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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09集。
好香,
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在花厅之中,
范闲微一失神,
鼻端仿佛有种魔力再让他再次失神。
这股香味儿其实是极其的清香淡雅,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那样的浓郁,
那样的惊心动魄。
一回头看见大王妃早已是去而复返,
身上已经换了件衣裳,
范闲是勉强笑着问道,
这哪儿来的香味儿啊?
大王妃是微微一愣,
旋即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不止冰雪聪明,
心思、
鼻子都是一般的细腻,
这香囊在我身上戴了一年了,
王爷也从来没有嗅到过气儿,
刚一戴上,
你就闻了出来。
众人好奇的看着范闲,
叶灵儿更是抽了抽鼻子,
也没闻到什么特殊的香气,
只是花厅里边燃着的熏香被湖上寒风一掠,
极其淡然。
不是熏香吗?
当然不是熏香。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极为精巧的香囊,
从上京城带来的。
范闲有种极其强烈的冲动,
想把那个香囊拿在手上细细的闻上一闻,
但香囊乃是女子的贴身之物,
意味深长,
怎么也不可能提出这个要求。
听了王妃的话,
他脸色已经平静下来,
笑着问。
嗨,
他们呢?
没去过北齐,
当然嗅不出这淡淡香味,
我是去过的,
难怪能嗅到,
我打赌你肯定也没有嗅过。
上京城的皇宫,
你去过有没有?
上后山?
范闲点了点头,
这香囊里夹着的是金桂花,
金桂花就是在山上,
整个天下应该就那一株了。
这金桂花香味极淡,
若不用心是怎样也嗅不出来的。
我上山只在溪畔亭间停留了少阵,
倒是没瞧见这难得一见的金桂花长在山巅里呢,
是国师当年亲手从北地移植过来的孤种,
加上香味并不怎么重,
所以一直没有人去收拢她的花蕊当做香囊,
所以我敢说,
小范大人,
你就算在宫中待过,
也没有嗅到过她的气味。
那王妃,
您这香囊是。
众人有些纳闷,
范闲为什么对这个香囊念念不忘呢?
时刻追问。
范闲也怕自己露出马脚,
笑着解释,
嗨,
这香味儿啊,
我喜欢,
想给婉儿拾整一个。
婉儿是微微一笑,
心知肚明,
夫君肯定想的不是这般,
但旁人不清楚。
大皇子不赞同的说,
这大男人怎么竟把心思放在这些女儿家的事情上啊?
大王妃瞪了他一眼,
能上得马,
能绣得花,
那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大皇子马上闭上了嘴,
大王妃转向范闲,
笑道,
你想给程郡主拾长一职,
只怕不易了,
不对,
这天下旁的人可能不易,
你却有机会,
你自己修书去,
向陛下求去,
此陛下自然是北齐那位陛下。
范闲温和的笑道,
难道公主身上这支也是贵国陛下赐的吗?
是啊,
以往上京城中就只有陛下一位佩戴金桂花的香囊,
她说喜欢这种极淡的清新的味道。
我离京之前的那个夜里,
陛下将他贴身香囊赐给了我,
让我在南方也能够记住故土的味道。
王妃的眼中流露出少许的思乡之情。
花厅内的气氛被王妃淡淡的几句话变得有些感伤,
范闲的眼光在那个香囊上一瞥即过,
笑了笑,
没有再说什么。
在大王府里用膳之后,
闲叙10日已至木时期间,
在大皇子的安排下,
范闲与二皇子在书房里边儿又进行了一次深谈,
只是抱月楼上两人已经谈得足够深入。
如今的二皇子身后有叶家和一位大宗师做支持,
断然是不肯后退半步。
而范闲虽然心知自己的情势,
也如二皇子所言,
看似权重如山,
实则危如累软,
然则人在天下,
身不由己,
他也是想抽身而退,
但却没有那个可能,
至少庆国的皇帝不会允许他。
二皇子最后。
深深看了他一眼,
缓缓的说,
安之啊,
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毫无疑问,
你是这两年里庆国最大的麻烦制造者,
而当年的事情你也清楚,
父皇为什么让你一直在澹州生活长大,
而不是最干脆的将所有麻烦都清除干净了。
范闲是微微低头。
心想二皇子确实是一个极善说服人的厉害角色,
如果不考虑五竹叔对于皇帝的威胁,
庆国皇帝暗中保护自己成长,
只能说明一条,
君王虽无情,
但对自己的子嗣总是有三分怜惜之意,
父皇不会允许我们兄弟之间做出太过激烈的事儿。
可是对于你来说,
如果事态不能激化起来,
你就只能坐看流水东去,
局势一日不如一日,
这便是你的问题所在。
范闲是微微一笑,
心想局势马上就要激化了,
自己要保住目前的所有,
必然需要其他人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看着二皇子,
很认真地说,
