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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茶树底下
竹筒香气追来
火塘边有人弯腰
把春天揉进焦黄竹片
我没开口碗递到手里
没想好道谢第二盅又满
竹筒煮着山野
一碗接一碗烫指尖
喝到第三盅才觉
不是茶烫是手在抖
递茶时不看茶看我嘴角沾没沾水
老竹劈开新竹砍来
一截一截全是绿的
有人往我怀里塞一把说路上喝
我攥着那包温热的叶子
像攥着一小块会呼吸的土
竹筒煮着山野
一碗接一碗烫指尖
喝到第三盅才觉
不是茶烫是手在抖
我数过七户人家七次弯腰烘烤
不说留只说喝不说再见说茶还有
低头看手掌纹路全是竹味
被款待久了
人会变轻
轻到像一片刚烤过的茶叶
天亮时他们装我的袋子
不是米酒是笋叶裹的扎紧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我走远回头看火塘光在窗缝晃
不追我就那么亮着
让我自己走回去
竹筒煮着山野
一碗接一碗烫指尖
喝到第三盅才觉
不是茶烫是手在抖
他们把茶叫作心意
我把心意叫作喝了还想喝
可我不敢再喝了
再喝就离不开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