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887集。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
夜色下。
偏僻贫瘠的小山和村庄。
村庄老旧房舍院落虽不多,
但处处可见人活动留下的痕迹,
显然村人已在此生活许久。
山坡上一间寺庙则显然是新砌起来的事物。
红瓦黄墙,
在这偏僻的山村间是不容易见到的颜色。
子夜时分,
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山林里出来了,
一路朝着寺庙的方向过去。
他的步伐虚弱无力,
行走之中还在山坡上的茅草里摔了一跤,
随即又爬起来悄然前行。
这是一名半身染血、
衣衫褴褛的少年人,
脚下的草鞋破旧,
鲜血结痂后的头发也乱如蒿草。
一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神采,
看来也与这乡野山间随处可见的村人也并无多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腰间悬着一把破刀,
刀虽破旧,
却显然是用于劈砍杀人的武者之刀。
少年人悄然接近了寺庙。
脚步和身形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在院墙外摸索了片刻,
然后悄然翻了进去。
世道已乱,
庙宇之中也并非全无警戒。
只是与好应付的乡人打惯了交道。
守夜的僧人早在屋檐下打起盹来。
少年摸索着过去,
犹豫了片刻,
然后直扑而上,
破旧的刀子朝着僧人的脖子割下去。
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和尚的嘴按住,
将他压在台阶上。
片刻之后,
和尚不动了,
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
少年便朝着院子里的第一间房子摸过去。
他挑开了门闩,
潜行而入。
房间里两张床,
睡着的和尚打着呼噜。
少年人籍着微光看见那和尚的脖子,
一手持刀柄,
一手按刀背,
切枪下去,
再用整个身体压上。
夜里传来些许挣扎。
不久之后,
少年往另外一张床边摸去。
天空上星河流淌,
星空下的寺庙之中,
少年脚步踉跄的连杀了几个房间的和尚,
到得后头几个房间时,
才终于闹出了动静。
打斗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一名胖和尚衣衫不整,
撞门而出,
他手中拿着一根棒子叫了几声,
但小小院落里守夜的和尚鲜血早已溢出一大滩。
后方少年冲出,
手中还是那把破刀,
目光凶戾,
形如疯虎,
扑将上来,
胖和尚持棒迎上。
他的武艺力道均比的少年为高,
然而这样单对单的生死搏杀,
却往往并不由此定输赢。
双方才交手两招,
少年被一棒打在头上,
那胖和尚还不及高兴,
踉跄几步,
低头时却已发现胸腹间被劈了一刀。
胖和尚平日练武,
也不是未有杀过人,
然而群殴与放对终究不同。
他原本自持武艺,
必能杀了对方,
精神紧张间却连胸口中刀都未觉得疼痛,
此时一看,
顿时愣在那里。
少年再度冲上来,
绕着他头帘劈了一刀,
才又迅速跑开,
绕到和尚身后,
又是一刀,
胖和尚倒在地上,
片刻间便没了呼吸。
那胖和尚的房间里这时候又有人出来,
却是个披了衣裳睡眼朦胧的女人。
这年月的人多有夜盲症,
揉了眼睛才籍着光芒将外间的情形看清楚。
她一声尖叫,
少年冲将过来,
便将她劈倒了。
另一个房间里又传出响动,
少年神色焦躁起来,
冲过去踢开门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女人叫了一声狗子,
这名叫狗子的少年人却不知道,
寺中若再有和尚,
他便必死无疑。
他去开了寺庙里剩下的一扇门,
待看见那房间里没人时,
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来方才那胖和尚就是这庙里最后一个男人了。
先前的房间里有两个女人冲出来,
看见了他,
尖叫着便要跑。
少年回过头来,
他先前头脸间便多是血迹,
方才又被打了一棒,
此时血流满面,
犹如恶鬼罗刹。
两个女人尖叫,
少年便追上去。
在庙门处杀了身形稍高一人。
另一人身形矮小,
却是名十四五岁的少女,
跑得很快,
少年从后方将刀子掷出,
打中那女子的腿,
才将对方打得跌翻在草丛里。
那少女在草丛里爬,
看见那恶鬼般的少年跑近了,
哭着喊道,
啊,
狗子,
你莫杀我,
你莫杀我,
我们一起长大,
我给你当婆娘,
我给你当婆娘,
那少年走过来,
张开嘴低吼了几声,
似在犹豫,
但终于还是一刀劈在少女的头上,
将她劈死在草丛里了。
将这最后一人劈死后,
少年瘫坐在草丛里,
怔怔地坐了一阵子。
又摇摇晃晃地起来往了寺庙回去。
这小小寺庙,
正殿里还燃着香烛。
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在这修罗场中静静地坐着。
少年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
找出些米粮来,
然后巴拉出柴火铁锅,
