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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马前卒作者枪手一号演播
尔东锟第七百九十一集你怕了
程小鱼猛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转过头来
竟然径自策马冲下了缓坡
另外九名士兵一拉马头
跟着程小鱼冲了下去
剩下一个士兵纠结了一会子
咬咬牙
取下腰间一把弩箭
换上了一支特制的鸣笛
一扬手
带着尖利的特殊的笑叫声的鸣笛猛然冲上了天空
马蹄声惊动了被风泼下的这些人
呼啦一下子站起来不少
但紧接着又倒下去了不少
女让孩子们大声嚎哭起来
外面一圈人却是动也没有动
十名士兵如临大敌
枪狼声中
一手抽出了马刀
一手抽出了手弩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人都冻得够呛啊
脸色惨白
看那一个个浮肿的脸庞
只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欠丰
程小鱼没有犹豫好大一会儿
便翻身下马
向着前方走去
外边的那一圈人仍然没有动
里面的人却在拼命的瑟缩着
挤得更紧了一些
这里头没有一个强壮的男人
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小孩子
程小鱼走到了圈子外头
只看了一眼那些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人
脸色便变了
慢慢的伸出手去
放在了那人的鼻子下面
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那人早就没有了呼吸
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
旁边的那人没有任何动作的僵硬的坐在那里
程小鱼伸手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推
那人应声而倒
程小鱼脸色苍白
这一瞬间
他似乎又回想起了十几年前
那个噩梦般的风雪夜呀
他向着那里走去
女人们挤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时候连哭都不敢哭了
程小鱼忽然醒起自己手里还提着出了鞘的马刀
她转身
将手里的刀向外面投去
哧的一声扎在了地上
她的面前
是一个身体瘦的像一个麻杆
脸却浮肿的女人
怀里紧紧的搂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
正瞪着一双大眼睛
满怀惊恐的盯着她
因为瘦
那双眼睛显得特别大
这双大大的眼睛再度刺痛了程小鱼的心
他有个弟弟
便是死在了那场风雪夜中
程小鱼最后被人救走的时候
弟弟留给他最后的印象就是那双仍然瞪得大大的眼睛
他伸手入怀
摸出了一根肉脯
蹲下身子递给了那个孩子
身旁陡然传来风声
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的伤兵猛然向他扑了过来
程小鱼身子微侧
一伸手便抓住了那汉子的手腕
轻轻一带
那人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却是再也没有爬起来
躺在那里
只是拿眼狠狠的瞅着他
那是吃的
程小鱼轻轻的道
这个伤兵也只剩下了一口气了
程小鱼从怀里摸出了那个扁扁的酒壶
揪着汉子的嘴
往他的嘴里倒了一点点
他站了起来
将怀里的所有的肉脯都掏了出来
挨个的递给那些孩子和女人
饥饿寒冷还是战胜了恐惧
有人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程小鱼大步的走出了这个圈子
走到自己的士兵跟前
大声道
都掏出来
十名部下一言不发的都将身上带着的肉脯掏出来
递给了程小鱼
连每个人身上那个扁扁的酒壶都掏了出来
拿着这些东西
程小鱼再一次走进了这个圈子
开始分发那些食品
食物并不多
哪怕是每人只分一块肉脯也不够
他行走在这群半死不活的人群中
不时会浮起一个来
往他的嘴里灌上一小口酒
这口酒活者
便能救他们一条命啊
外面的十名士兵也跳下马来
慢慢的走进圈子
从程小鱼手中接过一些肉脯和酒壶
帮助他开始救人
终于有些人有了一些生气
头儿
我刚刚清了一下
死了差不多一半人
外头的人几乎没有活着的了
现在还剩下五百多人
怎么办呢
带回去
程小鱼咬着牙道
啊
士兵们都大吃了一惊
啊
不带回去
他们终究还是会死
程小鱼咽了一口唾沫
要是上头怪罪下来
我一人承担
我相信
只要到了咱们军营
上头纵然不满
也不会看着这些人活活被冻死饿死的
涛
我们是敌人
他们能跟我们走吗
一个士兵低声道
程小鱼沉默了片刻
转过身来
看着那些面上仍然带着惶恐之色的人群
听了听喉头
大声道
将来你们也知道
我们是大明的士兵
他的话音刚落
人群再一次骚动了起来
等到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程小鱼这才到
