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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集
老冯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
又飞快的把头垂下
苏婼冷笑
哼
你以为你不吭声就有用
要不你想一想
我为什么能刚好出现在这里
老冯情不自禁的一抖
神情已经变得恍惚
苏祈推搡他
问你话呢
还不快说
老冯却像是被他提醒了似的
反而把嘴巴闭得更紧了
苏婼的脸色寒下来
谢家派你到苏家来
跟鲍嬷嬷一起联手
是要一步步摧垮苏家是吗
这个簿子
就是你们用来和谢家联络的这一张
他把他刚刚装上去的那一页撕下来
我要是没猜错
这是想跟谢家的人报告
你们的行迹已经暴露了吧
因为在这之前
还有一张纸条
你们丢失了
说到这儿
他从袖子里也取出了一张纸条
正是她从祠堂里取回来的那一张
老冯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身子
下一瞬
他的目光与苏婼对上
呃 啊
原来是姑娘啊
是我
如果不是我
你觉得此时此刻等待你们的是什么
老冯咬了咬牙
既然是姑娘
那我便不需再怕了
谢家是姑娘的外祖家
姑娘的母亲乃是谢家的大小姐
就从这个理儿上来讲的话
姑娘与我们乃是一路的
难道姑娘还会站在苏家的立场上对付谢家不成
苏祈听不得这话
那你的意思是
承认了你进苏家是图谋不轨
苏婼反而是不急不躁
她蹲下来
能够被谢家指派过来
并且还潜伏了三年的人
果然不是三两下就能应对的
既然你让我跟谢家站在一处
那你告诉我
你的任务是什么
老冯看着地下
没有言语
苏婼却再度冷笑
哼
你压根儿就不相信我
所以还说什么不怕七哥
你让人去把父亲请来
是
苏祈瞪着老冯
哼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就等着受死吧
说完
他给了门口洗墨一个手势
老冯脱口道
姑娘在苏家从未受过老爷的关照
谢家才是您的依靠
孰亲孰疏
姑娘难道分不清吗
这
如何非要如此呢
你倒是奸滑
我问你话
你半字不答道句句话拿来约束我行了
苏婼站起来
接过身后木槿手上的一只银酒樽丢在了地上
苏祈
把他捆起来
就说他偷东西了去禀吴淳
等他被锄冲完
就立即逮住他
等我发落
老冯看到地上的银酒樽
已经坐不住了
哼 姑娘
现在这姑娘还有个屁用啊
苏祈踹到他的后背上
敢对我姐不敬
不管你是谢家来的还是哪家来的
我打死你
说完
他就扭着老冯走出去
老冯还在死命的往后扭头
啊 姑娘
你不能这么对我呀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苏婼哪里还耐烦听他的
是 应木槿
去问扶桑
鲍嬷嬷现在何处
我们现在去找他
说完就走出了门槛
苏婼在带着木槿出门之前
已经同时交代了扶桑
让他看住鲍嬷嬷
好在鲍嬷嬷没有走远
就在绮玉院与主院里来回了两趟
鲍嬷嬷往返都看到了他
中途还停下来问了他一句
好在他沉着
不慌不忙的应付了过去
苏婼回到了绮玉院
恰好就在门下看到了他
扶桑往门内一努嘴
苏婼就直接走了进去
鲍嬷嬷在交代小丫鬟收拾苏婼洒落在炕上的书本
言语不紧不慢
苏婼走进来时
望嬷嬷立刻迎上
正要问姑娘晚上吃什么
可巧就回来了
厨房今日有新鲜的羊肉
不如炖锅烂烂的羊肋来吃可好
苏婼使了眼色给扶桑
等他把丫鬟们全都带了出去
然后道
嬷嬷不必操心了
坐下吧
好久没和嬷嬷好好说话
咱们来叙一叙
房门关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光线也暗下去了些
鲍嬷嬷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的黯下去
她走着榻前
在苏婼指着的椅子上挨边坐下去
姑娘有何吩咐
不是吩咐
苏婼坐在榻沿上
平视前方
我记得从前母亲在的时候
我有什么事也爱跟嬷嬷说
就像这样
我说这话
萌萌放着针线
如今母亲不在了
咱们说说话也很正常
鲍嬷嬷静默了片刻
点点头
姑娘想说什么
只管开口
苏婼看向他
我想知道
你跪在母亲牌位前的时候
心里不害怕吗
鲍嬷嬷怔住
随后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握了起来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奴婢与太太的情分
即便是阴阳相隔
