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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357章。
朱平安整理官服,
香叶冠随着李春芳一同向着正殿走去。
啊,
前面正殿呢,
便是阁老办公的地方。
李春芳一边领着朱平安往前走,
一边与朱平安简要的介绍道。
说完了正殿了,
又指着一下途经的配殿,
继续的对朱平安介绍道,
啊哈,
这两排配殿呢,
各有房间10余,
是供值臣休息的地方,
你也会分一个房间的。
呃,
日后此后啊,
定然会对此处记忆深刻呀。
说着,
李春芳呵呵的笑了起来。
朱平安就近看了一下李春芳指的配殿,
心中了然。
这个配殿呢,
低矮简朴,
东西走向的,
看着呀,
就像一个个的小厕所似的,
可以想象到这夏日暴晒,
冬日严寒的舒爽滋味。
啊,
那当然啦,
阁老们是不在此休息的。
呃,
在无逸殿东的官道左边,
另有一座西南的直庐,
呃嗯呃,
就是那处啊,
四进院落,
16间的建筑。
里面五房齐备,
厅室啊,
皆是南巷,
那里啊,
才是阁老们休息的地方。
其中那最大的住处啊,
便是严阁老休息的地方。
李春芳不无羡慕地指着配殿外的那排四进院落,
对着朱平安就说道。
朱平安就点了点头。
对此早就有所了解了。
而且还知道这排直庐是严嵩入职西院之后,
嘉靖帝为表恩宠,
特意令人心建的呢。
很快便进入了正殿。
进入正殿之后,
李春芳让朱平安稍候片刻,
他先去向给阁老们通报一声。
朱平安在李春芳通报的时候啊,
站在正殿内观察着呢。
这座正殿面阔很大,
除了正中的宝座大厅之外,
左右里面又被分成了数个单间。
其中最大的一间呢,
那应该就是首辅严嵩办公的房间呢。
李春芳通报,
所进的也就是这个房间。
正殿上,
宝座后上方悬一牌匾,
题书无逸二字。
这无逸二字是出自嘉靖帝的手笔,
取自周公告诫成王画中的戒逸之意。
宝座之后,
又是用金砖铺就的墙面,
刻写着大写的农家忙诗。
从诗后的诗文记可以知道,
这首诗啊,
是嘉靖帝的父亲睿宗所作。
诗文记是嘉靖帝御制的。
子厚啊,
首辅唤你进来。
朱平安才看完这诗文记,
便见李春芳从严嵩办公房间内推门而出,
招手说道。
多谢李大人通禀啊。
朱平拱手向李春芳道谢,
此后啊,
与我何须客气,
首辅在里面等你,
你快进去吧。
李春芳微微的摇头,
笑道。
朱平安微微的笑了笑,
再次向李春芳拱了拱手,
然后整理了仪表,
迈步向严嵩办公的房间走了进去。
末学后进,
朱平安拜见首辅大人。
朱平安走进这房间,
二话不说便向正座方向弯腰长揖行礼,
口称末学后进,
脸上堆出一副恭敬有加的神色了哈子厚来了,
哎呀,
不必多礼,
快快请起。
正座上端坐的严嵩温和的笑着起身,
这态度很是和善,
那就像是邻家那老爷爷似的。
哎呀,
就是子厚啊,
还不快快起来呀。
我们严大人呢,
最是欣赏你这种少年才俊呢,
你这么多礼,
岂不是见外了吗?
接着,
一个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在朱安的头顶响起来,
接着便有一双手啊,
将朱平给扶了起来了。
朱平安顺势起身了,
这才抬起头来打量房间的一切。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正座上起身走来的慈眉善目白须老者,
这正是严嵩、
严首辅。
然后是身侧扶起自己的温和中带着严肃的国字脸。
中年的官员正是当年在应天主持科试的赵文华。
如今的工部右侍郎、
通政司通政使。
多谢首辅,
多谢赵大人。
朱平安拱手向严嵩还有赵文华行礼道谢。
嗨,
你看看你。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多了起来了?
赵文华扶着朱平安的手,
又转到朱平的肩上,
拍了拍,
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
我说啊,
都别站着了,
我们呢,
坐下说话,
嗨,
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像你们年轻人呢。
严宗啊,
很是和善,
笑着调侃了一声,
挥手示意朱平安和赵文华坐下说话。
于是三个人分宾主入座,
朱平安主动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上,
正襟危坐,
坐了一半的椅面,
以示恭敬。
这其实啊,
说起来呢,
我也算是子厚的座师了。
坐下之后,
赵文华笑着说道,
哦,
文华,
此话怎讲啊?
严嵩对此颇感兴趣,
捋着胡须笑着问道,
义父啊,
有所不知?
