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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懒人听书出品的
长篇都市小说
逆流纯真年代
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臭豆腐
田小陌
第二十七集
工友说
钱最好拿红纸包一下
红纸已经摊开了
但是
就是不想动手包
唐玥越想越难过
一是心疼钱
二是
他没干过这事儿
更实在不想去给那个
兼任改制小组组长的副厂长
牛炳礼
送礼低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这事儿
就是他管着的
最要好的两个工友
也一直劝唐玥
忍这一回
说他们陪着别怕
现在听说
竟有人送了礼
定下来能回去了
名额越来越少
事情紧迫
唐玥无奈
才打了镯子的主意
现在只等那两个工友
凑到钱了
抽了抽鼻子
唐玥又想起了
上午江澈的那番话
他说的似乎都对
跟他们一家人相处
也很安心愉快
可是唐玥依然下不了决心
做不到真就那么彻底
离开
临州市纺织二厂
临州市纺织二厂
副厂长
叫牛炳礼
他就是上次
江澈遇见唐家姐弟
在公交车站
唐连招准备去砍死的那个人
但是故事曾经不是这样
准确地说
这个人
曾经是作为车间主任的唐玥父亲
感情深厚的师弟
他的副手
也是唐玥
和唐连招
亲近的叔叔
当时火场要不是当师兄的
最后推了他一把
牛炳礼
一样出不来
这些事儿
都是他自己后来
跪在唐玥父亲的灵位前
痛哭流涕说的
当时
他还再三赌咒发誓
一定会照顾好这对姐弟
事情的变化在后来
作为那场火灾中
英勇冲进仓库
抢救布料的那批人里
唯一的生还者
牛炳礼
成了英雄
享受的时候
一切的荣耀
和实际好处
加上他本身脑子活
跟上面领导会来事儿
两年时间
牛炳礼就从车间副主任
主任
一路青云直上
当上了副厂长
成了二厂的红人
手握实权
他开始接触
和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
金钱
乃至
声色犬马
与此同时
唐玥十六十七渐渐出落得越来越漂亮
年轻
男工人们
从私底下到明面上
长花长花的
也慢慢叫开了
正是从那段时间开始
唐玥发现
牛炳礼看自己的眼神和态度
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一个长辈
应该有的眼神
她小心翼翼地避着他
但是很难
终于
在唐玥十八岁那年
有一天夜里
在外面应酬
喝到半醉的牛炳礼没回家
而是跑到这对姐弟的家里敲门
唐玥不肯开门
他就一边说荤话
一边砸门
然后
十五岁的唐连招开门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
不知什么时候备下的剔骨刀
滚
再敢打我姐主意
我会砍死你
那一刻与其沉静
十五岁少年唐连招的眼神
像一头狼
刀光晃眼
牛炳礼当场出了一头汗
酒醒了
他终于知道
这个他看着长大
曾经老实胆小的孩子
为什么这一年多来
突然把自己练得这么壮了
他真的随时准备砍死这个
越来越不怀好意的叔叔
为此
他甚至连刀
都早早地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
牛炳礼胆怯跑了
连句狠话都没放
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前
后来回过神来
他也想过通过自己的权力和关系
对唐连招做些什么
好对唐玥下手
但是已经太晚了
这个时候的唐连招
已经摸爬滚打
混成了几十个小混混的头儿
而那些跟着他的半大小子
好些可都是傻乎乎的
为了唐连招
可以命都不要的
唐连招放出来的话很直接
你也有孩子
我和我姐要是出什么事
你的孩子
就会出更大的事
你也会
大不了
我陪葬
这就是一对姐弟
相依为命的故事
十五岁
姐姐辍学进厂
洗衣做饭
养活自己和弟弟
十五岁
弟弟随时准备
用命保护姐姐
一个原本老实胆怯的孩子
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路
曾经有过很多次
唐年招
被原来街面上的混混打到半死
然后
他就越来越能打
越来越没人敢惹
从此
没人敢打唐玥的主意
除了盼望严打再来一次
将那群小的一锅端
牛炳礼不敢乱想了
他觉得
瓷器不应该跟瓦片斗
不值
一直到上次改制下岗的事