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只有两层含义,
一种是一定要分出生死,
一种呢是只论斗争,
不涉及彼此的生死。
二皇子举起手来,
与范闲是轻轻拍了一掌。
下午的时候,
监察院忽然有消息过来,
说是西胡那边有异动,
军情已经送到了枢密院。
宫中传范闲觐见。
大皇子身为禁军统领,
******也要离开,
二皇子与李弘成却依然可以留在王府之中。
范闲让妻子和叶灵儿多说会儿话,
自己单身一人出了王府,
坐上自家的马车,
也没等大皇子便吩咐马车沿着京都后的雪道缓缓行了起来。
西胡的事情并不如何急迫,
两地消息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月,
这时候急着入宫没有必要,
范闲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今天所遇到的事儿。
黑色的马车在京都的街道上转了几圈儿,
驶上了相对寂廖。
的一些街道。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藤子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马车前后左右有些不起眼的伪装,
密探保持着范闲的安全。
范闲闭着双眼靠在车中的椅背上,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唇角有些干涩,
那淡淡的金桂花香,
原来那夜的香味是金桂花香。
他有些惘然地想着那个夜晚,
那座庙,
那片田地,
那个没有来得及系好的腰带。
可是,
明明是司理理啊,
就是司理理这只醒来之前那道香,
那双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
他薄薄的嘴唇颤抖了两下,
低声快速骂了几句脏话,
下意识里一掌拍在身边的车板上,
轰的一声巨响,
范闲盛怒之下是重重一掌,
体内充沛至极的霸道真气汹涌而出,
掌风所触,
无坚不摧,
只是一瞬间,
安静的街道上木头碎裂,
声音大作。
那辆黑色的马车就像纸糊的一样,
被这一掌拍垮了一半,
车轮碎,
马车翻,
马儿受惊,
逃蹄不止。
藤子京大惊失色,
勉强站在了原地。
灰尘渐弥渐平,
一身黑色官服的范闲失神地站在满地木屑之间。
在他的身边,
虎卫高达长刀半出鞘,
眼中是精芒乱射,
想要寻找刺客的踪影。
七八名六处剑手分布四周,
握紧了腰畔的铁钎,
左手的弩箭对准了外围。
范闲低头思考了许久,
他不由想到了母亲留在箱子里那封信的两个字,
不由唇角微牵,
露出一个自嘲至极的笑容,
难过的叹息。
哎呀,
报应啊,
高达确认了四周没有出现敌人,
有些讷闷地将长刀送还鞘内,
刀面与鞘口的摩擦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哑响,
旁边穿着黑色莲衣的6处剑客与不远处伪装成路人的密探们几乎在同时间内回报并无异样。
范闲的下属们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里马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藤子京将他面前的木屑车轮清理出来,
小心翼翼地准备去扶他。
范闲摇了摇头,
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有多少问题,
然后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里的恼怒给这条安静的长街带来如此多的垃圾,
也给自己的下属们带去了如此多的困扰。
高达背着那柄长刀走到他的身边,
小声问道。
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范闲苦笑了一声,
抬步往前走去。
监察院的办事效率极高,
没过多长时间,
又是一辆全新的黑色马车从街角驶来,
停在了众人面前。
藤子京揉了揉被吓得发软的双腿,
便准备接过缰绳。
范闲斥道。
吓成这样了,
回去休息去。
藤子京笑着应了声,
把缰绳交给了沐风儿。
不用吩咐,
自然有人开始清理街上的事儿,
以免惊扰到京都的百姓。
马车又开动了起来,
范闲坐在马车上若有所思,
始终呢,
没有说一句话。
沐风儿驾着马车在安静的街道上走着,
越走心中越急,
忍不住这回头隔着棉帘说,
大人,
宫里边儿催得紧。
有旨意让范闲入宫议事,
范闲却坐着马车逛街,
先前去和亲府传旨的便是沐风儿,
他知道小范大人再算如何交望宫里那位陛下只怕也舍不得责备他。
可自己怎么办呢?
于是他鼓起了勇气,
开始催促起来。
范闲此时心中哪里在乎什么西湖,
什么皇宫啊,
满脑门子的官司,
破口大骂。
我在想事情呢,
别来烦我。
马车四周的人们是面面相觑,
心中都觉得十分怪异,
不明白提司大人为什么今天心情如此糟糕呢?
