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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个星期的功夫
他把腿溜出来了
他晓得自己的跑法很好看
跑法是车夫的能力与资格的证据
那撒着脚
像一对蒲扇在地上煽呼着
无疑的是刚由乡间上来的新手
那头低得很深
双脚蹭地
跑和走的速度差不多
而颇有跑的表示的
是那些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们
那经验十足而没什么力气的
却另有一种方法
凶相内涵
度数很深
腿抬得很高
一起一探头
这样他们就带得出跑得很用力的样子
而在事实上
一点也不比别人快
他们仗着做派去维持自己的尊严
祥子当然绝不采取这几种姿态
他的腿长步大
腰里非常的稳
跑起来没有多少响声
步步都有些伸缩
车把不动
使坐感到安全舒服
说站住
不论在跑得多么快的时候
大脚在地上轻蹭两蹭就站住了
他的力气似乎能达到车的各个部分
脊背微俯
双手松松拢住车把
他活动利落准确
看不出急促
而跑得很快
快儿没有危险
这就是在拉包车的理面
这也得算很名贵的
他换了新车
从换车那天他就打听明白了
像他练的那辆工字软同货地道语部大连双灯细脖大铜喇叭
值一百出头
若是七公与同伙含糊一点呢
一百元便可以
打住
大概的说吧
只要他有一百块钱
就能弄一辆车
猛然一想
一天要是能剩一角的话
一百元就是一千天
一千天
把一千天堆到一块儿
他几乎算不过来这该有多远
但是他下了决心
一千天一万天也好
他也得买车
这是第一步
他想好了
去拉包车
遇上交际多饭局多的主平均一月有上十来个饭局
他就可以白落两三块的车饭钱
加上他每月再省出个个块八角的
也许是三头五块的
一年就能剩起五六十块
这样他的希望便就尽多多了
他不吃烟不喝酒
不赌钱
没有任何奢好
没有家庭的累赘
只要他自己肯咬牙
事儿就没有个不成
他对自己起下了誓
一年半的功夫
他祥子非打成自己的车不可
是现打的
不要旧车改成新的
他真拉上了包怨
可是事实并不完全帮助
希望不错
他确实咬了牙
但是到了一年半
他并没有还上那个十元包
车确实拉伤了
而且谨慎小心的看着事情
不信世上的事并不是一面的
他自管小心
他的东家并不因此就不辞他
不定是两三个月
还是十天八天吹了
他得另去找事
自然
他一边找事还得一边拉伞坐骑马找马
他不能闲起来
在这种时节
他常常闹错
他还强打着精神
不专为混一天的脚骨
而且要继续基础买车的钱
可是强打精神永远不是件妥当的事
拉起车来
他不能专心一致的跑
好像老是想着些什么
越想便越害怕
越气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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