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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微笑，
我却哭了作者，
阿Q演播，
观千树游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31集。
我摇晃着下山，
默然的回到老屋，
推开院落的木门，
抬眸，
一道清瘦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野。
梧桐树下，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
闻声回头，
入目的是遍度忧伤的目光。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一眼万年。
我不知道该上前跟他说些什么，
因为不知道，
所以便选择了什么也不说，
陌生的拎着从后山带回来的东西从梧桐树旁经过，
径直走进了屋内。
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仿佛要从我的喉咙里跳出来。
我努力的安抚住自己慌乱的情绪，
不想让病度看到我的失态。
直到我进屋，
便都还依旧站在梧桐树下，
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有离开。
天色渐晚，
远处能看到农户生火做饭时升起的袅袅炊烟。
将手中抱纸的篮子放到一旁的木桌上，
我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攥着拳头回头朝站在院中的辩都低声问道。
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便度愣了下，
目光有些凝滞的看了我会儿，
没有拒绝。
等他走进屋，
我去厨房拿了热水瓶出来，
又找了点茶叶，
拿茶具给她泡了壶胎菊茶，
沉默的倒了一杯，
递到她的面前，
她目光低垂的望着我手中的茶杯，
动作停滞了下，
最后还是伸手接了回去，
往嘴边送去，
轻抿了一口，
好看的眉头当即蹙起。
我突然想起来，
她素来不喜欢喝茶，
特别是胎菊茶，
她觉得那味道又苦又涩，
一点儿都不好喝，
穷乡僻壤没什么好茶叶。
胎菊是最常见的泡茶植物，
在这里的老一辈人都爱拿它泡茶喝，
不仅能清热解毒，
夏天还能避暑解渴，
去去火。
看她皱眉，
我心不由得紧缩了下，
下意识的落了句，
苦吗？
我去给你拿点冰糖。
说罢，
我转身要去厨房，
便都突然伸手拉住了我。
不用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吃甜的话落。
两人都愣了下，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边都率先收回了手，
拿起茶杯继续抿了口茶。
我目光黯然了下，
心中划过一丝刺痛，
背过身，
没有说什么，
还是去了厨房。
虽然葛儿婶让我晚上去她那儿吃饭，
但我拒绝了。
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
我买了些菜回来，
准备自己做着吃。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
我很是怀念在土灶上烧火做饭的日子。
我在厨房里忙着淘米洗菜、
添柴做饭，
没有再回主厅，
一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便都，
二是怕自己会藏不住心思，
被汴都发觉什么。
我答应过华为科，
不会把他对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
我也没打算告诉别人。
特别是便毒。
如果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一定会阻止我接下去要做的事的。
可是为了不拖累她，
不让她傻傻的为我牺牲，
有些事我必须得去做。
一顿饭做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等我心不在焉地端着饭菜回主厅时，
发现汴都还没有离开，
她正站在门口。
精瘦的背依靠在门板上，
目光望着屋外，
眼神深谙，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抿着嘴，
在一旁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后，
叹了口气，
将饭菜端到桌上，
摆好碗筷，
轻声道，
要留下来吃饭吗？
说完，
我有些难过，
我们已经很久没在一张桌子上好好吃顿饭了，
便度回头看我，
依旧没有拒绝。
我拿了碗筷给他，
自己先坐了下来，
默默地吃着手边的菜。
她也坐了下来，
同样沉默的吃饭。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谁也没有说话，
但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吃完饭我去洗碗，
便都站在一旁看着我，
场景很像我们当年住在小公寓的时候，
每次我洗碗他都在旁边看着，
有时候会突然从后背抱住我撒娇腻歪，
有时候会突发善心过来帮我一起洗，
但每次都是在帮倒忙。
4年过去了，
与她有关的记忆却还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
美好，
有悲伤。
思绪正恍惚着，
背后突然传来变嘟的声音。
去摩纳哥的机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那边已经派人打点好一切了。
那个国家虽然不大，
但治安还不错，
挺适合人居住的，
我想你在那儿会过得很好。
关于我妈，
前阵子她对你说那些话，
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你知道她就是那个脾气吧，
心肠并不坏，
去了之后可以的话就不要再回来了，
你爸妈这边我会帮忙照看着的。
不过我们之间发生了多少不愉快的事，
我都记得小时候，
他们都还在的时候，
都很疼爱我。
我手抖了下，
手中的碗滑了下没入了水中，
我呆呆的望着水盆里的白色泡沫。
没有回头，
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
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我就知道，
之前学校拖了那么久的交换生名单怎么会突然下来，
那么复杂的手续，
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迅捷的全部给我办好？
原来是他在背后安排了一切。
要换之前，
