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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条屋弥三右尾门的话
神父
请听我的忏悔
你也知道
近来社会上说有个叫阿马岗肾内的大盗
他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此人曾牺牲跟来寺高塔上
偷过杀生官白的大刀
还远在海外打劫过吕宋的太守
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最近
这个人终于被逮住了
在一条的回头桥边消首示众
这消息大概你也听到了
我受过阿玛岗肾内的大恩
正因为受过他的大恩
我现在才有说不出的惨痛
请神父听我详细说明以后
然后为我祷告上帝
请求饶恕我这个罪人
那是两年前冬天
我有一条北调湾的海船
接连遇到大风暴
在海里沉没了
我的全部资产都丧失了
遇到这样的事儿
我北条屋一家除了流离四散
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您知道
我们做买卖的人
平时有的是交易对手
真正的朋友是没有的
这一来
我的全部家产好比一条船
翻在大海里
落进十八层地狱了
忽然有一天晚上
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是刮大风的夜晚
我同太太为这次帆船造成的倾家荡产的损失痛苦地谈到夜深
这时忽然进来一个人
穿着行脚和尚的服装
戴着南蛮头巾
这人就是那个阿玛港肾内
当时我大吃一惊
十分愤怒
听他说他偷进我家里来
是来偷盗的
见到茶室有灯光
还听见有说话声
就从隔扇缝里张望进来
认出我是弥三右卫门
曾经救过他的性命
是二十年前的恩人
不错
二十年前有过这事儿
那时我在走阿玛港的海船福斯泰号上当船长
船正在靠岸
我搭救过一个没有长胡子的日本人
这人喝醉酒和人打架
打死了一个中国人
正被人追得无路可走
啊
现在才知道
这人就是阿玛港慎内
已成了有名的强盗
我听他一说
记起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一家人都睡着了
好在没人听见
我便问他来干什么
甚内说
只要办得到
为了报答二十年之前的救命之恩
要搭救贝条屋的灾难
问我需要多少银子
我不由得苦笑了
哼
向强盗借银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就算他是大盗阿玛岗
肾内要真有那么多钱
也不会上我家来偷盗了
可是
我说了银子的数目
他低下头想了想
便说
今晚来不及了
请等我三天
一定办到 嘿
一一口就答应了
我需要的一笔六千贯的大款
真能办得到吗
心里不可能相信
我出于无奈
只好接受了
知道求人不可靠
嘿嘿
全当没影的事
那天夜里
肾内便让卓金给他点茶
慢慢喝了茶后
顶着大风中回去
第二天不见送银子来
又过了一天
仍没有音讯
第三天
那天下着雪
等到夜里仍无消息
我对肾内的约定本来没抱多大希望
可是我还是没把电源遣散
存着万一的侥幸心理等待着
就在第三天的夜晚
我正对着灯火一心听外面下雪的声音
约莫过了三更时分
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打架
我心里一动
顿时想到
肾内
难道他被巡捕追上了吗
我马上打开朝院子的隔扇
举起灯望过去
在积满了雪的茶室前
有些竹子被压倒的地方
见两个人正扭打在地上
忽然其中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一把摔开
立刻一头钻进树荫里
翻过墙头逃走了
听见积雪落地和翻墙的声音过后就没有响动了
想必是安全的落到墙外什么地方了
可那个被摔开的人并没去追
就拍拍身上的雪
安静的走到我面前
说
呃
我是阿玛港慎内
哎
我一下子愣住了
惊呆的看着他
他仍旧穿着行脚和尚的服装
戴着南蛮头巾
哎呀
呃
没想到会出乱子
幸好没吵醒什么人
说着肾内进了屋子
苦笑道
刚才我一溜进来
就看见有人往地板下面钻
我正想逮住他看看他是谁
哎
结果还是逃走了
我仍不放心
怕是来逮他的捕快
便问他是不是公差
是
那说什么公差是个窃贼呀
强盗得窃贼诶
真是奇闻了
这一回把我逗笑了
当然
我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带银子来
呃
总是不放心的
甚内看出了我的意思
慢慢解开藏钱的腰带
掏出一包包银子来放在火盆前
呃 请放心
这里筹足了六千罐
本来昨天已搞到了大部分
只差两百罐
今天我都带来了
请您把银子包收起来
昨天我搞到的已经趁您二老没察觉
放在茶室的地板下面了
可能今天来的盗贼是嗅到了银子的味道了
听了这话
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接受强盗的施舍
呃
现在您不说我也知道不对了
不过当时半信半疑
还不知能否接到时
我也想不到对错了
现在总不能再说不要吧
如果我不接受他的搭救
我一家人也就完蛋了
请原谅我那时的心情吧
我连连向肾内作揖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哭了起来
以后我有两年没听到肾内的消息
我一家人没有破产
过着平安的日子
这都靠了肾内的搭救
我在背地里总是向圣母玛利亚祈祷
保佑她平安无事
最近听说肾内被捕了
砍了头挂在回桥头示众
我大吃一惊
偷偷掉了眼泪
当然
恶有恶报
无话可说
多年没受到上帝的惩罚
本来已是很意外
可是深受大恩
我总觉得得为他祈求名福
呃 这样
我今天就急忙独自跑到一条的回头桥去看事中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