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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英雄无悔
一九四一年十月
赵尚志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这是一个被称作五花山的季节
经霜的树叶赤橙黄绿青蓝紫
在秋风中喧闹着
覆盖了整个山岭
不知这一年如何
往常这时候北满已经落雪了
有时候还挺大
蹲洋巴梨子
住工作房子
赵尚志有多生气
有多痛苦
这一刻就有多少的激动和兴奋
只是这一次的心境又与上一次大为不同
上一次是作为东北抗联总司令
起码是三 五 六
七军还有十一军的总司令
领导破坏敌军整个体系的斗争
这次是奉命率领一支四个人的小部队潜回北满
一旦日苏战争爆发
便去炸毁兴山发电厂和佳木斯至汤源间的铁路
并且配合苏军在小兴安岭深处
探望河上游老白山附近修建飞机场
如果真是这个样子
那就与抗联其他的境外部队没啥区别了
一行五人
赵尚志和原三军留守团团长姜立新
原三军三师三团长张凤岐
原六军士兵赵海涛
原二路军士兵韩有
在苏军协助下渡过黑龙江
在萝北县大马河口附近登岸
负重很大
赵尚志命令每人卸下三公斤炸药
连同一些不急用的东西都暂时插起来
张凤岐有本联共党史简编教程
赵尚志也让插起来
而他那个挺沉的帆布包
里面都是他写的材料
无论怎么轻装
他都一直背着
一副与之共存亡的架势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节
除了前面说过的那个实际工作环境
有人还给赵尚志想了个去处
或派赴内地
直接由中共中央适当分配工作
而照上至此行的意图
或者在东北拉队伍打游击
或者就是去延安
去延安向党中央汇报东北抗战的情况
还有自己的情况
用有的老人的话讲
是申诉
是告状
宁可死在东北抗日的战场上
也绝不回苏联
赵尚志是开弓没有回头见的
没人知道他写了多少材料
以及口头书面多少次要求回国
诺门翰事件把他从洋巴黎子解放出来
这次能够脱离工作房子
也与苏联的国际环境紧密相关
苏德开战四个月了
东线日军也随时可能北进
苏联必须全力应付
只是这个季节回国
对赵尚志实在是太不利了
倘是上一次那样绿肥红瘦的春末夏初
可能就不是今天人们知道的结果了
在党籍问题上
远东军已经尽力了
而且苏联人敬重这个小个子大英雄
赵尚志牺牲后
远东军称他为中国的夏伯洋
据说还出了一本小册子
夏伯洋是中国的叫法
他的名字是恰巴耶夫
是苏联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著名的传奇英雄
但是苏联方面不可能牺牲他
在远东更大的利益
赵尚志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而且赵尚志也应该明白
如果这次还过苏联
可能有国不能投
有鬼子也不能打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经过四天跋涉
赵尚志一行来到老白山
等待着日苏战争的爆发
西线吃紧
东线再打过来
苏联会怎样
对中国
对东北的影响又会怎样
难说把日苏战争视为大事变的赵尚志在这种等待中作何感想
但他是忠于职守的
而且对于大战后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形
应该都有预案
在这方面
傻老赵那是一点儿都不傻
五花山被白雪覆盖了
山岭都变成了老白山
山里山外却依然如故
赵尚志就不能不怀疑远东军对于日苏战争的估计了
苏方要求过界三个月后
无论情况如何
都必须返回苏联
一月中旬
赵尚志让张凤岐
赵海涛还有三人牵过苏联
他和姜立新
王永孝随后再走
他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赵尚志一行到达老白山之后
就以东南坡的江把头趟子房为据点儿
在周边地区活动
在小兴安岭深处
梧桐河
汤望河上游走了几个趟子房
了解熟悉当地的情况
同时期前回东北的许多小部队
赵尚志为啥被派到这儿了呀
是不是他向远东军争取的呢