他才又试着
准备拿捏唐玥一下
实在不行至少赶走了
眼不见心不乱
而且
可以出口气
后来
听说唐连招
放话要砍他
牛炳礼吓得连续三天
没敢去厂里上班儿
甚至不敢躲家里
而是去宾馆
开了个房间呆着
还好
唐连招被唐玥拦住
劝住了
之后
唐连招出门跑生意之前
还专门堵了他一回
留了句话
我出去几天
但是放心
我安排人
专门盯着你
那次
几个兄弟把唐连招
送上火车
问他
大招
你去跑生意赚了钱
是不是以后不问了
唐连招说
当然混啊
赚钱
只是为了让我姐不为难
兄弟们说
为什么啊
你姐这么讨厌你瞎混
为了这个哭了多少回都不知道
连带着
也这么讨厌我们
不如你赚了钱
就好好回家听话吧
说实在你姐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唐连招苦笑一下说
谁让我爸妈没了
谁让我姐这么漂亮
所以
一个少年混成老大的故事
根本原因
姐姐太漂亮
江澈当然不知道这个故事
他甚至不知道唐玥今天
为什么要那四百块钱
下午
郑忻峰
刚到江家店门口
还没拉开架势
就被江澈拉走了
干嘛啊
郑忻峰
蹲在地上赖死狗
我不走
我要看厂花
她上回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老实陪我逛街去吧
江澈笑着说
厂花姑娘
今天不来了
啊
为什么
因为她一早已经来过了呀
江澈
我跟你拼了
下午爸妈都在店里
江澈走得开
而再过两天
二叔和婶婶就来了
虽说会有些麻烦
但是
他们本身都是老实勤恳的人
来了至少肯学
也能吃苦耐劳
这样一来
江澈以后就算是彻底解放了
他也是时候开始自己的赚钱大计了
六千赚两万
这一上午想下来
江澈想到唯一可能可行的主意
是
倒腾小电器
什么收音机
录音机
电吹风电子表之类的
去粤省一趟
带些时髦货回来
应该能赚
要是重生剧本没拿错
能赚几十万
这趟拉郑忻峰出来
就是为了考察市场
半个下午时间
两个人走到脚脖子疼
逛遍了临州市区
几个摊点集中的地方
加两个批发市场
江彻有点失落
因为他发现
时间点好像有点过了
现在的临州
已经满街都是粤省时髦货
甚至港城时髦货
果然
重生小说里张口就来的钱
都不是我能赚的
其实真要说赚钱
这条路应该还是可以走的
只是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暴利罢了
能找到好的进货渠道
再吃苦耐劳的话
一个月几千
应该没问题
但是
不够
江彻不甘心
拉着已经又开始赖死狗的郑忻峰
去了考察市场最后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火车站
这年头
所有跟底层市场相关的生意
都可以在火车站看见
江彻这趟既着去考察市场
也是想着
试着找一下灵感
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
这个国家的火车站
永远人群密集
永远众生百态
九十年代的火车站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
在于你能清晰地在一个地方
看见时代的交错变迁
同一条甬道
同一片小广同一个售票厅
你会看见
西装
和中山装
墨镜和头巾
铮亮的皮鞋
高跟鞋
和磨出破洞的千层底
解放鞋
会看见有女人
穿着西式小洋装
拎着精致的小包
花枝招展
也会看到
穿着
右衽花布袄
用系带
把孩子背在背上的妇女
她们那目光
往往相互鄙
狐狸精
没羞没臊
土包子
傻啦吧唧
拖地的滚轮行李箱
还不流行
一边走一边打着大哥大的男人
似乎也不需要那么多行李
他们的标配
是夹在腋下的一个方形皮包
而另一类人群
手拎肩扛的
也还不是后来我们熟悉的蛇皮袋
那是一种白色
带编织纹路的袋子
多数上面
都会印着两个字
尿素
江车和整形金
走了一整圈没有收获
在小广场边坐下来
闲极无聊地看人
一个对于这个时代而言
打扮风骚的女人
手挽着一个年纪不小
夹着皮包
打着大哥大的男人
一摇三摆的
从两人身边走过
这也就是外面说的那种小秘吧
郑忻峰眼神兴奋
压低声音说
这扭的
把我都扭兴奋了
江彻点了点头
这年头的小秘
有一点很不好
恨不得通过打扮和举止
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小蜜
哪像后来
小蜜素质要求高
不仅要能干
还要能干
而且
单看外表
还以为是职场女精英
也可能真的就是
小蜜胸大
以后
我要是当老板了
也要找几个这样的
