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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许是过于贪嘴
进才回来就感觉口渴
灌下一大瓢水
下半夜肚子竟然胀成一面鼓
敲起来咚咚咚的响
即至天明
嗓子眼儿如同火烧一样
肚子里的鼓劲儿一点没减
全身难受的如同灌下二斤老白干
原本就已经浮肿的脸庞更是黄里透明
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水泡过三天三夜的黄茄子
进才强忍到下午
肚皮里的鼓劲儿稍稍下去一些
他又灌下去一大瓢水
寅黑时分
放出几个大屁
身上这才松和些
他如释重负
觉得没事了
就又掏出大雁屎来吃
这一次进才学乖了
只吃个小半饱
如是过了三天
进才突然感到腹不下坠
蹲到屎坑里拉屎
却拉不出来
进才憋得急了
自己用手抠
又拿小木棍捅屎门子
都捅出血了
依然拉不出来
嘉兴轻叹一声
这是燕子屎
咋能吃啊
咦
俺也不知道啊
他一直瞒着俺
这阵儿憋急了
他才说出来
江茹妈着泪全都卡在室门里
喊口
小半天了
咋抠也抠不出
天哪
你可咋办嘞
你们别动
我去请天齐
嘉兴叫来天齐
用针管朝进才的肛门里注进去一些油和水
又用一根特制的钩子
折腾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使进才鼓起来的小肚子瘪下去
进才的小肚子泄空了
身子却软成了一滩泥
体热如炭
乱说胡话
两眼一阵一阵的晕黑
不久就昏死过去
天齐把会儿脉
说他身子太虚
内火过旺
要香竹跟他回家取来三包退烧去火的药
熬好以后灌下去
灌完药半个时辰
进才的高烧略略退了一些
人仍旧没醒
天齐再次把脉
对香竹摇头道
人太虚了
怕是没救了
香竹跪下来抱住天齐的腿
大夫
求求你了
救救俺的进才吧
天齐轻叹一声
我也没法儿啊
要是有点软饭
或能有个病
杨静儿
我得走了
方才双牛寻我
说是文秀病了
天齐走了以后
香竹伏在进才身上哑起嗓子哭
夜晚来了
娃子们睡了
进才依然躺着
浮肿的脸一动不动
唯有鼻孔里悠悠的气息微弱的进出着
看样子进才撑不住了
想到天齐临走时说的话
香竹心里一阵阵发寒
莫说是软饭了
纵使粗汤
他又到哪儿去寻呢
这阵子谁家都是一个样
死个人还不如死头猪呢
若是在往年
无论谁家杀头猪
满村子都会惊动
如今大活人死了
根本就没人觉得惊奇
惊奇的倒是早上起来
自己依旧活着
无论谁死都行
只他的进才不能死
香竹守着他
两只大眼睛瞅着他
两串泪珠无声的滚出来
进才的呼吸越来越弱
香竹的心越揪越紧
夜深了
嚼三斤了
香竹打个寒噤摸摸进才的脉
怕要摸不住了
香竹哭起来
捏住进才的手
颤声说道
进才啊
你别急着走
俺还有话没跟你说嘞
进才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香竹打个机灵
微过去撩起衣服抱过进才的头放到怀里
将一只奶头塞进他嘴里
奶头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明和三岁了
早就断奶了
即使不断奶
这些天来
他连自己的命也养不住
哪里还能出奶水了
香竹却不管这些
使劲儿的挤挤
挤呀挤
挤过这只挤那只
两只奶子挤得生疼
依旧没有一滴奶水流出来
香竹哭了
香竹抱起进才的头轻轻摇
哼起一首歌来
想你
想你真想你
想你三天不见你
想你想你是想你三天魔
吃半碗米
半碗红豆半碗米
端起碗来想起你
歌很长
香竹原本都会唱的
可这阵儿大都忘了
只能记住中间这几句
他反复唱几遍
见进才依旧在昏睡
这才顿住嘴
在进才的脸上亲了一下
像是跟老朋友聊天
声音缓缓的
进才啊
俺心里有话一直瞒着
这阵儿啊
俺要是再不说
万一听不到了
俺就会后悔一辈子
俺今儿啊
说出来你听着
不知你咋想
俺都要说
说到这儿
他顿了一顿
进才