这已经不得而知了
但从一九三六年初西征前他只是张寿检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老钱柜中
是否能够看出些端倪呢
据说
赵尚志曾想弄几匹马
骑马进关奔延安
其实这只能视作他的一种急切的心情
进关去延安的唯一可行方式应该是化妆成老百姓
那也注定要像唐僧西天取经一样
必须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这时候的满朝国没有证明书
那是关卡重重
寸步难行
更不用说赵尚志的形象外貌又那么明显
敌人早就悬赏一万大洋取他的项上人头了
应该说
无论是否爆发日苏战争
打字当头的赵尚志思考的都是依托小兴安岭这个天然屏障进行游击战争
同时也不排除在某个适当的时候奔西荒
经内蒙转道去延安
或者向南直接进关
没了党籍
没了组织
一切好像又回归为零
让我们想起了九年前那个也是大雪飘飘的季节
那个去彬县寻找朝阳队的独行侠
只是
除了打鬼子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以外
眼下的一切与当年都不同了
而他的行迹
也已经暴露了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九日
三江省警务厅关于射杀前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赵尚志的情况报告中说
康德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根据鹤立县警务科所使用的间谍冯继德的可靠情况称
十二月下旬前后
赵尚志等五名突然来到鹤立县梧桐河西北一百华里的青山沟
向猎人王永江
冯建德居住的山林小房打听戴洪斌和陈少斌二人的消息
于是集中特务和警备阵容的权力
尽量争取在旧历正月以前引诱到梧桐河附近
以捉捕歼灭之
康德九年一月十五以后
为了对赵尚志匪徒进行引诱歼灭工作
在星山警察所所使用的间谍中
选择对此工作能采取决死行动的优秀者
伪装赵志部下进行潜入
这就是计划
与第一号间谍猎人刘德山约定
如果成功的话
给以大量赏金
指使他以收集毛皮为掩护
在赵匪活动地区徘徊
如果见到他们
就自愿充当其部下
提供一些伪情报
努力取得信任
如有机会
即以袭击分住所或用其他借口诱至梧桐河的附近
第二号间谍张青玉担任联络
密报到分住所后进行讨伐
同时
星山警察署在一月下旬将猎人间谍王秀峰等二十五人派入梧桐河附近山林地区
以完善情报联络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基本就和敌人的预案策划是一个样子了
刘德山
又名刘海峰
朱河县一面坡人
猎人出身
一手好枪法
人称刘炮
这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东西
曾任伪梧桐河采军会社警备队小队长
搭上韦新安警察署特务后
经常以打猎为掩护在鹤立
汤原两县北部山区活动
收集情报
颇受署长田井九二郎和特务主任东城正雄的信赖
这次受命后
这小子凭借一身山林通的本事
于一月底在江把头的汤子房找到了赵尚志等人
刘德山的鬼话连篇早就编好了
他说他是梧桐河金矿的人
有两匹马拖粮食跑丢了
矿上让他进山找马
找找最好
找不着就打点野物弄几张皮子
这年头进趟山不容易
不能空手回去
自抗联被集团部落逼入山林之后
以往那些在山林里讨生活的形形色色的人就逐渐被一些有进山证没进山证的心怀叵测的角色取代了
赵尚志不知刘德山是冲他来的
这时的山林也比以往更加险恶
鬼影壮壮
危机四伏
但是他对敌人的这一套并不陌生
他也不可能相信这个自称进山找马的人
使刘德山得逞的是姜立新
或者说是发生在赵尚志身上的
我们已经司空见惯的那种巧合
姜立新和刘德山是老相识
据说还是本兄弟
赵尚志怀疑苏联内部有间隙
怀疑抗联内部有间隙
只是拿不出证据
这回姜立新给刘德山作证
刘德山再次慷慨激昂的表白了一番
要跟着大哥上队打鬼子
结果就是
姜立新上当了
刘德山上队了
赵尚志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