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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七集
有一次
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跑回屋缩在床上
雨滴打在
铁皮屋顶上
发出东咚的声音
我就像在一面鼓里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心
也像那面鼓一样被击打着
我感到全身被敲打着
我一动不动
在床上紧紧抱着双膝
我不敢松进
我怕自己一松近就会全身崩溃
然后
前功尽弃
后来
我听到一种无法压抑的哭声
那是我自己发出的
对一个白天
我都没吃一口饭
但是我一点没觉得饿
趁着雨声
我到北京后
第一次放纵自己嚎啕大哭
我想起了父母
我好久没这么想过他们了
平时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们遥远而尖锐
一想到他们
他们就会像剑一样射到我身上
那个雨夜
我周深裹着的
那层薄薄的壳
终于裂开了缝隙
他们立刻像水一样涌了进来
把我淹没
我在北京已经待了八年了
至今
仍是在公司里给老板打工
八年里
搬了无数次家
镶了无数次亲
到三十岁的时候
还是一个人
我告诉你这么多
不是因为别的
我其实只想让你知道
如果
你能感觉到我对你是有一点点企图的话
那是有原因我是身不由己的
我告诉你我的过去
就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现在
我
只是条件反射
明白吗
是对过去的一种
本能的反射
我承认
我对你
是有一点想法的
准确的说
我对有钱的男人
都会本能的有点想法吧
我知道
那是因为我这八年里
受苦受怕了
我潜意识里
可能一直挣扎着
想让自己少受一点苦
你就是因此看不起我
那也是我应得的
可是就他今晚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里
我无论受多少苦
却一直坚持着
没把自己随便嫁掉
真想嫁个人也没那么难吧
原来这么多年里我骨子里向往的
其实
就是这点东西
就是这对老夫妻之间的这点东西
你看
就是这点东西
就够他们生死不离了
你就真的不羡慕他们吗
他越说越轻松
越说越酣畅淋漓
她没有时间了
她必须敢在天亮之前把该说的都说完
才能不留遗憾
张楚和终于开口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无声无息的听着
他的声音
忽远忽近
飘在他的周围
你一定要相信
就算
我们没有了任何一点关系
我仍然会时常想起你的
其实你就是什么都不说不过
我也全知道
可是你还是说了
你敢把自己最深处的那个角落亮给我看
就凭这一点
我就会一直记得你的
记得你的勇敢
和真诚
其实
我们想要的东西一样
就是避开孤独
你知道你为什么想结婚吗
那是因为你孤独
我也一样孤独
可是
结婚只是一种习俗
她本身没有力量也不能减少孤独
当你和一个人结合成一体的时候
你就要开始为别人失去自己
然后也失去了别人
也失去了以后和其他人的可能性
这不是烂情
我这么多年在旅途中
遇到不止一个两个女人
也有自己喜欢的
最后
却都要分别
因为我知道
两个人投靠在一起
其实什么都不能你要是真的在心里爱着什么
他就是已经死了十年
你仍然觉得他就在你身边
你就不会有一点点的孤单和恐惧
我早已经想明白了
如果你真的在心里爱着什么人
在空虚中
伸出双手一直去
拥抱他
那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真正的思念就是这样
在假想中去拥抱
他就有了生命
你以后想谁的时候
就这样伸出双手
在假想中去拥抱
他就有了生命
那就不论生死
他一直在你身边
这就是
不孤独
位雨果断把他的话掐灭了
我知道
这些我都知道
天都快亮了
天一亮我们就该下山了
没一道多少时间了
毕竟是认识了
从此以后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你
你也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我
即便我们这辈子再不见面
这也够了
他们不再说话
只是在半透明的晨光里在一次紧紧的真心实意的拥抱着
第二天早晨
两个人收拾好行李走出屋子的时候
老女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
他手上落着一只很小的鸟
白色的羽毛上
有一朵一朵
黑色的花朵
嘴唇是红色的
头上一撮棕色的翎毛
他站在他的手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玻璃做的黑眼睛
老女人把这只鸟递到了卫鱼手里说
送给你们小两口儿的
这是一只梅花雀
我儿子从树下捡到他时
他已经死了
你们都是善良的人
他会给你们带来好运的
把他带回去吧
位于把那只梅花雀
捧在手里的刹那间
他身上的一箱像血液一样静静的流进了他的身体
在山脚的那个镇子里
有个小小的车站
张楚荷要从那里上车离开
位于要接着像镇子前面走
他们就在镇子的车站前分手了
位于挥着手
目送着张楚荷坐的汽车
渐渐走远了
然后背起背包穿过了镇子向前走去
这一天
镇子上的很多人都看见一个奇怪的女人
满脸是泪的从镇子里走过
们发现
在他走过的地方
空气里
留下了一缕
诡觉的
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