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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梁永新看到我的时候总是表现的很亲热
但事实上
我们并不亲密
**妈是我妈妈的同乡
我妈妈总说
你看看人家永新
这样才是上海小姑娘的样子
我就不爱听她这样讲
我不喜欢她浓重的乡愁
我就觉得自己是地道的北方人
梁永信比我大点儿
和我堂姐是同学
他会画画
总是说将来要给我的故事书画插图
我大二的时候她毕业没做设计师
在一家公司做文员
我见过她上班的样子
看起来非常业余
话说有的人呢
他就适合无业
无业而体面
梁永新就属于这一类
他天生是有点少奶奶像的
后来他就换了一家公司
还是做总助
不过马上开了车
白领做到很高级的样子
当时就有人议论
说他做了别人的情人
不过他的妈妈不承认
坚持说自己的女儿很能干
后来我们有天逛街的时候碰见梁永新
看见他的新车和一身行头
惊羡于他品味的突飞猛进
他说实践出真知
买的多了
自然能买对一两回
看他这么豪绰的样子
大概传言不假
我姐向她求证
以为他是为情所困
才做了那个台湾人的情人
梁永新却回答的很直白
他说
这里面有爱
什么事啊
他的精神格局这么窄小
怎么能够我自由飞舞
不过他的荷包倒是很丰盈
我可以在购物中心里头任意徜徉
我听到这样的说辞
感觉非常震惊
我就问他
是否埋葬了做优秀设计师的理想
他说
要多接触好东西
才能设计出好东西
我现在正在积累啊
我们那时候刚毕业
薪水很有限
只穿得起杂牌子的套装
一时间非常惭愧
回来路上
卓林说
你说她那身香奈儿的套装是不是假的车
我看不能是仿制的
羞愤之余
卓琳说我们每一分都是血汗钱
我们不同
听着那么心酸
咬牙切齿的偷着工农本色
警示恒言里常常说
女人太风情没有好下场
善恶到头终有报
可这一世的法则似乎不由这一路把持
杨永信从来就没有倒霉过
她和每一任男朋友都快乐相处
和平分手
每日打扮的如彩雀般招展
永远一副盛世美人的富丽图景
在我的朋友中
只有他是这么个异类
不出意外
我们
也就是我
我姐和卓林
都是会往贫贱夫妻中女主角的路子上发展吧
按揭买房
攒钱旅游
贷款买车
总之要很多辛苦才能团聚成一小撮的快乐
认识一个人
经过互相试探
渐进式的付出感情
有一天拉着手说无论贫穷疾病
坎坷挫折
都会一起承受一生中最梦幻的一刻
盟誓的时候仍不能忘现实的艰辛
数优数劣
无从评说
我们跟他是有点不同
梁永新这样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应酬
老郭似乎还认真给过他机会
我再见到他是两三周后
我陪曾少聪为他父母选购**礼物
那一次卓林也在
买完东西已近黄昏
我提议去吃饭
卓林说想去唱歌
KTV等位的人有好几波
梁永新和一群人笑闹着走出来
没有看见我们
脸上涂的红红白白
灯光一照
像舞台上的旦角儿
腮红入鬓
香艳欲滴
还有点妖异的味道
脚上是一双金色的船鞋
呼应着发际的一根金簪
我说
这才是所谓潮人的入夜造型
卓林不以为然
他说 哼
那个红的呀
像是止咳药水的红
那个白呀
是安眠药片的白
整个人看起来病态的像这个不健康的社会
他说
入夜流连在这里的人
一定不是精神茁壮的社会栋梁
我瞧瞧卓林
十足一个不评家
我问他
那你呢
他说 我不同
我是观察家
梁永新似乎有很多空闲
酒吧 茶餐厅
购物中心
随时可以碰见它
造型绝无雷同
身边有人也很少重复
再见到梁永新
是在一家酒店大堂
曾少聪的哥哥来这里出差
曾少聪要介绍我给他哥哥认识
梁永新在大堂里悠然立着
颇有些仪式独立的风采
这一次
他一身娇嫩颜色
大把大把春光往身上披挂
石近隆冬
还是一副锐意盛放永不言败的架势
我们同他打个招呼
预备离开
他拉着我说
安恩啊
明天可有空
碰个面吧
说再见的时候
他握着我的手使劲摇了摇
像幼儿园小朋友分手时有点依恋似的
他说
明天再见啊
离他很近的时候
也看得出他眼睛下面的黑晕
原来再美的人
资本也是有数的
美妆博主说
二十五岁以后
我们就不能再夜夜笙歌
没有人是开不败的婉香玉
就连婉香玉也不能
我请曾少聪等我一下
去卫生间检查自己的妆容
见他的家人
我还是有一点紧张
我打开包包
发现随身携带的化妆品全是上一季流行的灰粉色
听说这一季还是持续流行低饱和的色调
高腰线的衣裙
全世界都想保持丝无邪的娃娃状
好引得别人想入非非
是因为惊觉自己老了
所以粉饰出粘稠的甜蜜
希望以少女的气质来掩盖衰败的气味吧
扣上粉盒
深吸一口气
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内心颇惆怅
我开始挑剔自己今天的打扮
我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针织裙
上面有天真的荷叶边
据说这是南方家长好感度最高的衣裳
我喜欢卡其色里自在的安安
二十七岁的安安在粉色里像一个落单的洋娃娃一样
是扮嫩
我没有梁永新那么理直气壮
第二天见面
梁永新换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裙