我知道
你们不相信我们
也会憎恶我们
害怕我们
但我们想告诉你们的是
你们在这样的天气里
是撑不下去的
你们想要活下去
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跟着我们走
我们那里有温暖的营房
有足够的食物
所以
为了活下去
为了这些孩子
请跟我们回去吧
或者
你们的父亲
兄弟
丈夫是我们的敌人
但你们不是
你们应当活下来
人群微微的骚动起来
我们要回去了
想要活下去的话
跟着我们走吧
程小鱼牵着战马
迈着沉重的步伐
慢慢的向回走去
人群一片寂静
半晌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了起来
踉踉跄跄的跟在程小鱼的身后
又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站了起来
慢慢的
在程小鱼的身后
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程小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活着
总是人最本源的追求
再发一只鸣笛定位
我们需要更多的同伴来帮助我们
程小鱼对身边的一名士兵道
是
老啦士兵拿起手弩
换上特制的鸣笛
射向天空
他的手弩还没有放下来的时候
脸色却已是大变
远方有雪龙卷起
有提升隆隆
但那里却没有与他们一样的鸣笛响起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来的是敌人
秦军士兵们条件反射的一下子跳上了战马
拔出了战刀
齐刷刷的转头看向程小鱼
敌人来得极快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目力可及的范围之内
足足有上百骑雷霆军骑兵
这一下
程小鱼也变了脸色
这么多人
他们想跑只怕也跑不脱了
兄弟们
我连累了你们
程小鱼苦笑着向众人道
几个呼吸之间
上百名秦军便逼了过来
在距离他们数百步的地方勒紧了马匹
为首一名将领冷冷的注视着程小鱼他们这一行人
程小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雷玛缓缓向前走去
老大
身后士兵们叫了起来
待在这儿别动
程小鱼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甚至环刀入鞘
跳下了战马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着对面走了过去
雷霆军的战斗力丝毫不比他们差
就算是一对一
他们也不见得就有必胜的能力
更何况现在对方的战力是他们的十倍
这两个月来
因为天气的原因
并不适合发动大规模的作战
大明的军队除了一些调度军队卡住各主要的道路之外
剩下的便是双方的斥候互相绞杀了
一方想要彻底的封死雍都与外面的联系
而另一方自然不想做瓮中之兵
一心想要打通向外的通道
大规模的军队不易出动
而且出动了也不见得效果很好
那么斥候以及小股精锐骑兵的较量
便成为了主流
游荡在这片方圆上百公里的战场之上的双方小股人马
一旦碰上
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最开始
明军大占上风
但两个月下来
作为秦军最精锐力量的雷霆军
也终于慢慢的在成熟起来
在他们付出无数的鲜血与生命的代价之后
他们也终于完成了蜕变
他们一点点的扳回了劣势
在这片几无人烟的地方
与明军的小股军队终于势均力敌起来
雍都很大
但除了一些雍都城跟外面保护他的一些卫城之外
便再也找不到人烟了
人要么躲进了城池里
要么便逃亡而去
百里方圆
荒无人烟
在这个大冬天里
除了厚厚的积雪
一无所有
双方都杀红了眼
一见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
直接就拔出刀子开干
双方都是骑兵
机动性极强
一般而言
失败的一方是很难有人存活的
今天是一个例外
双方突然碰面
却因为中间这一堆数百的难民而对峙了起来
程小鱼当然不想死
如果对手不管不顾的就发起进攻
他琢磨着自己今天就会交代在这里了
这当然不甘心呐
他还没有娶小娘子呢
对方将领的迟疑
立刻让他看到了机会
打是打不过的
那么这数百秦人百姓
便成了手中有力的筹码
当然
如果对方最终还是决定要杀了他们
哪怕他有实力
也不会束手待毙
只不过
双方一交手
这些现在连行动都有些困难的难民
还能有多少活下来就是一个问题了
战事一开
杀敌求活变成了主题
没有人会在乎自己马前是士兵还是平民
他们都会将战马的速度催到极致
以求得更快的杀人速度
程小鱼大胆的举动
让对方有些愕然
他们怔怔的看着走近的程小鱼
竟然忘了阻止
甚至没有作声
直到程小鱼走到离那名秦将只余下十多步的距离之时
那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缓缓的提起了刀
程小鱼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啊