也绝不会使奴婢忌讳他
我又如何会怕
苏若 阳淳
可除了母亲
旁边还有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难道鲍嬷嬷也不怕吗
我
刚起了个头
鲍嬷嬷猛然顿住
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什么祖宗牌位
我一个仆妇
如何能见苏家的祖宗牌位
明明当年母亲出殡之后
牌位移去祠堂
鲍嬷嬷也同去了
却说见不了苏家祖宗
苏婼的目光里升起了冷意
你这话可渐渐开始漏洞百出了
我都问到这份上了
你还打算跟我胡扯吗
鲍嬷嬷的神情有了裂纹
苏婼冷冷的望着
站在脚踏上睥睨她
嬷嬷藏的好深啊
骗我也骗的好苦
我把你当亲人
当成半个长辈对待
而你却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些年就尽琢磨着怎么对付苏家
对付我赖以栖身的这片屋檐
你是想干些什么呢
是要把苏家搞得家破人亡
使我与祈哥无家可归
那我倒要问问
我苏家欠了你什么
你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针对我
而我母亲又哪里对不住你
你要如此迫害她的儿女
鲍嬷嬷的胸脯起伏
姑娘
姑娘这话奴婢承受不起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我怎么会跟姑娘过不去
那这是什么
随着苏若的话音
从谢氏牌位上拿下来的纸条又被他拍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里闪现着火花
你是母亲的乳母
她小时候是你带大的
你与她情分深厚
所以在他过世之后
你很想念他
也为他遭受过的冷落感到了愤愤不平
你因为疼惜他
所以对我们姐弟爱屋及乌
但这一切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
你跟在他身边
只是另有目的
纸条被平整的摊开在面前
鲍嬷嬷的面肌开始颤抖
头抬了几次都禁不住落回了纸条上
嘴巴张了几回也未能发出声音来
苏若望着他
我曾经十分不解
你这么疼惜我吗
为什么不想办法为我们找个靠山
明明谢家有权有势
完全可以与我们姐弟保持联络
却为什么 不
你的理由是不知道竹间
我知道了
你哪里是不知道
你与谢家一丘之貉
不
你是谢家安插在苏家的细作
你对内情了如指掌
你只是不告诉我姑姑
你啊
鲍嬷嬷在他的瞪视下攥紧了双手
不是你想的这样
而你跟随母亲到苏家来
并不是真心侍候他
真正的用处是奉了谢家的命令前来监视他的吧
就像母亲死后
你们也没有提出回谢家
而是以事后我们姐弟的名义留在苏家继续执行你们的任务
苏若压根儿就没有允许他做狡辩
甚至走下了脚踏逼近他
我母亲也在你们的计划里是吗
不
不是
姑娘
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
苏若冷笑出声
哼
母亲出意外的当天夜里
你与她在一起
我已经跟祈哥打听过了
那天晚上
他是听到庄子的府里有下人在议论有人在河边夜钓
所以才跑出去的
那可是夜里
是苏家的宅子里头
是谁把消息散播给祈哥的
只有咱们府里的自己人才能够
你了解母亲一番爱子之心
也知道祈哥贪玩
所以故意引他出去
再在暴雨来临之时
又把消息透露给母亲
母亲即使知道有危险
也绝不会把自己的骨肉交给下人们
你捏准了他定会出去
然后也跟了出去
在洪水**的庄子里
母亲失足落入沟渠
他想爬上来的
因为他还有一双儿女
而你
却以救他为名
将他按在水里活活溺死了她
是你借着忠心之名
亲手杀死了他
最后的话
苏若是从冰冷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此刻咬着牙齿怒视的他
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再也不是以往那个言笑晏晏
随和自由的苏婼
他变成了地狱来的判官
正在审视着人间的恶魂
鲍嬷嬷的身子颤巍巍的摇晃着
然后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姑娘
你是魔鬼
苏婼掐住了她的脖子
眼里也浮出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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