俺方才唱的歌
是在西安的窑子铺里学的
俺没对你说实话
俺家而是有钱人
可俺爹不成精
又是抽又是赌
把俺娘活活给气死了
俺八岁那年
俺爹椰瘾又犯了
把俺卖给人贩子
人贩子又把俺卖进窑子铺
俺不到十岁就有男人睡俺
待俺长大
因为身子白
脸蛋美
逛窑子的男人指名的睡俺
睡得俺
从早到晚不得闲
可俺香如哽咽一会儿
可俺心里不愿意
俺愿意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泉儿他爹
泉儿他爹见俺可怜
把俺赎出来
俺总算过上安生日子
俺一心为他吃娃娃
哼
好日子没过几天
他爹
他爹没了
俺不怪他
俺只怪俺命苦
后来的事
俺没瞒你
他爹是反动军官
政府说俺是反动余孽
要镇压俺
俺听说了
吓瘫了
连夜逃出来
一路逃到庙里
挣作难来
俺
俺遇见你
你是好人
俺看得出来
俺的心随上你了
可俺不敢对你提
说过去那些心酸事
怕你知道了嫌弃俺
说俺是破烂鞋
不要俺
你不要俺啊
俺就得
就得跟着庙里那个女人
一样
俺不怕
俺还有娃子
俺有娃呀
香竹正自言自语的唠叨
不见进才动了一下
连忙打住
低头亲他一口
金才又动一下
吃力的睁开眼
香竹又惊又喜
金才 你
你醒了
金才眨眨眼
香竹紧张的望着他
你
你听见俺说的了
锦才再次眨眼
那你
你咋想嘞
锦才的脸上几处笑
又眨一次眼
俺的好人啊
香竹紧紧搂住进才
不住嘴的亲在他脸上
亲得他受不住
轻声咳嗽
听到咳嗽声
香竹一下子想起天奇的交代
情不自禁的打个寒颤
不行
他的进才不能死
他的进才得活下去
一定得活下去
江如擦去泪
轻轻放下进才
缓缓站起来
闭会儿眼
脚步坚定的走出屋门
宛如一只急红了眼的母狼
不顾一切的走进外面的黑暗里
不知不觉当中
枪竹走进黄老五的大院里
推开柴扉
他的心里只存一个念
这里有吃的
是啊
只有这里有吃的
只有在这儿才能找到能救活他的进财的软饭汤
江竹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摸进砌有食堂大锅的两大间草棚里
心口通通的跳啊
紧张极了
是
她做过窑姐儿
她和千百个男人睡过
可是他从来没偷过东西啊
在他心里
男人睡他不丢人
因为那不是出于她的心
是别人强迫她的
那些男人占的只是他的身子
没法占他的心
他的心永远是片处女地
永远只属于他自个儿
他一不偷
二不抢
三不杀人放火
四不被人偷汉子
他在骨子里是个正经女人
有着正经女人的人格与尊严
可是今儿个不一样
今儿个是来做小偷
香竹的心直发慌
跳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香竹顿住脚
闭上眼
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眼前跳出进财
跳出了赤条条一溜躺着的四个娃子
他耳边再一次响起天奇的声音
蓦然
一股突如其来的勇气
一股牺牲自己尊严的无畏精神从他的胸膛里冲撞出来
他的心不再狂跳了
手不再颤抖了
他伸手摸索起来
什么也没有
棚子里空荡荡的
锅里干干净净
江叔急了
两眼圆睁
两手快速的搜索
结果什么也找不到
江竹明白
这档口
能烧的早就塞到锅底下了
能吃的肯定也放进锅里了
这个棚子里是不会有东西留给他的
江竹走出棚子
目光瞄向老五的堂门
那里一定有东西
老五是个好保管
生产队里的粮食一定藏在大屋里头
香竹的心再次狂跳
想的是夺路而走
可是两条腿却控制不住
一步一步挪向那两扇黑褐色的堂门
走到门口
门没有上锁
关得严严的
香竹伸手轻推
门没动
他用了点力
门动了一下
错开一道缝
显然老五就在屋子里上着栓呢
这道栓是推不开的
香竹轻叹一声
呆了你一阵
正要转身离去
眼前再次闪出进才的模样
不行
他不能空手而回
他得救进财
他要拿到粮食
他必须拿到他最最需要的软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