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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集。
对于周氏的恳求，
庄思九当然不会推辞，
直接就把事情都接过来。
放心吧，
我守着他，
要是他没好，
我晚上也不走，
您快去睡一会儿吧，
别担心，
是是受惊吓发热，
不会有大事的。
周氏张了张口，
想了想还是没说。
从前有高人给杨元鼎算命，
说他12岁这一年有个大坎儿过不去，
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如今杨元鼎还没过13岁生日呢，
还有两个月呢，
他怎么不担心啊？
随后，
张司九就进屋去看杨元鼎。
杨元鼎其实已经醒了，
正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帐子顶，
一看就知道是在神游。
张子九在床边儿坐下，
问他。
你怎么了？
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周先生的事情。
杨元鼎又不是小孩子，
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算差，
张司九不觉得他是会受惊吓、
发热，
所以应当是心病。
张司九的问话让杨元鼎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发烧一夜，
他的嘴唇上全是干皮，
脸色也有点儿萎靡，
一张口声音也有点儿哑。
你知道周先生为什么会死吗？
这个问题给张司九问住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周先生为什么会被寻仇？
而且看那架势，
分明就是血海深仇。
寻朝，
也许他儿子在外得罪了什么人。
张思九试探着猜测，
但她觉得杨元鼎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杨县令查案速度这么快？
张司九也不猜了，
直接问他。
那是为什么？
你知道啦？
是因为我，
杨元鼎说完这句话，
眼眶就直接红了。
张司九整个人都愣住，
一时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等确定自己没听错，
她也觉得是杨元鼎搞错了。
杨元鼎现在就是个小屁孩儿，
顶多算初中生，
一个初中生能干出个什么事情，
还让周先生被灭口了？
他深深的怀疑。
还没说出口，
杨元鼎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难过重复，
真的是因为我？
一句不可能啊，
还没脱口而出，
张司九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她忽然想到，
为什么杨元鼎说是他造成了周先生的死亡？
昨天那桌子上好像是有笔墨纸砚的寻仇，
可用不上笔墨纸砚，
而且那些虐待的伤如果不是为了寻仇折磨呢？
那就是严讯逼供了。
可周先生有什么值得严讯逼供的呢？
结合笔墨纸砚，
结合周先生的身份，
再结合杨元鼎的话，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一股寒气油然而然从脚底下升起来，
把张司九搞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主要是从来都生活在太平盛世法治社会，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根本就没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如此近距离感受到什么叫法。
治之外，
生与死的距离好像比在急诊科的时候还要近，
而生与死的过程也远比医院看到的还要残酷。
生老病死到底还是人都要经历的，
属于自然的一环，
但别人残忍杀死还是因为阴谋和利益，
那感觉跟生病死亡完全不同。
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你的图纸。
嗯。
杨元鼎应了一声，
声音里透出一股颓然，
他甚至还问了张思九一句，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搞这些？
哪怕当时我没那么随意，
没给周先生看过图纸，
也许不，
不会的，
凶手不会相信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颓然，
最后将被子拉起来，
盖住了自己的脸，
也盖住了冒出来的眼泪。
许九，
今天是周先生，
明天会不会就是你，
就是大哥二
二哥，
甚至爹和娘？
他们怎么不直接来捉我呢？
他们不敢，
也没机会。
张思九看着被子上的图案，
实话实说。
你在县衙里，
杨县令是官，
如果你们家里任何人出事，
肯定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
凶手估计也怕惹来太大的麻烦。
至于我，
他们不会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的，
抓回去也没用。
张司九这么一说，
忽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从来没觉得年纪小是这么好的一件事，
感觉无形中逃过了一劫，
但是这样一想，
岂不是就说明周先生更倒霉了？
其他人都不合适，
下手只有他一个。
张司九忽然有一种说什么都不合适的感觉，
自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当然是后怕之余又庆幸，
但是这样的庆幸就好像有点儿对死者的不尊重了，
感觉像是在说幸好是别人。
不过张司九觉得自己都有这样的不自在的情绪，
更不要说杨元鼎了，
只怕世上任何人都不能和杨元鼎真正的感同身受。
张司九最后只能轻声道，
你若是难过和自责的话，
就哭一场吧，
哭过了会好受一点点。
被子里很快就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又变成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
最后没要多久，
杨元鼎终于是受不了了，
自己一把掀开被子，
露出了狼狈无比的脸来。
他的眼睛哭得通红，
像红彤彤的兔子眼睛，
配上还显得稚气的脸庞，
多多少少有点儿击中张司九的柔软心肠，
忍不住就掏出了对待小朋友的温柔来。
鼻子不通气没事，
缓一缓就好啦，
或者你侧身躺着，
很快就能通一边张思九甚至还拿起旁边的帕子，
细致的替他擦了擦鼻涕，
嗯，
鼻涕啊，
还挺多的，
不过都是清鼻涕，
说明没有上呼吸道炎症，
这是好事儿。
杨人鼎怪不好意思的拿过帕子，
自己胡乱擤了一通。
看他太用力，
张司九好意提醒，
擤鼻涕不要太用力，
小心中耳炎。
用力擤鼻涕一时爽，
但太用力会有损伤鼻粘膜，
以及鼻涕灌入耳道，
加上细菌的问题，
导致中耳炎。
这下杨元鼎不敢擤鼻涕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张司九，
震惊又可怜。
擤个鼻涕这么吓人，
轻轻的没事，
堵住一边鼻孔，
轻一点儿吹气。
张思九好笑的指点，
感觉这孩子是所有医生都喜欢的类型，
多听医生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