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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坡上
长岭村的数百亩农田尽收眼底
和蒋新民预料的一样
梅小哥现在看见的这些地块
郑三前几天也来看过
还和三宝讨价还价
俩人初步定了个一亩地五百亩的价格
下一步就是村里去跟每一户谈土地流转
可事情难也难在这一步
别看平时种地不积极
一说要流转
好多人又不同意
别人不说
二嫂就第一个不乐意
因为之前生猪青兰的事
他多少还带着点情绪
这回又说让土地流转
回觉得干干脆脆
我不愿意往外租这块地行不行
孩子以后高中住校了
我回去自己种点瓜种点菜行不行
不差钱
不流转
当然
这些问题三宝是不是主动说出来的
梅小哥问道
他就点头说一切顺利
好在没想过
前期做了功课
他停住脚步
看着三宝问道
真的顺利吗
肯定有不愿意的
原因是什么
林志伟也说说吧
被书记点了名
林志伟上前几步
如实汇报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主要是没有安全感
担心土地租出去
合同已签好几年
心里发慌
你问他慌什么
又说不上来
李来又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呢
梅小哥追问
除了个别人对之前的其他政策有情绪
有意见
也有个人原因
比如听说临县土地流转的钱多
也不知道真假
想再观望一下
林志位接着说道
劳动力不足是当务之急
隔壁村有的人从县里跑回来种芦荟
干到一半
老板亏钱跑了
城里的工作也丢了
很多村民都担心这种事情
林之尉说的每句话
梅小哥都入耳入心
听完这些情况
他诚恳的问道
在村里工作上有什么困难
这是让一线的人站出来挑毛病啊
林志伟忧郁着
看了看身边的三宝和李来友
没敢吱声
美小哥把这些细微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他笑了笑
对林志伟说
肯定有
说说吧
感受到书记的真诚
林志尉思量了一下
回答道
就是婆婆太多
种地种出来的东西归粮食局管
种田补贴由乡政府管
土地归土地局
水沟归水利局
污染由环保局
改造要听财政局的
这还不包括扶贫办和农业局
村民记都记不住
其实这些事情
村两委最熟悉
但是什么都管不了
村民不肯回来
不光是土地流转
还有一些政策上的原因
比如几年前搞到示范村
很多人的祖宅都被推倒了
这些年搬到县城里的人
对村里没有什么留恋的
就不愿意再回来
林志位道出了梅小哥心中的忧虑
他看着远处的田地
树
其实不单单是鹿泉乡的事情
这些年新农村改造
现在就是这样
几千万元投进去
房子盖好
路也修好
但是农民都走了
因为他需要的你没有
你给的他都不需要
真的要为农民考虑
站在他的立场上
种地也可以有稳定的收入
教育和医疗配套好
别的少折腾他
就这么回事
目光要长远
哪怕现在干不成
我干不成
还有后面的干部
只要方向对了
路对了
肯定有一天可以干成
顺着田间的小路
梅小哥边走边对身边的林志伟说
你说的很多东西
我都不知道
你不来驻村
天天在办公室里待着
你也不会明白
早知道
就让县长早天放你下来了
说完这些
他又转向另一边的李来勇乱管
真的
还不如不管
咱们县还好
我看很多地方
搞文化小镇
搞景区
按照自己的想象搞一个村子出来
又要报旅游
又要报示范村
又要包自然景趣
你要追求大自然
又要搞很多塑料花
要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也是造假
李来由附和道
三宝爷在一旁跟着点头
盖楼房搞改建也一样
大手一挥
这一片拆掉重建
一个地方到底能盖几层楼
住满了会有多少人
停车场要不要配套
基本的数学题都不算
正说着
梅小哥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老熟人曹立新
此刻他已经到了光明县
上一次和曹立新见面
还是梅小哥登门去九原县
这回到了个个
梅小哥一边挑茶叶一边说
我的茶叶没你的好
将就将就吧
喝绿茶还是普洱
不同于往常比挺的白衬衫
穿了件灰色t 恤的草立心看上去脸色有些灰暗
胃有点不舒服
徒洱有吗
梅小哥取了个茶饼
边泡茶边问
你昨天是被给灌醉了
半夜给我打电话
反过来问我找你什么事儿
那我是又断片儿了
曹立新笑了笑
说
省委
九原商会那些人劝酒太凶了
你在主场不是很殷迟吗
该劝酒也不喝
怎么一到客场就喝醉
主要是为了对方考虑
到了外地
东昭主肯定是热情的招商
你要有态度
一杯酒一个项目
我就干脆自己把自己搞醉
别人也省事儿
人家来了九原县不一样
我得搞接待
要讲争执啊
听着曹立新依然如故的投足是道
梅小哥笑了笑
端着茶水走过来
坐在曹丽隐身边
问
你这是刚从省里回来
晚上要不要在这里吃饭
你不是说光明县有家羊汤好喝吗
过来解解酒
看似轻松的一句话
其实相当不寻常
一直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曹瑞心
会专门跑到临县喝羊汤
梅小哥看破不说破的笑了笑
就你的酒量
啤酒漱漱口就解了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一滴都不喝
为和肝全献给招商了
这句话
曹立新说的相当认真
怪不得我们以前的企业都让你给撬走了
我要是领导
也得欣赏你
提到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事