前年上任南直隶提学官,
调至四川,
我接任提学官。
提学南,
直隶主持乡试,
也正是那一年呢,
子厚赴应天参加乡试。
这说起来乡试前的科考啊,
还正是我考校的子厚呢。
赵文华就笑着解释道。
赵文华认严嵩为义父,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呢。
满朝文武对此事人尽皆知。
赵文华呀,
早就习惯称严嵩为义父了,
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严嵩年纪都80多了,
这个年龄啊,
做自己的爷爷都够了,
那何况是父亲了?
呃,
朱平安闻言微微的怔了一下。
其实笼统说起来是这样的。
但是严格说起来呀,
并不像赵文华说的这样。
座师是举人进士,
对乡试会试主考官的尊称。
但是当年赵文华作为提学官,
只是主考了乡试前的科试。
而后面乡试的主考官呢?
并不是赵文华。
当年的主考官是翰林学士张涛和王达。
这两位学士。
所以严格说起来,
自己乡试的座师也只是张涛和王达两位学士。
但是要笼统说起来呢,
这科试也是乡试的一部分。
赵文华主考科试,
这也算是座师了。
尤其是赵文华当着严嵩的面这么说出来,
严嵩呢,
又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这个时候啊,
朱平安可不会钻着牛角尖儿的搞什么座师之辩,
这座师就座师吧,
虱子多了不压身,
又不差这一个。
这么算起来,
自己在严党中就有两个座师了,
一个是会试时的座师鄢懋卿。
第二个勉强算是乡试时的座师。
赵文华。
鄢懋卿啊,
是严嵩手下的得力干将。
赵文华又是严嵩的义子兼得力干将,
两个人都是严党栋梁式的骨干呢。
呵呵,
怎么觉得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小严党了呢啊?
朱平安在心中无语的就笑了笑。
不过实际上,
朱平安也知道。
因为奏折弹劾赵大膺一案,
严党众人这会儿啊,
正恨自己入骨呢。
看似朱平安这么长的心理活动啊,
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赵大人所言极是,
是平安失礼了,
还望恕罪则可。
学生朱平安见过座师。
朱平安又抬头扫了一眼赵文华和严嵩,
便微微笑着告罪道,
然后从这座上起身,
准备向赵文华行大礼。
诶,
你看看你。
我不过是玩笑一句,
看你还当真了。
赵文华摇头,
呵呵地笑了笑,
亲热地从座上起身。
礼贤下士的伸出双手扶住了朱平安的胳膊,
没让朱平安下拜行大礼。
学生承蒙座师厚爱,
科试点为一等,
上上得以近身乡试。
一日为师,
终生为师,
学生又怎敢忘?
虽然被赵文华给拦住了,
朱平还是做出行大礼的姿态来,
这口中说着违心的话呀,
面上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任谁看上去都是一副好学生的心态。
你呀,
有这个心就够了啊,
何必拘泥于这些个礼节呀。
赵文华说着笑着,
亲切地将朱平安拉到座位前,
按着朱平安的肩膀,
让朱平安坐下来,
一副温和师长的模样。
儿,
还有这等事儿啊?
文华怎么没向老夫提起过呀?
严嵩端起这茶杯,
抿了一口茶,
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人,
哦,
呃,
这倒是孩儿的,
不是的,
这事情啊,
呃,
是去年。
我提学南,
直隶恰逢这乡试吗?
作为提学官呢,
我便主持了科试。
当时子厚交卷甚早。
我初见子厚,
还以为这么一个小少年郎是哪家勋贵家的监生呢?
心想,
啊哈,
恐怕是个没有真才实学的,
念在他年少,
想着如果写得还成的话,
就给个2等3等的算了。
没想到啊,
见了子厚上乘的试卷,
却让我刮目相看,
赞赏不已啊。
再看子厚一稚童而已,
不免心生疑惑。
孔琪早得试题答案,
便又现场出了一题考究子厚。
赵文华起身端起茶壶来,
为严嵩续上了茶水,
缓缓地为严嵩讲述当初科试朱平安的场景。
赵文华给严嵩倒完茶之后,
又提着茶壶来到朱平安的跟前。
朱平安赶紧起身,
从赵文华的手中接过茶壶,
为赵文华加满了茶水,
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哦。
你出的何题呀?
严嵩就问道,
啊,
非礼之礼何也?
赵文华回道。
文华。
你是故意难为人了吗?
严嵩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科举一道啊,
严嵩再熟悉不过了。
科试不过是走走过场的,
赵文华出的这难题呀,
这过了这个。
义父可错怪我了。
当初子厚的试卷太过优秀,
而且不过年方13而已啊。
我也是好奇奇才,
故而考教。
若这试卷真是出自他手的话,
一般题可试不出奇才啊。
赵文华苦笑着就解释道,
嗯。
子厚啊,
你当时是如何作答的呀?