郑忻峰激动地比划着
在旁边他说着
妈的
越来越不想回去教书了
江彻没搭理他
本性使然
他也看胸了
然后
在小蜜胸口
看到了一串珍珠项链
套一串金项链
两个
都搁在了衣服边儿
而小外套的扣子
是开着他
江彻
隐约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要不要玩点小成本
领先时代的试试
顺便
也看看自己的运作思维
和能力
在这个时代
能不能行得通
接下来的两天
江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画图
写计划书
两天后
他和江爸一起
一早去了火车站
接回了二叔和婶婶
人送到店里
帮忙安顿好
江彻
就回了学校
他还有课
对于江彻而言
这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是对于唐玥不是
当天下午
兵里的下岗改制办公室里
支持改制就是爱国
几个大红字
在他背后墙上高高贴着
唐玥站在两位女工友
祁素云
和谢雨芬的身后
尽量回避着
牛炳礼的视情
牛厂长
一看
我们三个
都是十几岁就进咱们厂了
业务都熟练
也都很舍不得
我们是真的很想回厂里
谢雨芬
说着
把自己的红包
悄悄按在了桌上
祁素云跟着也放了
她们还不习惯送礼
只能尽量
按听说和想象的去做
牛炳礼抬头看了一眼
又偏头看一眼
站在后面的唐玥
没吭声
祁素云悄悄
把手掌在背后摊开
唐玥知道
这是跟她要红包呢
迟疑着
从口袋掏出来红包
搁进了她手里
心疼了
憋屈了
指尖儿死捏着红包边角
不肯撒手
拉扯的红纸
一厘一厘地
裂白点
拉锯了好一会儿
唐玥
终于还是松了手
红包被祁素云挣了过去
一样悄悄按在桌上
牛厂长
这时小玥儿的心意
几年了
终于拿捏住了
牛炳礼心情很好
但是没表现出来
四十六岁
酒色伤身
牛炳礼已经有些谢顶了
头皮油腻腻的
他低着头
嘟
嘟
直接在桌面敲了两下
你们啊
就会在外面道听途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边说着
他一边拿手掌
在三个红包上面都按了按
这年头的领导收礼
可比后世公开大胆的多
尤其牛炳礼
现在的二厂正当红
简直肆无忌惮
你们这是要为难我呀
似乎不太满意
牛炳礼清了清嗓子道
尤其小玥
你也是糊涂
自家叔叔
真有办法的话
我能不照顾你吗
你用得着跟他们一样
折腾这些下三滥吗
下三难
三个姑娘咬牙忍着
心里憋屈
眼眶酸涩
但是不敢出声
要知道
这红包里的钱虽然不算多
但是对于眼下
任何一个靠捡菜叶
捡煤核度日的下岗女工来说
都意味着什么
其中
谢雨芬还好些
钱
是爸妈掏的棺材本儿
剩下两个
唐玥的钱
是拿妈妈的遗物跟江澈押的
祁素云
更是为这笔钱
匆匆相亲
订亲
拿到彩礼钱
国家有政策
二厂这个改制工作
也是从大局考虑
牛炳礼说了一通官话
摆手道
你们先出去吧
我考虑考虑
出去
三个姑娘
都是没怎么经历过事儿的
看了看桌上的红包
都愣了愣
怎么
要我当场答应你吗
牛炳礼脸色变了一下
祁素云和谢雨芬
不知道怎么办了
慌忙鞠了个躬
转身拉着唐玥往外走
小玥等一下
叔有话跟你说
背后声音传来
唐玥当没听见
脚下反而加快了几分
那就都拿走吧
说实在的
我还真看不上
牛炳礼又说了一句
这一下
就是三个人的事儿了
唐玥无奈站住了
祁素云和谢雨芬犹豫了一下
递一个眼色
我们就在门外
他们俩特意忘了把门带上
怎么
对叔叔的误会和意见
还是这么大呀
牛炳礼换了笑脸
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绕到前面
顺手把门掩上了
为了回二厂
汤月强忍着腰聊头
牛炳礼欣慰的点了点头
又从他身前绕到了身后
从办公桌里侧
拿出来一个
青瓷茶杯
看一眼
哎哟
我这茶都忘了泡了
记得以前去你家
小玥你还小
都知道给叔叔泡茶
说着
他把茶杯放下
把茶叶盒拿出来放在一起
有一种真实的呕吐感
在胸腔内冲撞
唐玥强忍喊着
过去放了茶叶
找到热水瓶
把茶泡上
牛炳礼
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面
敲了敲桌面
唐玥无奈
只得把茶端过去
放在他面前
毫厘之间
她避过了牛炳礼刻意伸过来
接茶杯的双手
把茶杯顺利放下
抽身后退
那种呕吐感
再次袭来
愈加强烈
听众朋友
欢迎您继续收听
逆流纯真年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