他停了下来
看着对方
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程小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自己的脸上堆起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用手指了指后方那些战栗不已的难民
他的面前
是雷霆军白骑人马
身后是五百多难民
而难民的身后
是他那十名部下
十个人虽然一个个都脸色煞白
但刀子还握得很稳
没有人打马而逃
这让程小鱼很开心
要是他们一逃
只怕下一刻自己就得挨上一刀了
他们都是双连城的百姓
程小鱼开口了
看起来
双连城没有粮食了
不得不驱逐了这些没有战斗力的普通百姓
原本有一千多人的
但现在只剩下了一半了
剩下的
在昨天晚上的风雪之中被冻死了
程小鱼平静的叙说着
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甚至一边说
还在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对面的这员秦将脸庞有些抽搐
他们没有明军这样良好的保护装备
脸上剥手的地方被冻得裂开了口子
握刀的手也布满了冻疮
没有人能救他们
除了我们程小鱼道
你们没有粮食
没有衣物
甚至都没有一个安稳的驻地
只有到了我们那里
他们才能活下来
所以
你可以选择开战
或者我和我的部下都会战死在这里
但你也应该明白
我们死了
这五百多人也就成了陪葬品
就算他们能在我们交战的时候侥幸活下来
接下来的风雪他们也熬不过去
就算运气逆天
能熬过风雪
没有吃的
终究还是会饿死
对面的秦将脸抽抽的更厉害了
脸上的血口子有血丝渗出来
也有一些冻疮破裂之时的黄水
他和他的士兵们大都是如此
可以看得出来
他们的日子极不好过
你们这些该死的侵略者
秦将终于开口了
看着程小鱼
满眼的都是厌恶
他们本来有家可以抵御风寒
有粮食可以度过寒冬
都是因为你们
他们才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你们居然想当好人了
没有你们
他们怎么会落到这一地步
嗯
程小鱼摊了摊手
你所说的
我不清楚
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兵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我半年以前
也是一个秦人
而现在
却成了一个明人
不过我从来不后悔
因为我过得比以前好的太多了
不仅是我
还有青州
庆远 丹阳
虎牢等等那些地方的秦人
他们现在都很高兴自己成为了明人
什么侵略不侵略的
我不明白
但现在那些被大明占领了的原秦地
老百姓们都过得很舒服
吃的很饱
穿的很暖
没有人流离失所
没有人冻死在风雪之中
听到程小鱼坦诚自己半年之前还是一个秦人
秦将眼中栗色更浓
汗浓
程小鱼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
有一大家的人
父亲 爷爷 母亲
奶奶
兄弟姐妹
他们都很勤劳
每天都在拼了命的干活
但一年下来
我们还是吃不饱
也是在这样一个风雪天中
因为我们实在缴纳不出摊派下来的税赋
大秦的官员将我们一家子撵出了家门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秦将的脸色微变
也是这样一个风雪夜
我们一家
除了我
都被冻死了
爷爷 奶奶 父亲
母亲将我们几个孩子围在了正中间
竭力替我们抵挡风雪
可是
除了我活下来了
兄弟姐妹们还是冻死了
程小鱼眼中闪过痛恨的光芒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
我长大了
我成了虎牢边军的一名士兵
可前几年
我仍然能随时看到有人被冻死在荒野
有人因为交不出税费而被赶出家门
变成流民
我们的要求不高
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
可为什么连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都达不到啊
不过
大明让我看到了希望
他们是占领了我们秦国的土地
但他们占领的地方
这个冬天却没有冻死人
没有饿死人
没有人被驱逐出家门
这半年来
我随着军队走过很多地方
每过一地
我都能看到大明的官员们拉着一车车的粮食
一车车的衣物
在收拢那些因战乱而离散的百姓
帮着他们修建房子
帮着他们播种土地
没有摊派
没有徭役
只要愿意干活
便能得到相应的报酬
这个冬天
是我见过秦国百姓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冬天
所以
我不认为我是在叛国
如果你硬要这么认为的话
那么我要说
那样一个连百姓的肚子都填不饱
还要趴在百姓身上吸血汗的秦国
我就叛了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