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集。
关于克雅人呢?
对从小生活在贺兰山脚下的银川本地人阿扎来说,
知道克雅人比扈特人要晚很多。
大概在二三十年前吧,
也就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
有一位外国很有名的探险家来阿拉善探险。
这个人因为遭遇沙尘暴迷失了方向,
没有水源和食物。
探险家弥留之际,
被克雅人所救。
至此,
银川当地人才知道,
原来阿拉善里还有这么一个部落,
一个他们还不知道的部落。
几十年前,
克雅人分布很散。
有的家家户户之间相隔的距离能到20多公里。
从这家到那家串门儿啊,
有时候得骑着骆驼走上一个礼拜才能到。
时间步入上个世纪90年代后,
这伙克雅人意识到了这么生活很不方便,
所以他们开始聚拢族群,
在沙漠里建造村子。
由此,
克雅人慢慢的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
发展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克雅部落。
克雅部落有他们自己的语言、
文化和神灵崇拜。
阿扎告诉我。
克雅人最崇拜神树,
他说的神树就是我砸的那个瓶子树。
相传呢,
是当年克雅人祖先从塔克拉玛干带来的树苗,
并且种的。
几十年以后,
瓶子树才能长到这么大。
克雅人部落没有医生,
在他们认知中啊,
神树汁可以治疗一切的疾病痛苦。
若是有人生病了,
克雅人会带上祭品举行仪式。
举行完隆重的祭拜仪式之后,
克雅人会用小刀轻轻在瓶子树上划一下,
用小盅接一点儿树汁,
事后再用胡杨树胶抹平小口。
祈祷瓶子树早日长好伤口。
就那种淡白色的树脂,
这种在克雅人文化中被认为是神水儿的东西。
我和赵萱萱呢,
两个人用石头砸烂了,
喝了个饱,
还用干仙人掌做的自制扁壶,
外带了5大瓶儿,
所以人家给我急眼了。
后来呀。
阿扎,
这坏小子因为言语上冲突了,
克亚人被抓回来了,
直到刚才和我们见面。
他接着话,
开口说。
你们俩呀,
破坏了人家克雅人的神树,
这个事儿的性质相当于什么?
你知道吗?
就好比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啊,
有一天,
自己供奉了一辈子的佛像被人砸了。
你设身处地的想想,
换了你,
你会怎么做呀?
我不满的说。
还能怎么样?
我是砸了他们种的瓶子树,
可是我同样愿意道歉赔偿啊,
光天化日的,
难道他们还敢杀人不成啊?
嘿,
你挺牛逼啊。
阿扎讥讽我,
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刚才可是听到一点儿他们呀,
在商量着把你们俩在神树那儿点着烧了,
怕不是要当做祭品贡献给神树啊?
我当即问道,
你听得懂克雅人的语言?
至于他说的克雅人晚上要烧死我和赵萱萱这个事儿啊,
我压根儿不信,
权当是他想看我们害怕出丑。
我就不信了。
我又没砍他们的神树,
只是砸坏了那么一点儿,
不至于吧?
阿扎说。
克雅语发音和羌语有点儿像啊,
我能听懂一部分意思,
但不会说。
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
你不信,
等到了今儿个晚上,
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说完,
阿扎靠在墙上,
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了。
天色渐黑,
一直待到晚上11点多。
门外亮起了火把,
一片嘈杂声。
门被推开。
那个戴耳环的年轻女孩儿带着四五名大汉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很粗的两根胡杨木的木棍,
木棍一端绑着麻绳。
我一看对方来势汹汹啊,
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坏了。
他们这大半夜的拿棍子进来干嘛呀,
还拿着绳子。
突然间。
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两名大汉突然一左一右把赵萱萱架了起来。
把她双手双脚都捆在了粗木棍上。
小薛,
要打要罚,
冲我来,
树是我砸烂的,
和她没关系。
我冲着他们大喊着,
眼睛都红了,
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
5分钟之后,
我被人按着,
把手脚绑在了胡杨树的木棍上。
虽然我奋力挣扎,
但挣脱不开。
阿扎开口笑道。
走好,
我就不送二位了,
哎,
你们放心啊,
我的罪啊,
远比你们小,
等再过几天,
估计克雅人就把我给忘了,
等我出去了,
给你们多烧点纸钱儿啊,
也好让你们路上花。
这小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下一刻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
笑不出来了。
只见戴着戴耳环的克雅人女孩儿一招手,
又有人拿进来一根棍子,
两根绳子。
哎哎,
误会误会啊。
阿扎使劲儿挣扎着说,
你,
你们搞错了,
我,
我跟他们俩不是一伙儿的,
我,
我没破坏你们的克雅神树啊,
我。
可惜对方压根儿听不懂。
等绑好了我们仨。
耳环女孩一挥手,
我们仨呀,
就像是过年杀猪似的,
被人就给抬了起来。
阿扎头朝下,
朝我开骂。
我操你大爷。
我也慌了神了,
强忍着怒气和恐惧问他,
怎么办啊?
