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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压在心口一夜的话
一支笔如蚕作茧
将沈溪困在了傅同文的字里
头等舱有个英国男人喜欢说bebritish
提醒他自己要活得像个英国绅士
沈溪突然琢磨
付通文是否也逢场作戏惯了
会要时刻的警醒自己活得像个纨绔的公子哥呢
想到这儿
沈溪忍不住笑了
付同文看到沈溪笑
也笑着问
小时候用过团扇吗
没有
在我家那儿
好像也不识兴
这个等到了北京要试一试
透不过气来
付同文就让自己想点别的事情
素白的手笙肖扇灭
为沈溪做幅画倒也不错
沈溪不太懂
还是点点头
灯光遥摇
他人很近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
都舍不得这感觉
沈溪暗暗的劝自己抽身
好让傅同文尽早休息
于是收拾起信纸
我去放好他
沈溪先逃离这方寸之地
付同文见沈溪背过身去
有些艰难的撑着手臂起来
进了洗手间
沈溪回头望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
这样看来
他还好
付同文睡下还是过了九点钟
前半夜付同文呼吸压抑
像在克制
后半夜沈溪听到他呼吸趋于平稳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迷迷瞪瞪睡了会儿
听到有人在外边争执
头等舱有二十四小时的管家会看守着
不让闲杂人的靠近
更不可能会允许在凌晨发生吵醒客人的事
沈溪下了床
付同文也转醒过来
他睁不开眼
将肩抵在床头上
哑声说
问问是谁
别急着开门
嗯
沈溪到门边上
用英文问了一句
管家在回话
还有船长
沈溪惊讶的披上一件外衣
开了门
走廊里头被拦着的人竟是船长
是
管家和船长起了争执
五步远的地方
在焦急地看着他脸的人是人际的两位医生
管家对沈溪欠身福
太太
我感到非常抱歉
在深夜打扰到宁和先生休息
呃 你们这是
是有什么病人吗
有两位医生在场
这是最简单的推测
可也犯不着来找他这种没经验的呀
是啊 沈小姐
那个叫钱源的男人上前两步
是你经手的那两个人
听说主刀的是你和一位战地医生
那个人已经下了船
他没留下手术记录
哦 是这样
沈溪必须要去
可付同文又在里头
不过我要先等我先生的私人医生来
我才能走
我先生今天不舒服
我不能把他单独留在这里
感谢您
傅太太
我们会照你说的安排
船长脱帽制衣
说完匆匆而去
亲自去找谭庆相
沈溪对外头几个人点头示意
虚掩上了门
他趁谭庆相还没来的功夫
去换了衣裳
头发草草的扎起来
人出来的时候
付同文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靠在床头上
脸色极差
沈溪见他这样
先是一愣
马上去翻抽屉
你等一下
我给你找药
谭庆向推门闯入
见这景象怒极大吼
哎呀
你怎么不知道给他找药吃
啊 我刚刚
你知道这样下去有多严重吗
啊
谭庆向毕竟是长久跟着付同门的
随身就带着药
焦急的倒出来给他塞进嘴里
把他咽了
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昨晚
应
应该是昨晚
他没有跟我说
你跟他住一起这些天
你还不了解他这脾气
我是让你看着他
照看他
我不是让你纵容他
我庆幸
谭庆相脸色发青
控制着自己
不是要走吗
还不快去
这用不着你了
我
沈溪手足无措
心慌的曲握付同文的手
嘴巴微张开
发不出声来
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混着眼泪去亲他的手背
对不起
谭庆相见这一幕
目光微微一颤
脸更沉了
沈溪无助的看谭庆向他
他真的没有危险吗
嗯
谭庆相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门外
钱猿低声的叫沈溪的名字
沈溪被唤醒了
脚却挪不动
那边是他的病人
可这里却是付同文
