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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却凿无疑的告诉阿炳
小芳绝对愿意嫁给他
之后
阿炳似乎很想抑制内心涌动的兴奋和激动
却似乎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啊啊的问我
呃
这 这 这是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我们就这样反复的问答了好几遍
这年**
阿炳和林小芳在七零幺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七零幺的人上至一号首长铁院长
下至一个炊事员
都由衷的赶来祝贺
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堆满了舞台
以致最后不得不出动一辆卡车才把他们拉走
拉到他们的新家在一号山谷
又把他们的新居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们的新居是一栋两层小楼
本来住着我和吴局长两家人
为安排阿炳跟他最信任的人住在一起
吴局长主动让出房子给阿炳住
可以这么说啊
对这场现在看起来有点什么的婚姻
当时的七零幺人真正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满足
大家似乎都觉得阿炳为七零幺做了那么多
现在七零幺终于为他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
为了使这场婚姻尽可能的完美
大家似乎也都乐意尽可能的奉献自己的一点爱心热情
就像我在陆家堰发现阿炳改变了他人生一样
我成功的做媒
再次改变了阿炳的生活和命运
老实说
林小芳并不漂亮
待人接物也谈不上贤惠
但她有足够的爱心和耐心
在他无怨无悔日复一日的关爱下
人们明显注意到阿炳的穿戴越来越整齐了
面色越来越干净而又活力了
阿炳正在享受他一生中最惬意的岁月
两年后
小芳又让他幸福的做了父亲
考虑到阿炳的特殊情况
组织上根据小芳的意见
特批他两年假期
让她回娘家去生养孩子
期间工资分文不少
还另加每个月十块钱育婴费
小芳回家后不久
七零幺邮局就迎来这样一封电报
喜得贵子
母子平安
小芳
我跟阿炳是邻居
我几乎每天都去对门看他
我听负责照顾阿炳生活的小伙子说
而且我自己也注意到
从收到小芳的电报这天起
阿炳天天都用他抽完的烟盒子叠鸽子
一只烟盒一只鸽子
一只只鸽子放在桌儿上
放在床头
放在可以摆放的任何地方
后来实在是多了
多的没有地方可放了
小伙子就替他用红线串起
挂在楼梯的扶手上
挂在墙壁上
挂在天花板下
挂在可以悬挂的任何地方
等小芳带着儿子返回单位的时候
阿炳家楼上楼下几间屋子里都挂满了一串串五颜六色的鸽子
有人数了数
总共有五百四十三只
也就是说
在儿子降生第五百四十三日这天
阿炳终于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宝贝儿子
小家伙长得很漂亮
尤其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更是令人万分欣慰
我记得很清楚
小芳归队的当天下午
我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菜给他们母子俩接风
也许是见儿子太兴奋了
到了晚上我去喊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
阿炳头疼的不行
已经吃过药上床睡觉了
少了阿炳这桌接风酒
自然有些遗憾
不过小家伙又给大家制造了不少意想不到的笑料和快乐
第二天早上我正常起床
先散了会儿步
回来看对门有动静
就敲开门问小芳发病的头痛怎么样了
小芳说好了
还说她已经去上班了
是半夜里走的
说有要紧事
这么说
她是临时被机房招去排遣了
这样的事以前常有
不奇怪
我因知也没有觉出什么
等我转身要走的时候
小芳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叫我等一等
说着回去拿来一个布包交给我
说是阿炳要他交给我的
我问是什么
小芳说阿炳交代过
是工作上的秘密
不能看
所以他也不知道
回到家里
我打开布包
先是一层绒布
后是一层麻布
然后又是一个牛皮纸做的大档案袋
里面有一封信和一部录放机
这种小袋子录放机当时还很少
全七零幺可能只有他阿炳有一部
是总部一位大领导送给他的
拆开信
里面装的是几百块钱
顿时有些诧异和不祥的预感
看录放机里面还装着录音带
我按起了播放键
过了一会儿
先是听到一个呜呜的哭声
然后又听到阿炳带着一种哭腔这样跟我说
我虽然看不见
嗯
可是我听得
听得到
儿子不是我生的
是医院药房的那个山东人的老婆生了
白帝总
我是有些事
我们陆家也南人都这个样子
老婆生在摆地走
男人只有死却死
你是个好人
哼 天呐
我哪里还停得下去
我赶紧叫车
赶紧上车
赶紧驱车从紧急通道直奔单位机房
十几分钟后
我砸开阿炳的办公室
看见他蜷曲着倒在地上
手里捏着个赤裸的电源插头
整个人已被该死的电流烧得一塌糊涂了
阿明 阿明
阿炳的耳朵再也听不到人世间的声音了
阿炳死了
阿炳通过录放机告诉我
他老婆是个坏人
儿子是个野种