这大半夜的要把我们抬到哪儿啊?
这是。
他说,
还能去哪儿啊?
去克雅神树,
我们马上要被克雅人烧死了,
都**怪你,
谁让你没事儿砸人神树干嘛呀?
我也急了。
我扭头用脏话说。
我怪**,
你不偷我们骆驼和水,
我怎么会砸那棵瓶子树取水啊?
这时,
赵萱萱也吼道,
你们别吵了,
赶紧想办法呀,
再吵我们仨都得死了。
我也急了,
你吼什么呀?
你没看我正想办法吗?
路上不断有克雅人过来。
有几个小男孩儿一脸怒气的朝着我们脸上丢石块儿。
阿扎呢,
运气不好,
眼角被石块砸得挂了红。
阿扎不断大呼小叫的嚷嚷,
可是秀才遇见兵,
有理说不清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
我们被抬着到了瓶子树那儿了。
我现在才算整明白啊,
为什么瓶子树这里是实心土而不是黄沙?
还有树下堆的那一排排石头,
这都是克雅人故意做出来的,
是为了祭祀保护自己的部落神树。
他们找来能烧的风滚草、
烂木头,
堆了3个火堆。
所有克雅人趴在地上,
双手举过头顶,
虔诚的对着瓶子树磕头。
磕过头后,
一位年长的克雅老人率先起身。
伴随着他嘴里念念有词了一阵,
火堆被点燃了。
三五个克雅人手拉着手,
围着瓶子树转圈儿跳舞,
跳了大概持续有那么10分钟。
等他们跳完了舞,
阿扎第一个被推着往火堆里走。
离这么近,
热浪烫得我脸上生疼。
放开我,
放开我,
我,
我操你姥姥。
阿扎破口大骂。
小萱害怕的闭上眼睛,
她不敢看,
因为马上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阿扎连人带棍子被抬起来,
就在他要被扔火里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喝。
巴格克,
住手。
一个戴着眼镜、
穿着现代的女孩儿,
一手举着火把,
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嘘。
怎么是他呀?
谁呀?
这个着急跑来的女孩儿,
我认识。
刚到银川时,
我们去见那个甘记者啊,
当时甘记者身边儿有个戴眼镜的女孩儿,
说是他同事,
这个女孩儿就是那个人。
被唤作巴格克的男人脸色一喜,
伸手想要去摸眼镜女孩儿。
眼镜女孩儿生气的用克雅语说了一堆话,
那些克雅人听后脸色阴晴不定。
女孩儿帮我松了绑。
她普通话标准,
一脸歉意的说。
啊,
不好意思各位,
我代替克雅部落向你们道歉,
我们之前见过,
我是甘记者的同事,
你们就叫我惠雅吧。
啊。
你们是克雅部落,
你是克雅人?
这突然的劫后余生,
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点点头说。
我的确是克雅人,
也是第一个从部落里出去上学的克雅人,
除了甘记者,
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们不要见怪啊。
神树是我们克雅人的精神寄托。
事情闹成这样,
也该收手了。
我忙说。
嗨,
是我们有错在先,
因为不懂你们部落信仰,
闯了祸了,
呃,
我们愿意呃,
给予一定经济上的赔偿。
女孩儿笑了笑。
说钱呢,
对他们克雅人没用。
他们吃的穿的都是自给自足,
生病了也不会去医院,
平常根本就用不到钱。
哎哎,
太谢谢你了,
美女啊。
阿扎刚才一脚踩在鬼门关的边儿上,
现在是劫后余生的状态。
返回部落的路上,
那几个克雅人壮汉貌似很尊敬这女孩儿,
不时有人上来献殷勤。
美女啊,
我们是不是没事儿了?
能走了吧?
阿扎问道。
他说,
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虽然我在部落里能说上话,
但还要说服族长放弃对你们的惩罚。
我们克雅人老族长,
在部落里威信很高,
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可能怕我担心吧,
她有补充。
啊,
你们放心,
这期间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吃的喝的也会定时派人给你们送的。
在村子里呆了一天半,
这个叫惠雅的女孩儿的确信守了承诺。
她说服了老族长克雅部落,
答应饶我们一命。
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她要求我们三个必须得诚心诚意地对着瓶子树磕头道歉,
以此来祈求神树的原谅。
这小命儿都捏在人手上了,
磕呗,
总比死了好啊。
最终啊,
我们3个人都照做了。
离开克雅部落之前,
我问惠雅说,
甘记者怎么没来呀?
她笑了,
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被抓了,
这次救你们是误打误撞碰上了。
我回来是想看看我母亲。
甘璇人现在还在银川呢,
前两天我和你们不熟,
所以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你们不是在找扈特部落吗?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