煮了一锅米饭。
煮饭的时间里,
他又将寺庙各处搜罗了一番,
找出金银,
吃上伤药,
在院落里擦洗了伤口,
将伤药倒在伤口上,
一个人为自己包扎。
药触到伤口上时,
少年在院子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过了一阵,
饭也好了,
他将烧得有些焦的饭食拿到院子里吃。
一面吃一面抑制不住地哭出来。
眼泪一粒粒地落在米饭上。
然后又被他用手抓着吃进腹中。
夜晚漫长,
村子里的人们还不知道山上的庙宇中发生了此等惨案。
少年在寺庙中寻到了不少的金银,
一袋小米又寻到一把新的尖刀,
与那旧刀一同挂了,
才离开这里,
朝山的另一边走去。
夜色渐开,
少年翻山越岭走出了10余里,
太阳便渐渐的炽烈起来,
他疲累与伤痛加身,
在山间找了处阴凉地睡下。
到得下午时分,
便听得外间传来声音,
少年爬起身来到山林边缘看了一眼,
不远处有看似搜寻的乡人往这边来,
少年便连忙启程往林野难行处逃。
这一路再走了十余里,
估摸着自己离开了搜寻的范围,
眼前已经是崎岖而荒凉的陌生林点。
这位杀人的少年小名狗子,
大名游鸿卓,
他自小在那山村中长大,
随着父亲练刀不辍。
俗话说穷文富武,
游家刀法虽然名声不障,
但由于祖辈于阴家中,
在当地还算得上富户。
尽管游鸿卓7岁时,
女真人便已南下肆虐中原,
由于那山村偏僻,
游家的日子总还算过得下去。
曾经太平的中原换了天地,
小小山村也难免受到影响,
抓丁的队伍过来,
被游家用钱财应付过去饥荒渐临游家有些底蕴。
总还能支撑。
只是大光明教过来传教时游鸿卓的父亲却是深信了庙中和尚们的话语,
不能自拔。
此时,
中原大地的太平年景早已远去,
只能从记忆中苦苦寻觅了。
大光明教趁势而起道这些灾难,
便是因为人间穷奢极欲,
不知敬畏,
佛祖以厄难大王下界,
使女真崛席,
再在人间降下33场大难,
以涤清世间无知无信之人。
这些年来。
那饥荒遍地,
蝗灾兴起,
黑旗肆虐,
战乱连连便是例证。
游鸿卓的父亲信了这大光明教,
便依着那教义捐出大量家财。
吃斋诵经,
以涤除家人罪孽。
到了这一年,
村中大光明教已收了不少人,
牛家虽还能支撑,
但家中财物也七七八八的进了那庙宇中了。
庙中和尚犹不满足,
觊觎游家余财。
这一日,
以祈雨为名,
降下神迹,
竟选中游鸿卓的母亲,
要将其作为祭品沉入河中献给龙王。
刘鸿卓父亲苦苦哀求道,
愿以家财平息龙王愤怒。
事情还未谈妥,
觊觎游母美色的和尚却将游鸿卓的母亲骗入庙中侮辱了。
这时山东偏僻普通乡农女子每日里劳作不息,
原本难有太多美色,
游家素有底蕴,
游母原本还算是半个书香女子,
自嫁入游家后,
游鸿卓的父亲也待其甚好,
偶有些胭脂水粉买回来,
比起一般村姑美丽得太多。
庙中和尚原本也就是脑子稍微灵活的村人流氓组成,
觊觎已久之后,
尤母被逼疯了,
赤身跑出来,
和尚们追杀过来,
将游母顺手杀了,
便说她突发疯症恐已触怒龙王,
实乃大罪,
反而斥责游家。
见妻子死去,
游鸿卓的父亲这才醒悟,
与儿子提起尖刀便往庙中杀去。
然而这些年来,
游氏父子不过是在家中练刀的傻把式,
在邻人的告密下,
一群和尚设下埋伏,
将游氏二人当场打倒。
游父曾被传说颇有武艺,
便被和尚关照得最多,
当场就打死了。
游鸿卓被打得头破血流,
晕厥过去,
却是侥幸未死,
夜里便又爬回来。
这游家刀法,
游父也只是练好了架子,
未有实战经验。
我得游鸿卓手上10余岁的年纪,
每日练着套路,
原也不会如何去用,
只是这世上多有性情奇特之人。
他因母亲之死,
心中激愤,
与父亲杀去庙中。
远本想的也只是单对单的搏杀,
对方出什么招数,
自己顺势格挡还招。
然而被和尚伏击当场,
他一招未出便险些被打死,
心中反倒因此而豁然贯通,
原来武艺竟是这样用的。
这一下子开窍,
他回到庙宇之中,
便连杀了10余人,
连了3名女子,
原本也是村中的邻人,
最小的那少女与他一道长大,
本是订下娃娃亲的未婚妻。
这一年,
游家家底已去,
对那边未能有接济少女,
便被送入庙宇给了和尚。
当时,
游鸿卓心中稍有犹豫,
却未想清楚,
手中的刀已顺势劈了下去。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尽管有着太过血腥的开头,
少年的这一走便在之后走出了一片新的天地来。
这一年是武朝建朔八年,
大齐朝建立的第6个年头,
距离女真人的第一次南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时光。
这漫长的十年,
碾碎了中原延续200余载的繁华与升平。
就连曾经存在于记忆中的富庶,
也早变得犹如幻象一般,
类似游鸿卓这种少年人,
已不复当初中原的印象。
他这一路从山中出来。
见到的便多是干涸的土地,
恹恹的稻麦与逃难的行人。
虽是初夏时分,
蝗灾却已经开始肆虐天地,
悠悠游鸿卓四顾茫然,
不知该去向何方。
便只是下意识的往南而行。
他虽然未有太多远行经验,
但毕竟是少年人,
听听看看之间也就弄懂不少事情。
此时的黄河以北,
虽才进入夏天不久,
但许多地方已然有了干旱的痕迹。
早先两年的饥荒蝗灾肆虐之后,
不少人自知难以支撑,
也已经开始弃家离乡,
往南面去寻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