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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冥王星
啊
女生用筷子夹起面条的手停住了
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是啊
顾民释怀的笑起来
不是
是前鼻音
明天的明
见男生还是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料想他大概只是李克强
想用筷子蘸着面汤写
却突然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女生摊开男生的手
在她手心里一笔一画的写下
竖
横 折
横
横点
横撇
那八卦明
明天的明
哈
原来是这样
因为名字很少用
所以我还猜是不是你的守护星是冥王星才这么叫
过去好多日子了
林森的话却总还在心里绕
顾民忽然对那颗星星产生了一些好奇
决定中午吃完饭去图书馆查查看
公转轨道离太阳平均距离五十九亿一千三百五十二万千米
三十九点五天为单位那么远
直径两千二百七十四千米那么远
怎么觉得和自己有点相像
这颗行星得到这个名字而不采纳其他的建议
是由于它离太阳太远
以至于一直沉默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无尽的黑暗
冥王星是一颗很特殊的行星
它与海王星的轨道有部分重叠
有部分重叠
九大行星中离太阳最远
质量最小的要算冥王星了
它在远离太阳五十九亿千米的寒冷阴暗的太空中蹒跚前行
这行星和罗马神话中住在阴森森的地下宫殿里的冥王普鲁托非常相似
在寒冷阴暗的太空中蹒跚前行
故民突然感到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血液像是凝固
手脚冰凉
自从上次和林森见面就没有再听见过的可怕声音
在脑海中一次次倒带
顾民
你也很孤单吧
我也是这样孤单
顾民你也很想被人喜欢吧
我也从没有被人喜欢
顾民
你也很想摆脱他吧
我也很想摆脱和海王星重叠的那段轨道
顾民
你也不想有一天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吧
我也同你一样
想快乐而坚定的活着
永远永远不要死去
顾民
我是冥王星
我是和你命运相似的冥王星
我在对你说话啊
觉察到接近了真相的顾民艰难的抑制住悲伤
挪向窗边
天空碧蓝无云
那颗星星即使在晚上也看不见
白天又怎会有半分踪影
但是即使看不见
古民仍可以用心感觉到
在广袤的太阳系中
有一颗很小很小的行星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刻不停地悲伤旋转
她的命运和自己相连
午后人烟稀少的图书馆里
管理员阿姨似乎听见了某些异样的声响
进到里间时才看见有个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正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无数小尘埃形成通路在书架边飞扬
阳光在他的周围画着圈
他说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言语
冥王星
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高考完毕业旅行的清晨
顾民急急忙忙的拖着行李奔进学校
却发现自己班级的大巴已经开走了
傻傻的在校门边呆立了一会儿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抬起头看到林森挥着手一路顾明顾明的喊过来
干嘛站在这里
他们已经走了
顾明苦笑着耸耸肩
我在我们班就是这种不上车也没人发现的人
男生的表情却一下严肃起来
别笑
拉过女生的行李
上我们班的车吧
不用了
不用了
这么一来顾明反而慌张了
两个人执拗了半天
林森想想顾明也不是开朗到可以和别班同学却打成一片的女生
勉强不得他
想了一会儿说
你等我一下
顾明站在原地
茫然地目送他走到七班的车边
说了些什么又走回来
走吧
男生重新提过女生的行李
去哪儿
到学生会办公室把行李放下再说
哎 树荫下
男生侧过头来冲顾明笑了笑
我跟他们说
我也不去了
那怎么行
那怎么不行
正绕着七班的大喇巴突突突地驶过身边
车上的男生女生们不整齐的虚起来
某个看上去和林森关系很不错的男生探出头来叫道
重色轻友啊你小子
目光转向顾明后又补充了一句
眼光还不错啊
要你管
林森笑着反驳回去
眼在一旁的女生却红了脸
等到所有的噪音都安静下来
看见他转过头对自己说
走吧
无限温柔的声音快要沉溺其中爬不出来
林森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嗯
怎么会忘记啊
我那时候真傻啊
晚上做值日的时候错跑到楼下你们班的教室去拖地
哪里是拖地
只不过胡乱弄了两下
连灯都懒得开
男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是吗
我急着回寝室睡觉里
倒是你
怎么坐在教室里连灯都不开
也不吭声
我吭声了
是啊
等到我把地都拖完了
才冷冷的来了句
同学
这不是你们班教室
可真吓得我魂飞魄散啊
顾民笑着肩膀剧烈的耸动
笑着笑着眼睛里就湿了一片
林森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
那个夜晚吓得自己魂飞魄散的女生
已经整整三个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把自己默默的封闭在无尽的黑暗里呆滞的坐着
什么也不要看见
什么也不想听见
却在男生冒冒失失冲进教室的瞬间
视野里拓出了一小块沾染着银色月光的空间
那是顾民的世界里唯一的光线
林森问
你最后志愿填的是什么专业
天文系
天文
任何一个正常的都市女生都不会做出的选择
有点让人大跌眼镜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只想用望远镜去看看她
谁
一个总是和我说话的朋友
冥王星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默默运行的小行星
我想用望远镜看看他的模样
尽管这决定被无数人嘲笑
甚至连老师都说以你的成绩想考南大是很危险的
自己还是坚持了下来
那 林森
你会记得我的吧
嗯
干嘛这么问
我没有报上海的学校
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咦
我也没有啊
我报的是
男的心猛然漏跳一拍
是 是吗
仰起脸去看林森的顾民突然有种身在童话的错觉
男生墨色的头发有点挡眼睛
眉宇间一点少年独有的凛冽
轮廓分明的脸再退厚一些
齐长瘦削的身材
眼里快要盛不下
是自己的世界里唯一的光线
那光线在耳边缠绕
轻柔的结成茧
声音贮藏心间
成为永恒的化石
即使离得远也会记得
一直一直的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