在天下官员的眼中,
监察院提司范闲是一个外表温柔、
手段阴狠毒辣的家伙,
但在监察院内部的人员眼中,
小范大人却是一个御下极其宽和、
出手极其大方、
说话的性情极其大度的上司。
别说破口大骂,
平日里的公事中,
范闲便是连句重话都不会对自己的心腹们说,
所以众人心头奇怪,
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引动得小范大人如此失态。
只是却也没有人敢去询问。
马车没有直入皇宫,
而是在范闲的坚持下来到了监察院。
他噔噔噔三步跨下车来,
看也没看一眼这座方正黑灰的建筑,
便往里面走去。
路上偶尔有出外办事的监察院官员,
看见提司大人今天脸上煞气十足的神情,
都是唬了一跳,
赶紧避让到一旁行礼。
将将要入监察院,
范闲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停得太急了,
跟在他身后的高达与沐风儿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险些是撞到了一起。
范闲没看他们,
只是扭动了自己的脖子,
把头颅转到后方拼命地去够,
似乎是想看自己的身后有什么异样。
一个人想扭动看自己的臀部,
这实在是一个很高难度的动作,
即便以范闲这种九品高手的灵活性,
也感到很困难。
他的脖子有些酸,
身体很自然地反应过来,
开始在原地绕起了圈儿,
就像是被黑色官服遮着的臀,
羞于接触自己的目光,
拼命地逃逸,
扭头看盆地绕圈是一圈一圈又一圈,
范闲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荒唐太滑稽了。
这里是监察院的大门口,
他是监察院的高高在上的提司大人,
却像是猫似的不停的转着,
妄图看到自己的尾巴。
一旁的高达和沐风儿看到这一幕,
张大了嘴巴,
眼角直接抽搐起来,
十分无语。
无语之余,
他想笑却又不敢笑,
不清楚范闲这玩的是哪一出。
而监察院大门里外的那些官员们看着这一幕也在发呆,
纷纷化身为无数的泥塑雕像,
目瞪口呆地看着提司大人转圈。
然而一片安静,
监察院官员们强悍的神经让他们保持了沉默,
他们不知道忽然变身为疯子的提司大人,
这是不是在考验自己。
高达很困难的把双唇合拢看着范闲,
心想,
少爷莫不是和林家大少爷在一起待久了,
也变得有些痴傻了吧?
范闲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胡旋舞,
站在了原地。
虽然他只转了几圈儿,
但对于旁边那些看见这一幕的人们来说,
几圈儿的时间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度日如年。
范闲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然后伸出了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后,
对高达问道。
我走路的姿势有没有变过呀?
啊,
没有。
范闲是心下稍安,
叹了口气,
挠了挠脑袋,
我也觉得一切正常。
高达和沐风儿都听不懂,
范闲忽然打了个冷颤,
有些恶心的皱了皱眉头,
把出汗的双手往前襟胡乱擦了两下,
往院里走去,
等着一行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监察院正门的大厅之中。
那些化身为泥塑的监察院官员这才重新活了起来,
心中都觉得无比荒唐,
彼此之间互视,
竖眼瞧出对方眼中的笑意,
然后一阵的议论声轰的一下就响了起来。
范闲不知道自己的失态之举给这无聊冬日里的监察院下属们带去了无数谈资,
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问题,
直接进入了密室,
也没有和一头雾水的言冰云打招呼,
直接让他将这一年半里的北方情报卷宗取了过来。
二处的动作极快,
一盏茶功夫不到,
小山般的北方情报卷宗便已经堆放到了密室桌上。
范闲挥了挥手,
很没有礼貌的请言冰云离开。
言冰云皱了皱眉头,
看出了范闲的心神不宁,
出屋之外,
小声地问了高达和沐风儿几句,
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一封封卷宗被打开了,
又被合上。
范闲皱着眉头,
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些卷宗大部分都涉及了上京皇宫里的故事与新闻。
在以前的日子里,
范闲就已经看过绝大部分内容,
尤其是牵扯到北齐皇帝的部分,
更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
然而,
以前是要从这些杂乱无章的情报中分析北齐皇帝的性格显得十分困难。
如今的范闲心中对于北齐皇帝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与判断。
再一次寻找线索,
做起来就要轻松多了。
所谓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
有目标在前总是容易些。
不一时,
范闲就已经通过自己的猜测串起了沉积沉卷里的无数细节,
渐渐地贴近了那个荒唐的事实,
那个足以震惊天下无数人头落地,
让范闲郁郁难安的事实。
这些卷宗里写的清楚,
北齐皇帝自幼被太后抱着长大,
就连贴身的嬷嬷也没有换过,
十几年里始终是那两个人。
以一位帝王的身份,
只有两个嬷嬷,
宫女的配置也极少,
实在与北齐豪奢的作风大相径庭。
北齐太后的解释是,
当年大魏便以浮夸覆国,
所以要教导陛下自幼习惯朴素简单的生活。
而世人以为的北齐皇帝不好女色,
那四名出身平常人家的侧妃,
此时在范闲的眼中看来,
更是足以说明太多东西,
就如同在和亲王府上二皇子所说。
一国之君,
后宫乃是稳定平衡朝廷的绝妙武器,
按理论是怎么也不可能不封几位朝中大臣子女为妃的,
这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
但是范闲今天才知道,
这是北齐宫中那对母子,
不是母女******的选择。
如果北齐皇帝娶了大臣之女,
却是始终不行***,
这个消息******会传到王公贵族之中,
引起某些人的猜测。
而且,
即便步行***,
总是要相对而坐,
相伴而卧,
总会被那些大臣之女发现某些蹊跷之处,
也只有娶些平民之女,
才可以完全控制住这一切。
以南庆监察院无孔不入的情报手段,
直至今日也不能对北齐皇帝有一个完全细致的描述,
更不要提对方身体上的任何特征,
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北齐皇宫对于北齐皇帝的身体保护何其严苛。
所有的这一切,
在范闲心有所定的情况下,
都指向了某个不可宣诸于世的大秘密,
不娶大臣之女洗澡是如此小心,
除了证明北齐皇帝有些难言之隐之外,
也间接的让范闲稍微安慰了一些,
北齐皇帝不是同性恋,
她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