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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是种奇怪的情绪
它可能藏在一个生锈的铁管道里
躲在一盏仿制的煤油灯中
或者落在一句这是百年前的手艺的介绍里
我们总爱给寻常物件贴上时光的标签
不是他们真的有多珍贵
而是我们需要在瞬息万变里抓住一点不变的东西
当做心灵的慰藉
与您分享汪曾祺的文章怀旧
正因为美国历史短
美国人特别爱怀旧
爱荷华氏的河边有一家饭馆
菜很好
星期天的自助餐尤其好
有多种沙拉
水果
各种味道调料
这原是一个老机器厂
停业了
饭馆老板买了下来
不加改造
房顶墙壁上保留了砌成暗红色的拐来拐去的粗大的铁管道
很粗的铁链
顾客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临窗而坐
喝加了苏打的金酒
吃烤牛肉
炸土豆条
觉得别有情调
阿玛娜原来是一个德国移民村
据说这个村原来是保留老的生活习惯的
不用汽车
用马车
现在不得不改变了
村里搬了很大的制冷机厂和微波炉厂
不过因为曾是古村
每逢假日还是有不少人来参观
古在哪里呢
不大看得出来
我们在一个饭店吃饭
饭店门外悬着一副牛轭作为标志
唔 这有点鼓
饭店的墙上挂着一排长长短短的老式的木匠工具
也许这原是一个木匠作坊
这野鼓点的灯是有玻璃罩子的煤油灯
我问接待我们的小姐
这是煤油灯
她笑了
假的啊
是做成煤油灯状的电灯
这位小姐不是德国血统
祖上是英国人
一听她的姓就不禁叫人肃然起敬
莎士比亚
他承认是莎士比亚的后代
他和我聊了几句
不知道为什么
说起他不打算结婚
认为女人结婚不好
这是不是也是古风
阿玛纳有一个博物馆
陈列着当年的摇床
木椅
有一个文物店
卖的东西的年份都是百年以内的
但标价颇昂
一个祖母用过的机器一般的铜碟子
五十美金
这样的村子在中国到处都可以找得出来
这样的文物嘛
中国的废品收购站里多的是
阿玛娜卖农民自酿的葡萄酒
有好几家
买酒之前
每种可以尝一小杯
我尝了两三杯
没有买
因为我对葡萄酒实在是外行
喝不出所以然
江比尔是一家很现代化的大农机厂
厂部大楼是有名的建筑
全部用钢材和玻璃建成
利用钢材的天然锈色和透明的玻璃的对比
造成极稳定坚实而又明亮舒朗的效果
在一口小湖的中心小岛上
安置了亨利摩尔的青铜的抽象画的雕塑
但是在另一侧
完好的保存了曾祖父老迪尔的作坊
这是江迪尔创始的第一页
全美保险公司是一个很大的企业
我们参观了爱荷华州的分公司
大办公室上百张桌子
每个桌上一架电脑
这家公司收藏了很多现代艺术作品
接待室里
走廊上到处都是
每个单人办公的小办公室里也有好几张抽象派的绘画和雕塑
我很奇怪
这家公司的经理这样喜欢现代艺术
后来知道
原来美国政府有规定
企业凡购买当代艺术作品的
所付的钱可于应付税款中扣除
免缴一部分税
那么这些艺术品等于是白得的
用企业养艺术
这政策不错
上午参观了一个现代化的大公司
看了数不清的现代派的艺术作品
下午参观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活力是农庄
这里保持着一百年前的样子
我们坐了用老式拖拉机拉着的有几排座位的大车逛了一圈
看了原来印第安人住的小窝棚
在橡树林里的坎坷起伏的小路上钻了半天
有一家打铁的作坊
一位铁匠在打铁
他这打铁完全是表演
烧烟煤碎块
拉着皮老虎似的老式风箱
有一家杂货店
卖的都是旧货
一个店主用老式的办法介绍一些货品的特点
口若悬河
他介绍的货品中竟有一件是中国的笙
他介绍的很准确
这是一件中国的乐器
叫做笙
这家杂货店卖一百年前美国人戴的黑色的粗呢帽
卖本地传统制法的果子露饮料
我们各处转了一圈
回来看看那位铁匠
他已经用熟铁打出了一件艺术品
一条可以插蜡烛的小蛇
头在下
尾在上
蛇身盘扭
参观了林肯年轻时居住过的镇
这个镇尽量保持当年模样
土路
木屋
林肯旧居犹在
他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邮局也在
有一个老妈妈在光线很不充足的木屋里用不同颜色的碎布拼缀一条白纳被
一个师傅在陆地里用棉线先蘸蜡烛
一排一排晾在木架上
林肯故居檐下有一位很肥白壮硕的少妇在编篮子
她穿着林肯时代的白色衣裙
赤着林肯时代的大白脚
一边编篮子一边与过路人应答
老妈妈
蜡烛师傅
赤着白脚的壮硕妇人
当然都是演员
他们是领工资的
白天在这里表演
下班驾车回家
吃饭
喝可口可乐
看电视
老作坊里的表演
旧物件上的标价
演出来的古风
说到底
都是给怀旧的情绪找个出口
我们明知那是复刻的场景
却依然愿意为之驻足
因为在那些旧里
藏着我们对安稳的向往
对缓慢的怀念
其实
怀旧从不是拒绝向前
而是带着过去的温度
更从容的走向未来
毕竟
能被记住的
才是真正活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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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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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