所以他自杀了
阿炳的死
让七零幺人的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悲痛
人们没有愤怒
是因为我欺骗了他们
是的
我欺骗了索织
我做了什么
我没有及时把阿炳留给我的那盘录音带交给索织
没有这盘录音带
谁又知道阿炳是自杀的呢
对 阿炳的死
到此中是这样说的
工作中不慎触电身亡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
发生这种不慎事件似乎并不荒唐
所以也不叫人觉得蹊跷
这样生的伟大的瞎子阿炳
死的也是光光荣荣的
请相信我
我这样做绝对没有个人的目的
完全是为阿炳
甚至为七零幺着想
说真的
自从阿炳来到七零幺后
我们去外面开会什么的
人家常常不说我们是七零幺的
而说是阿炳单位的
这就是说
阿炳在系统里的知名度已经无人不晓
这样一个人自杀的消息
会比任何消息跑得快的
而这样一个消息传出去
对七丁幺和阿炳是多么的不幸和丢人现眼呢
我正是为了保全七零幺和阿炳的荣誉
才斗胆藏起了阿炳的遗书
但事后我左思右想
觉得这个事情应该让组织知道
否则我无法替阿炳雪恨
要知道也很容易
只要把录音带交给铁院长听一听就行了
按组织程序
我把录音带交给了吴局长
当然
为免于追究我的错误
我又编了个谎言
说是刚刚发现这盘录音带的
就这样
吴局长成了第二个知道阿炳真实死因的知情人
吴局长就把录音带交给了首长
于是
铁院长成了第三个知情者
过去的这么多年
我依然还听得见
仿佛游在耳边
铁院长在听了阿炳留在录音带里的遗言后发出的咆哮声
叫他们给我滚蛋
两个都滚
现在就滚
马上通知他们
明天就给我滚
滚回老家去
如果让我再看到一眼
老子就毙了他们
我敢说
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战争年代
大家腰里都别着手枪
说不定两个人身上早钻满了失控的子弹
但现在不会
而且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追悼会已经开过了
阿炳的光辉历史已经铸就了
与其翻案
显然不如将错就错
这样问题又出来了
就是既然阿炳是不慎触电身亡
我们又怎么能叫他妻子滚蛋呢
不可能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
由于我对阿炳和七零幺的私心
以致我们无法对该受罚的人严惩不贷
这似乎是对我不该有的私心的报复
不过
这不包括药房的那个山东人
这个混蛋第二天就被我们像条狗一样拉上了汽车
丢在了火车站
因为要确保阿炳死的秘密
当时我们没有对他言明
罪名也不可能言明
正因此
他在被我丢在火车站的时候
几乎有些理直气壮的责问我
凭什么开除他
文哪有心思跟他狗日的啰嗦
我二话不说
从卫兵腰里抽出了一把手枪
推上了子弹
指着他的鼻子骂着
告诉你
如果你再敢放声屁
老子今天就毙了你
这狗日子完全被吓坏了
没敢放一个屁
乖乖的滚蛋
后面的事情还是有你想不到的是
山东人滚蛋后不久的一个晚上
我刚回家
林小芳便找到了我
见面就咚的跪倒在我的面前
哭哭啼啼的说了一些我想不到又不敢确信的事情
她告诉我
阿炳是没有性能力的
他认为阿炳像个孩子一样的
认为只要跟老婆睡在一张床上
抱抱他
亲亲他
自己就会做父亲
**妈就会抱孙子的
你知道的
他是个孝子
她那么想要孩子
就是想让**妈做个奶奶
一年后
她看我还没有怀孕
就觉得我有问题
经常对我发气
不跟我睡在一起
还起誓说要休掉我
重新找一个女人
我害怕他抛弃我
被他抛弃
我怎么在七零幺活呢
怎么对得起七零幺和我死去的哥哥呢
就这样
我
我
最后
他向我发誓
说从她知道自己怀孕后
他就再也没有让那个山东人碰过一下
不知为什么
虽然我相信他流的泪
包括她所说的都可能是真的
但就是无法打动我
哪怕是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墙那边传来孩子恐惧的哭喊声
我厌倦地站起了身
冷漠又粗暴的责令他离开我家
林小芳离开的时候对我说
知道我应该为阿炳赎罪
相信我
我会的
第二天
有人看见林小芳抱着孩子离开了七零幺
却没有人看见他再回来
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直到有年秋天
我去上海出差
顺便去陆家堰看望阿炳的母亲
才知道林小芳离开七零幺后就来到了陆家堰
一直和阿炳母亲生活在一起
奇怪的是
我没有看见那个小孩儿
问林小芳
她也不告诉我具体的情况
只是说她不配待在这个家里
从她说话的口气和做事
她完全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
而阿炳的母亲炫耀的说他是全陆家堰最好的儿媳妇儿
村里人都在夸他老人家福气好
一九八三年
老人因糖尿病引发心脏衰竭去世
村里人说
在安葬老人后的当天
林晓芳便离开了陆家堰
并且都说他是回阿炳原来的部队去了
但我们知道
他并没有回来
她到底去了哪里
说真的
他的下落我们至今也不知道
开始有人说他是回自己的老家了
也有人说他是去了山东
后来正是这些说法都属谣传
于是又冒出新的说法
有人说他离开陆家堰后就跳进了黄浦江
有人说曾在上海的街头见过他
有人说曾在阿炳的墓地里见过他
总之
关于他的下落问题
我感觉似乎比阿炳出奇的听力还要神秘和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