曹立金忽然有些落寞
他抿了一口热茶树
我这个人笨嘴笨舌
又不会拍马屁
不可能重用
在县里干到头
到市里找个小部门
要么去政协搞个地方制
干到退休算了
又和我演戏
梅小哥察言观色
最近关于九原县和曹立新的传言
他听得太多了
真的
曹立新感慨的说
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每天累的要死
老婆都快要离婚了
到了单位也不省心
现在的年轻人没一个好待的
当年我们是怎么干的
领导在里面讲话
我们就在门口站岗
竖着耳朵边听边记
我和我老婆谈恋爱
三个月过去了
手都没拉一下
领导的事情比女朋友重要多了
哪有空现在说他们两句
还狡辩
再骂就不干了
汇报不分场合
一点压力都受不了
操心呀
到九原县这才几年
你看我这头发
刚来的时候还能说黑的里面挑白的
现在只能白的里边找黑的了
虽然在过往的几年间没少斗智斗勇
可放眼新周事
能让曹立新放胆发发牢骚的
也只有梅小哥了
比起羊汤
他更需要这样一个宣泄的出口
其实梅小哥很理解曹立新的感受
都是一线主观
即便工作思路各有不同
但上上下下需要面对的各种局面都差不多
看着如今焦头烂额的曹立心
梅小哥不禁说了一句
有时候
你想做点事情
别人不一定都理解
沟通很重要
现在搞点事情
太**难了
虽然两人的所思所想未必都是同一个点
但都说出了相同的话
有时候
你越着急
他越慢
有些事情
不是着急就能办成的
没小哥的话吉祥劝慰
有向提醒
可曹立新却不想再聊下去了
他起身推开窗户
看着外面说
前两天
我看乔麦的朋友圈发他们的毕业照
咱们什么时候组织在新洲的校友聚一下
每次都说聚
不是你忙就是他忙
回回都聚不起
见梅小哥似乎不甚积极
曹立新转过头问
这次我张罗
挨个打电话落实
你先说
你去不去
学生会曹主席亲自组织
只要不是在市政府念检查
我肯定随叫随到
梅小哥立马表态
此刻他已经明白
曹立新突然张罗同学聚会
要么高声
要么复闲
结合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很显然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听到梅小哥说念检查
曹立新又被触动了
以后念检查
只有我一个人了
抵制环保
饮鸩止渴
这两个帽子
我已经戴牢了
梅小哥凑过去
给他添了点水
我刚来的时候
也被督察组查过
有些事情
还是要早点做
你不做
他就是定时炸弹
明明知道他会响
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
小哥 书籍
曹立新接过茶杯
说
我为什么拼了命的搞经济
当初挖你们的墙角
艾县长现在见了我都牙痒痒
我愿意当小人吗
说句关起门来的话
你知道我刚到九原县的时候
那些旧数据多吓人
县里的经济产值增长率
两年之内分别上报了百分之八十三和百分之九十二
我怎么办
我只能跟着提出保八十
争取翻番的增长目标吧
难道我懒腰砍一半
曹立新说的理所当然
可梅小哥至今都不能认同这个观点
别的县都不是一样
市里只有咱们两家
我不管别人
这些水分我必须要紧
湿了裤子不要紧
我不想截肢
不想等到炸弹响了
曹立新无奈的一笑
前面不负责
这种事情就变成了击鼓传花
都不是传花了
传手榴弹
传到谁手里谁完蛋我都不知道
后面的县长怎么当
飞到天上去当啊
炸弹还没响
周围的人就把我掐死了
我没有你的吕青山啊
这话说得悲脸
梅小哥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
不能老指望别人是吕青山
就算是被逼的吧
你也可以是吕青山
我也一样
池子就那么大
水那么多
肯定要溢出来的
到时候都得淹死
人都是自私的
但是水太大了
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每个人都眼睁睁的看着
不管决堤的时候
到哪去找救生圈
显然
在这些问题上
两个人至今仍是意见相左
曹立新肯定还憋着慌
但他最终还是欲言又止的端起了茶杯
梅小哥接着说道
难是肯定的
不难别人早就办了
都想挤水分
虚数太大了
挤少了不解决问题
挤多了会影响很多东西
但最后还是那句话
你不做
我不做
没有一个人去做
就像你以前说的
只要不是利用职务之便营私舞弊
只要不是借着改革的名义贪赃枉法
就没有绝对的错
我还说过这种话
曹立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七年前在市党校学习
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说老百姓就是把尺子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良定好坏
老说党
党太虚了
他们只看咱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看你干了些什么
哪些干好了
哪些干坏了
用了什么人
办了哪些事
功过评判
可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过往的一幕幕依次浮现
曹立新叹了口气
悠悠的说
是啊
话是这么说
想做到来呀
曹立新下楼之后
梅小哥望着他的背影
心中五味杂陈
蒋新民刚刚发来了邀请微信
新未来农业园区动工仪式
暂定于下月十八日早八点十八分举行
龚庆梅书记届时莅临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