谭庆相不再管沈溪
在观察付同文
可能是觉得严重
又给付同文塞了含服的药下去
这还是沈溪头次见付同文短时间内连续服药
更是方寸大乱
傻站着
站了足足五分钟
药有了效果
付同文渐渐有了力气
将身子正了正
付同文见沈溪这样子
虚弱的一笑
轻点头
是让沈溪走
呃 傅太太
钱元酒候在门外
实在焦急
跨入半步说
麻烦您尽快
那里十分危急啊
你留着也没用
可以走了
谭庆相说道
此时的沈溪手心里全都是汗
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捏得酸痛
他必须得走了
我尽快去看
尽快回来
沈溪怕自己狠不下心走
话出口
人也掉头跑了出去
出了门
沈溪的脸还是惨白的
眼里含着泪
说不出话来
但是脚下没有停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
向走廊外大步跑去
钱缘恍然惊醒
待英国同事三个人先后跑远了
钱元追上沈溪
沈溪开始尽量详细的回忆
复述那日的手术记录
嘴上不停
脚也不停
钱元认真的听进去
刹那的天光让钱缘看清沈溪的侧脸
看着这个眼里全是泪
声音哽咽却头脑清醒的医学生
无比脆弱娇弱的一个女孩
子
又能有着让人无比信任的冷静
这就是他最想要找的人
谭庆相听到外头安静了
低声对付同文说
这个药也不能过量
你先坚持坚持
再不行咱们再说
嗯
付同文合眼
当时答应了
谭庆相陪着付同文坐了一会儿
心烦气躁的离开了那儿
人在客厅里想抽烟
可怕引起付同文的不适
于是将房门打开
椅子顶着门
留一道缝儿
他人在门外头
将烟灰盘搁在地上
一支接一支的抽
每碾灭一支烟
来瞧上付通文一回
从三点到六点钟
付同文也算是安生的睡了几个钟头
付同文有自己的一套时间
夜里再疲累
人也会定时在那五分钟里醒来
谭庆象拧了热毛巾递开他
你是念着山东的事吗
傅桐文接过
擦干净手
越是闲越是受不了挫折
过去百来件事情记在一块儿也没这样的
毛巾被谭庆香拿走了
他用手指发虚的解纽扣
要真到不行了的时候
你记得给我绑炸药在身上
和是煽动的日本人同归于禁去
我说你是好好好啊
谭庆相都气乐了
把毛巾丢在洗手盆里
人再回来的时候
站着瞧着付通文
我说你付老三啊
你可不是做人肉炸药的胚子
你要真只能派上这么点用处
我才懒得在这儿给你做私人医生呢
我
两人说笑着如往常一般
可是没两分钟
谭庆向却反常的收敛笑容
两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
这是他标准的谈判式动作
童文
我心平气和跟你说几句
你不要激动
我为何要激动啊
谭庆向意外
沉默好一会儿
还是起了这个话头
我早就跟你说过
啊
留沈小姐在美国才是功德圆满
同安
你带他回来
这就已经很不对了
你现如今
你
他是努力克制再克制
你说你资助那么多女孩
哪怕是那个短风
也完全没有问题
可沈溪的话又止住了
因为傅同文在盯着他
最后
谭庆祥终于冲口而出
沈家灭门
你大哥是主谋
你父亲也脱不了干系
我说童文文
你真是糊涂到家了呀
你带他回国
这就是错
你怎么能偷我感情呢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谭庆香仍旧在急促呼吸着
压在心口一夜的话尽数说完
完全没有轻松
寂静来得如此突然
谭庆相盯着付同文
付同文也回视他
付同文低声说了一些不相干的话
你过来替我换个医生
都湿透了
谭庆相想再劝
可怕付同文又犯心病
不够胆再说
他心绪重重的取了衬衫帮付同文换上
我看你啊
就是脑子里装了酱子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
反正你仔细想想我说这些啊
这世间真正拿不起也放不下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国恨
二是家仇
情爱在这个天平上毫无重量
付同文没有应
离开床去洗手间
关上门的时候
看到了浴缸里细软漆黑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