小时后,
车到了松北大学城,
到了复旦门前,
苏雅朝着路对面望去,
果然看见了华东经济人文学院的牌子,
她这才对这个学校有了一点儿模糊的印象。
毕竟,
当年身为天之骄子的苏雅实在很难对这种野鸡学校产生一点点的兴趣。
在她的眼中,
存在的也许只有双一流的学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