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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十一回
藕断丝连
灰金
萦外世
夜阑人静
一枕
起
空房
上
次日醒来
那李大娘
早已坐在屋子里给晚香梳头
凤举便道
现在都剪发
我看
晚乡也可以把头发剪了
你的意思怎样
李大娘笑道
他现在是大爷的人
大爷要怎么办就怎么办
问我做什么
算我的人
不见得吧
怎样不算大爷的人哪
事到如今难道我还要把他接回去吗
就是大爷肯放手他也不愿意呀
我长的这么大岁数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
大爷你腾出一两天功夫来
把房子练好
早一天安顿了家
早一天
仍是舒服的
这样住在饭店里像梅妙的佛爷一样
也受不到一炉好香火
总不是个规矩
我和小姑娘呢
虽当着是自己的女儿看待
究竟是两兴
别说大爷吝了公馆
不能让我去
就是让我去
我住在你府上
这又算什么呢
就是小姑娘称呼我
也有些不便不是
你这话说的
前后周到
我心眼里要说的话
你全猜着了
你早不说出来
早要说出来
倒省得我牵肠挂肚
老存着一番心事
说着那碗相笑道
得
今天下午没事
咱们
看房子去
今天看好了房子
明天就可以搬
父又回过头去
对李大娘道
今天晚上
我请你吃饭
算是谢谢你
李大娘是一肚子理话
只说了一个大帽子
打算
慢慢弹如正题
不料
正经话还没说出
凤举蓝头一棍就把自己的话打断了
将问题接了过去
这样一来
自己的话倒是不大好说
这时
已给晚香把头梳起
洗了一把手
又取了一根烟卷
落在沙发上
慢慢的抽着
先碰了一口烟出来
然后
对凤举笑道
大爷请我
我就不敢当
不过我还有几句话
要和大爷商量商量
凤举也躺在对面沙发榻上
支着两脚刀口
笑笑道
有什么话
你就请说吧
最好是痛痛快快说
一点也不要客气
我说话向来就痛快
大爷当然也知道
事到如今
我要说的话
总是要说出来
也不是客气也能结了的事
现在小姑娘已是大爷的人了
我从前过日子就仗她
现在呢
我是没有指望了
这碗饭
现在也不容易吃了
我也不愿意干了
十天半月我就打算离精回家去
不过
这几年来
事情混得不大好
亏空六七千块钱
我是有一句说一句
难得大爷这几个月给小姑娘捧偿
零零碎碎
也就把债还了一千多
现在外面所借的钱
说多一点
恐怕还在四千以上
凤菊听到这里
知道他所说的数目虽然这样
实在要的钱
何晚香说的正差不多
先且不作声
看他说些什么
李大娘街上说道
别的呢我也不敢要求
只求求大爷
把我的债给料理完了
我就心满意足了
好
听你说这个话
你是不是要四千块钱呢
哟
我怎么敢要那些个钱了
不过小姑娘已经跟了大爷
忘大爷看在小姑娘面子上
给我帮一个忙吧
我虽然是个大爷
可是个穷大爷
这时要我拿出那些个钱
我可拿不出
让我筹划筹划吧
你就别客气啦
别说一个大爷连大爷两个字
都不能够说了
我并不是客气
这不是一两轮
岂能说拿出来
就拿出来
听大爷的便罢
哪能一定要大爷马上拿出来呢
凤举和李大娘大动唇舌
晚厢端一个茶杯坐在一边
只管低的头一口一口的喝
听他们说话
不敢作声
他两个人的谈判完了
晚厢也不便插嘴
屋子里
反而静悄悄的
停了半晌
李大娘咳嗽两声
笑道
大爷
今天共和戏园里戏不坏
听戏去吗
昨天晚上闹了一夜
还没有睡足
今天晚上
要休息了
说时
便找帽子戴上
马上就要走
晚厢还是静静坐着一句不言语
直到凤菊走了
李大娘才说道
倒会装傻
就这样模模糊糊可以让前我还少说
你要少一个子儿我也不能答应
说时
板着面孔
百里带清
凶狠狠的
晚香看见这个样子
越发不敢作声
李大娘道
他和你说什么来着没有
晚香轻轻的答道
他没有说什么
他正要把你带起走呢
哪能够不说什么
现在你和她是走一条道了
他说了什么
你哪里又肯告诉我呢
哦
你不是牢早告诉了我
见我别理回从良这一句话吗
所以
他提到这一句话
我总不言语
他见我不说话
也就不提了我呸
你还打算花言巧语冤老娘呢
他有钱又有事
而且年纪又不大
你还不是千肯万肯愿意跟他吗
我看他这样爱理不理的样子
就是你告诉他的主意
你要是偏撇一就这样跟了姓金的
那不可能
慢说他是总理的大少爷
就是总统的大少爷我也不含糊
晚湘本没有和凤举说什么
李大娘现在一口咬定他和凤举谁一条心
有些冤枉他
就不由得挤出一句公道话来
便道
怎么样
人家花的钱少吗
人家没有招呼我以前
咱们是怎么样
招呼我以后咱们又是怎么样
这两句话
给凤举
帮忙帮大了
气得李大娘七窍声烟
不问三妻二十一走过来对晚香就是一巴掌
晚香拢不防
打得红了半边脸
脸刚一闭过去李大娘劈啪两下又在极亮上垂僵下来
晚将接脸挨了几下打
忍不住眼泪便浮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李大娘道
你哭吗
我要你吃道我的厉害
我再好说话
你还简直要向我头上趴呢
从今日起
我要守着你
看你可跳得出我的手掌心
晚香是怨气冲天
哪里说得出所以然来
哭了一顿便倒在床上睡了
由正午
一直睡到天快黑了
也不曾起床
身上穿的一件蓝绸小夹袄
已经皱得不像个样子
一个衣字如意记也蓬蓬的
一直要垂到脊梁上来
随便李大娘说什么
晚香总不理会
后来可要吃晚饭了
李大娘生怕凤举撞了回来
若是见了这种样子老大不方便
只德说道
好孩子
你要体谅我
不要有了好处就把我忘了
你虽不是我生的
这几年以来我是怎样看待你的
自己养的女儿也不能带的这样好吧
我费了一番心血
为着什么
不过指望你红起来了
我下半辈子也有个靠身
不料你一哄起来
就遇到了金大爷
这样一来
你是要享福了
我白白操了几年的心
都是和你出了力
我一点好处也没得着
你看我是多冤
再说我和你在一块五六年
现在你说一声走
马上就要离开我
叫我心里怎么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