我可能会觉得汴都是厌急了我，
才会那么急着把我送走，
还是那么远的国度，
而今，
我只觉得心如刀绞，
万分难受。
原来，
他早就为我铺好了路，
什么也不说，
就打算将我送走。
我没有回她，
只是埋头匆匆洗完剩下的碗筷，
解开身上的围裙，
离开厨房，
穿过主厅，
到了里屋，
打开行李箱，
从衣服堆里拿了个红纸包出来，
然后转身回到主厅，
把包裹递给了片都。
我高兴的笑着，
尽量让笑容显得自然些。
对边督道。
我。
听阿吉说。
秦一璐怀孕了。
恭喜你啊，
可要当爸爸了。
我错过了阿吉的婚礼，
这次也没法再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更没法看着你们的孩子出事。
我从小跟着卞叔叔到了你家。
我爸走得早。
我妈不在身边。
对我来说，
卞家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亲人。
所以，
不管边阿姨对我说什么，
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我不是个有福的人。
所拥有的东西不多，
这是我用这些年存的钱给孩子买的长命锁。
给阿吉的那个。
那天施恩来看我，
我就先给他了你们的，
一直没机会见着你，
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见你。
正好今天见到了，
就给你了，
东西并不值钱，
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希望你们的孩子能无病无灾，
长命百岁，
请你别嫌弃。
汴都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纸袋上，
他没有伸手去接，
也许是我看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
我看到汴度的眼里闪过几丝疼痛。
见她不拿，
我拉过她的手，
直接将纸袋塞进了她的手里。
指见微凉，
是她的温度，
我顿了顿，
不舍得松开她的手，
对着她鞠了鞠躬，
说了声谢谢，
谢谢这么多年你一直过来看我爸妈，
谢谢你让人照看我的家，
还有我爸妈的坟，
谢谢你这20年你的保护，
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的，
都让我感激不尽，
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同情，
我这辈子都没法报答了，
我只祈求老天爷。
等你平安，
我没有告诉辩都，
纸单里除了那把长命锁外，
还有便阿姨这些年给我的钱，
我都存在了存折里，
我没用过这笔钱，
以前不用，
以后也没机会用了。
除了这些，
还有上次他给我的支票。
那么大一笔钱，
我这辈子都用不完，
我也还他了。
此生爱恨都还不了，
只希望钱财上能还一些是一些，
终究我不想欠他太多，
就怕走了还放不下她。
卞度的手紧紧的握紧那纸袋，
然后抬起眼眸看我，
紧抿着嘴唇，
眼眶有些发红。
我见不得她悲伤的样子，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
我慌张的别过头去，
装作随意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走？
天黑了，
她不会想留在这过夜吧？
长久没人住，
床上的被褥都没晒过，
没法睡人边度没有直接回答我，
只是反问我，
你呢？
你今晚打算住这里，
还是跟我一起走？
说完他顿了顿，
加了句。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惊讶，
你要住起来。
我抬眼看她，
微笑的说。
边都。
我不打算走了。
不会出国。
也不会再回南城。
我要留下来。
留在这里。
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的生，
我的死都讲在这里，
这里有我的根。
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做一个女儿该做的事。
替爸妈报仇。
留下来保护你。
这些话我只能在心底说。
不能告诉边读。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愿出国了？
之前不是你自己决定要走的吗？
边度不悦地皱起眉头。
诧异的朝我问道。
我咬着唇没回答。
突然，
屋外亮了下来，
院外传来车笛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门外的巷子里，
车灯照亮了半个院子，
一侧光一侧影。
车里有人下来，
院门随即被推开，
是夏曦从山上下来。
之前，
夏曦打电话给我，
说他来接我。
傍晚是下班高峰期，
市区的街道必定拥堵。
夏西从夏家过来接我，
怕路上遇到堵车，
提前跟我打了招呼，
让我别急，
不管多晚他都会过来要我等她。
之前的我已经决定不再依赖夏曦，
而今知道真相的我却不得不继续依靠他，
因为我只有通过他才有机会接近夏佑慧，
做我想做的事。
我知道我的能力有限。
我所要做的事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但这是我唯一能替爸妈做的，
不管结果如何，
我都要去尝试下。
听着夏夕的话，
我心中五味杂陈，
但没有拒绝挂断电话。
我下山回家，
准备收拾一番，
等着夏夕过来。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院子里见到竟等着在那儿的汴都，
一瞬间，
内心百感交集，
又惊讶又激动。
有喜悦。
也有苦涩，
但不管是何种心情，
能在离开之前再见那人一眼总归是好的。
原本还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没想到他会留下来吃饭，
也没有想到他是来想带我走的，
不管他是怎么指导我回来的，
不管他带我走是想送我出国还是其他对我而言。
他能来已经是老天爷对我的无上恩赐，
其他都不重要了，
只是遗憾的是，
这次说要带我回家的那个人不是他了。
看到夏夕的那一刻，
我感觉到一旁的汴都身体僵愣了下，
随后她突然伸出手，
用力的拽住了我的胳膊，
脸贴着我的耳畔。
近乎发狠的问我，
你不想出国要留下来，
是因为他吗？
谁说只有女人的直觉才是准的？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比女人还要准。
我留下来的原因的确跟夏曦有关，
但他并不是我留下来的全部理由。
我回头望着扁都，
扯了抹笑容出来，
尽力的掩饰着眼中的悲伤，
微笑着说。
病都。
你钻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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