严嵩点了点头,
将目光看向朱平安,
就问道。
回首辅,
平安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古之人以世为礼,
而吾今必由之。
是未必合于古之礼也。
古之人以事为义,
而吾今必由之,
是谓彼何于古之义也?
这幸亏问的是我呀,
哼,
若是其他人,
恐怕早就不记得当时的回答了。
朱平安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啊,
更何况是自己当时答过的题呢。
这种问题对于朱平安来说毫无难度。
朱平安作势思索了一下,
便把当时的回答向严嵩复述了一遍,
嗯,
善。
严嵩听后,
捋着胡须赞赏的点了点头。
提到乡试之后,
赵文华又不无遗憾的唏嘘道,
哎呀,
子厚啊,
才学甚佳,
这如东山之玉呀。
当时子厚这答卷我也看了。
当剑元之才。
奈何张涛、
王达那两个老匹夫,
他说什么子厚年少成名不是好事,
硬是把子厚排在了桂榜的最后一名。
可惜呀,
我得到消息时,
已然张榜,
为之晚矣。
那两个老匹夫几毁我朝一栋梁之才呀,
你,
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这?
朱平安的面上不动声张,
但是心里面却对赵文华腹诽不已啊。
这姓赵的是在故意给自己出这难题呀。
理论上来讲,
张涛、
王达两位老大人才是自己乡试的座师。
老师被人当面如此非议,
这自己如果不出声的话,
在这个尊师重道的封建社会定然会被轻视啊。
但是。
赵文华刚刚又成了自己的座师。
一个老师非议另一个老师,
学生应该怎么办呢?
无非是踩哪个老师,
还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哪个老师罢了,
那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这个就是考验自己应变能力和为人处事的能力的。
朱平安都怀疑了,
这赵文华是不是在报自己当日拒绝他榜下捉婿之事啊?
平安何德何能啊,
竟得赵师如此赏识,
愧不敢当。
平安才能有限,
但会更加努力,
以报赵师赏识之恩。
当日相识之时,
张氏和王氏也是用心良苦。
考虑到平安其实太过年少,
唯恐平安骄傲自满,
忘了学海无涯苦作舟的道理呀。
朱平安起身,
一副感动不已的向着赵文华长揖说道。
幸好是子厚啊,
能领会张王其心良苦。
若是换做其他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怕是要被张涛、
王达二人的用心良苦给摧折了。
须知刚则易折的道理呀。
严嵩捋着白须,
微微笑着,
就打趣儿道,
点评张涛、
王达二人的出发点呢,
是好的,
但是方式方法却操之过急了。
义父所言甚是。
赵文华就附和道。
嗯。
朱平安见状,
微微的松了口气。
这不管怎么说吧,
这一茬儿啊,
总算是过去了。
面对严嵩和赵文华两个人,
朱平安还是觉得很有压力的,
尤其是那严嵩啊。
虽然严嵩总是温和的笑着,
一副和善长者的模样。
但是朱平安却知道,
这副和善长者面孔的背后的那是怎样的一个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的boss啊。
其实说来还有一件可惜之事呢。
赵文华又是不无惋惜的说道,
哦,
又有何事啊?
严嵩就问道,
哎,
义父有所不知啊?
其实差一点儿啊,
子厚就成了您老的孙女婿了。
赵文华惋惜的笑着指了指朱平安,
就说道,
嗷嗷。
严嵩就坐直了身子了。
对着赵文华说的话是很感兴趣,
示意这赵文华呀,
继续往下说。
这当日相试之时,
我看了子厚的答卷,
惜其解元之才。
又恐张、
王二人所为,
毁了我大明未来的栋梁之才。
我便动了榜下捉婿的念头。
因为我公务在身,
走不开呀,
便遣了管家去榜下捉婿。
赵文华说到这儿是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那如何呀?
严嵩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哎,
可惜的是啊,
子厚回答,
已有贤妻,
这俗话说宁拆十座庙,
不毁一桩婚呐,
我呢,
也只好作罢呀。
赵文华摇了摇头,
惋惜道,
哦。
此后,
当时已有贤妻啦。
严嵩闻言将目光转向了朱平安,
继而又疑惑的问道,
子浩,
老夫记得前几日好像才听说你回老家成亲去啦?
严嵩这边话音才落,
赵文华便将目光看向了朱平安。
那灰黑的眉毛下,
眸光如草原上巡视的狼一样。
在这两双眼睛的注视下,
朱平安的后背嗖的一下就起了鸡皮疙瘩。
这两个人气场是真强啊啊哈,
呃,
是这样的。
我与那人自小青梅竹马,
早已定亲久矣。
只是苦于年岁不足,
又兼科考攻读,
直到上个月才于家乡完婚。
朱平安就解释道,
哦,
原来如此啊。
严嵩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赵文华也跟着点了点头,
又是那副温和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