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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我什么都没夺回来
只得到了一个他
从树村回来后
我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
对摇滚的理解好像也更深了一层
我在问自己
到底在追求什么
是想练好吉他
组最牛逼的乐队
那也许就和大根一样
在吃着泡面睡着板床
做着不知哪天才能实现的摇滚明星梦
是在地下苦苦挣扎
挣扎着有一天能够站在聚光灯下
成为地上乐队
那年没有乐队的夏天
所有的乐队都经历着冬天
北京的冬天真**冷
风贼
穿多厚的衣服
那风也能刁钻的钻进你的骨头缝里
不经意就能打个哆嗦
寒武纪沉淀的日子寂寞而规律
每天就是排练
上课 睡觉
我们终究归于学生的生活
不在逃课
比赛 演出
只是偶尔去排练
更多的时间就是在寝室里戴着耳机练琴
然后补着挂着红灯的几门课
我在学校里朋友不多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乐队在一起
没有时间去恋爱
去交际
去游玩
在同学的眼里
我有点另类和遥不可及
毕竟我算踏入半个文艺圈
我和他们在一起时
他们总会问起一些乐队的内幕
那些女同学总问我哪个乐队的主唱最帅
男同学则问我有没有坚果可以介帅
能上床的那种嘟嘟
这就是摇滚在人们心中的印象
我的同学能代表大部分的听众
酒精 嗑药 乱性
这些标签一点点糊满了摇滚的窗户
只有我们在垂死挣扎
去守着最后一点缝隙
让它还能透过一丝光亮
嗯
过完年
我早早的回到学校
在长军那间卧室里
英杰在电脑前打游戏
小五围在床上望着窗户发呆
我拿着吉他在漫无目的的拨弄着
阿旭在英杰的床上翻出一本漫画
看得津津有味儿
常军叼着一支笔
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
地上和垃圾桶里的纸团代表了他们这几天的灵感和汗水
纸团都是干燥的
我的电话响了
是新香水乐队的主唱王斌
他们乐队在那场比赛中得了名次
他们几支乐队想在聚聚八九吧搞一场演出庆祝胜利
想邀请我们参加
去不去
我捂住听筒问大家
去
长军长出了一口气
一把揉碎了憋了七天写出六个字的稿纸
去九吧
酒吧不大
里面灯光迷乱
设备也很简陋
两只小音箱放在凳子上以扩大声场
新香水
斯巴达 冥想
几个相熟的乐队打了招呼
他们喜笑颜开
我们退出了比赛
他们得了不错的成绩
我突然有点失落和懊悔
少年轻狂
不懂得珍惜
但长军却始终没觉得后悔
我们是要用音乐来说话的
不是靠出镜次数说话的
我们憋得久了
不在乎设备好坏
在台上狂躁一阵
台上的人口是心非的喊着牛逼
斯巴达人乐队在那出尽风头
他们在台上又蹦又跳
后来几支获奖乐队也一起上台合影
酒吧老板头发到裤腰带上的老爷们儿掏出一架单反相机
屁颠颠的让他们摆出金属首饰
嘴里喊着茄子
笑的面如桃花
我在台下一瓶接一瓶的灌着啤酒
那天我不记得喝了多少
然后大着舌头和他们笑着聊着
仿佛要把这两个多月的压抑全都倾泻出来
深夜
我们从酒吧出来
我背着吉他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
北京的街道真宽呐
宽到我可以走着八字形的路而撞不到人
夜风很冷
眼前浮现刚才那几支得奖乐队在台上一脸欢笑的模样
我突然想吐
聚聚吧
聚个屁
你们算老几
我扶着一棵树
醉意朦胧
干吼着骂道
英杰小武在不远处站定
回头等我
阿旭和长军扶着我
我挣脱他们的手
回头指着埋没在夜色里的酒吧说
别牛逼
我们失去的
总有一天会夺回来
那一年我大二
我什么都没夺回来
只得到了一个
他在摇滚圈
这叫果儿
我的果还是一个坚果
那年夏天
我为了保护一个女同学
在学校的思源楼里动手教训了两个跟踪尾随的猥琐男同学
反而被他们报警抓进了派出所
警察很贴心
进学校时把警灯关了
车停在思源楼的门后
我们被请上了车
除了我之外
还有那两位漂亮的女同学和一个男同学
他们一个帮我打架
两个帮我证明
我自认为我是见义勇为一身正气的
坐在派出所里据理力争
痛臣猥琐行为
两名女同学哭的梨花带雨
相间直颤
让小警察不由得觉得怜香惜玉
警察叔叔
他打我
他还说以后见到我一次打我一次
两个小广东坐在另一个审讯室里
其中一个一米八十多的家伙在哭得悲痛欲绝
一口广东话听得警察直挠挠
我在那俩小子手机里发现了很多女孩光腿的视频
的确
这两位女生的视频
她们是偷拍
小警察说
我心下一松
但是你先动的手
我心又提起来了
那小子确实该打
但是你错就错在先动手了
这就不好办了
小警察一脸的惋惜
那是我第一次进派出所
我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退学
小爷我收拾吉他就进树村
天可怜见
那小子正痛哭时
天上一道闪电竟在我们眼皮底下把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从中劈断了
这样吧
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吧
你别得寸进尺
就你手机里那些偷拍视频
抓你都够了
关门时
警察恶狠狠的对那两个小广东说
沉默了半天
双方谁都没说话
你们想怎么样
我先开口
我得上医院
头部做检查
我头疼
小广东揉着脑袋说
上医院
这点伤哪够啊
信不信一路上我直接给你打残了
我红着眼
一口东北话
吓得他赶紧低下头去
给你五百块钱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偷拍我还想在这讹人
给脸不要脸
女同学盯着他们说
那小子还想反驳两句
我腾弟儿站起了身
常年在摇滚圈里混
身上难免多了一些张狂和桀骜
旁边的一个小广东一把接过钱
说 行行行
在这就
就算了
回去时还是警察给我们送到的学校
这回车停在学校外的一个胡同里
警察叔叔暖心的对我们说
好好学习
你们以后都是同学
毕业时你们就知道这份感情的珍贵了
然后小警察又训了小广东他们两句
开车走后
两个小广东撒腿就跑
一转身的功夫就没了影
那天过后
其中一个女孩就缠上了我
他经常请我吃饭
他说我当时打人的样子给他吓坏了
像要杀人一样
但是又觉得特别帅
特别有安全感
那是一个纯真的年代
打架都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而不是金钱
那姑娘知道我组乐队
她偷着混进我的宿舍
听我给她弹吉他
陪我一起去排练室排练
到酒吧看我演出
我很穷
没办法给他买礼物请他去高级饭店
他就坐在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后面
跟着我走街串巷
长军对他确实一直很有意见
因为这样会牵扯我的经历
因为我必须要从本就不多的课余时间拿出一部分来和他在一起
对乐队来说
哪怕是一小时都是宝贵的
我想
咱们需要定个规矩了
常军轻描淡写的说
我们表示同意
常军从兜子里掏出一份多达十五页的打印纸
寒武纪乐队日常管理细则
条款清晰
职责分工明确
对规一共二十五条
里面有十条关于排练次数
时间等要求
这都是因为我
我突然觉得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在乐队里正悄悄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