脚上一双宝蓝色的高跟鞋
头发随意披散着
是因为见我吧
所以脸上罕见的没有画彩妆
不过她一张素颜倒是比浓妆的时候更显娇嫩
她问我
昨天你见男朋友家里人成功吧
我猜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我说还好
他哥哥人很风趣
梁永新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说
我看过你写的小说
每一篇都看过
我最喜欢的是苏锦的四季
他说
我看了这一篇小说
我就想
我一定要找你聊聊
谈谈我自己
苏锦的四季是我几个月前写的小说
主角是一个叫苏锦的女人
她外在梦幻
内心现实
这么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
最终却在感情世界里倾家荡产
被他所爱的人抛弃
梁永心说
这写的真好
是真的好
苏锦简直是在说我的人生
梁永兴夸赞的那么由衷
令我非常不好意思
好像我怀着歹意
在我组织的故事里对他这类尤物下着衬雨
梁永新说
我的感情生活好像很丰富似的
其实不然
来来去去都是同一式样的男人
就像包包一样
大牌子的每一季设计都不一样
可是基本
精神永在
一眼看过去
你就知道还是LV还是香奈儿
她说 所以
经历多少都是单调的
拥有多少都没有分别
我暗地里叹口气
听听
多么凡尔赛的牢骚
黯然片刻
梁可心说
也有个人是例外的
不过那个男人出现的不是时候
他说
那个时候
我想要更多
我年轻啊
我想爱吗
还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我要追求很多
我要吃的好
穿的好
我要过快乐的生活
我不要在自己最漂亮的时候受苦
卷生卷死
做个社畜
等着另一个社畜来娶我
梁永欣说
后来我再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
我吃的好
穿的好
很漂亮
没有受苦
一直都过得很快乐
可是我看到他之后
我觉得自己不快乐了
我没有爱情
没有人像他那样爱我
他说
这感觉你懂吗
我说 我懂啊
我当然懂
因为我的生命里也有这么样一个男人
我从十三岁时就爱上他
十八岁时拥有玄机分离
二十岁时重新遇上
二十一岁时又分开
二十四岁再爱上
今年起学习永久遗忘
这样一个人
我也遇到过
梁永新说
一定不是曾少聪
他说
曾少聪是个好男人
他只会给人可预期的未来
不会给人痛苦的回忆
他说
我说对了吧
我是个有天分的女巫
好在没有女巫似的鼻子
她随即又问我
为什么没有和那个爱的人在一起
其实关于这个
我也有点迷惑
不知道啊
都忘了那个时候在一起争执什么
反正就是常常吵得很激烈
甜蜜的时候少
不快乐的时候多
杨永兴问
后来为什么彻底分开了呢
我说
因为他有了女朋友
而且订了婚
这个男人比我觉悟的早
我俩真的不合适
我说
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还是很平静的
我说
恭喜你啊
一起吃个饭吧
然后我就直奔商场
买了一件新衣服
精神抖擞的赴约
我想
身份尽管暧昧
但是我的行为磊落
我要演好一个不想有所作为的前女友
我怎么会吃回头草
那是去日无多的人才要做的事儿
我有大把的未来
朝前看
日日是好日
但是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我胃里还是有瞬间的绞痛
好在撑下来了
没有失态
梁永新说
天哪天哪
情节基本雷同
我的前男友也有了别的女朋友
不过我没有跟他说恭喜
我要她离开那个女人
我说我要反悔
我要你和我还在一起
结果他还是很温和
笑得很亲切
可是他说
这一次不行
亲爱的姑娘
这次落子无回
你必须明白规则的残酷
梁永信说
我明白
残酷这回事还是我教给他的
你们都以为我是个妖精
殊不知妖精爱上凡人也会折损道行
软弱的像一切凡夫俗子一样
会痛 会哭 会累
还会伤心
他不要我了
我伤心了好一阵子
午后三点的冬日暖阳射过茶餐厅的玻璃
两个女人检索自己有限的人生
相对发思古之幽情
往事像一只蚊子突然来袭
虽不致命
但是困扰
心被她一下一下试着
痛痒难癌
伤心人欲伤心人
接下来就应该是流泪眼对流泪眼
两个失意的女人抱头痛哭
最后梁红心眨眨眼睛
说
我想我得补个妆了
我拿了面纸想递给他擦眼泪
他说 啊 不用
他打开化妆包
拿出一支眉笔
先扫了扫眉毛
然后又拿出唇蜜擦出饱满的唇形
整套动作细致优美
有条不紊
装成他请我鉴赏十秒钟
然后说
我还有个约会
咱们改天再联络
走出几步又兜回来
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我的手心
说
差点忘记了
这个是从法国带回来的粉
你用用看
他说
我用的就是这个
说着凑过半张脸给我看
说
是不是很自然
你能看出我擦了粉吗
我原以为他来的时候是素颜
原来还是掠失了粉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