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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集
国丈淡蛋又问
我瞧他整日画着图
神思不属
却又是怎么回事
吕若林与傅元影对望一眼
同声道
我山门人习练剑法
夜废寝
日忘食
本属平常
还请国丈莫要担忧
国丈点了点头
道
啊
那就好
你好好看着他
我明日得带着他面圣
别再给我出什么乱子
正统朝整整十年
这回却是华山掌门首次宴上
想苏颖超执掌玉卿
师傅曾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得御笔
功在国家
白绫金披一面
明日面圣风告
定如驸马都尉一般风光
众家臣心下大喜
同时拜伏在地
喊道
恭喜国丈
贺喜国丈
琼武川不置可否
他沉下脸来
目光威胁打量着宝贝孙女
自景泰入正统
从年轻拼到老
琼府终于有了中兴之象
先是长女育英嫁入皇门
长子道夫高中状元
任南京通政司参议
詹士府少詹事更是琼家寄望所在
可天下不如意事时常八九
好容易掌握了大权
大少爷琼毅居然英年早逝
只留了一名孤女在世
可怜那早孤的小女孩
她的名字是芳儿
琼国丈眼角掠过
转朝堂上一角望去
厉声道
芳儿
角落里站着一名美丽姑娘
她身穿儒衫
俏脸默默向地他
那柔弱可怜的模样
活像给大雨淋湿的小鸡
由衷的让人心疼
琼武川当然也心疼
任谁有了这般可爱貌美的孙女
都舍不得打骂
可今晚的情势却由不得人
否则头上三尺的英国公绝不会宽饶他
在一众死人灵牌之前
连八十岁的琼武川也显得智小了
他以手抚面
低低叹了口气
道
哎
无关的人全部给我退下
大批下人心领神会
各自躬身告退
堂上便只留了八名老臣下来
家庙里剩下的全是琼府心腹
这些臣子跟随国丈已久
全都领过琼家的恩情
也都替琼家尽心竭力
正因如此
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绝不会外传一句今夜是元宵夜
普天同庆
可老爷子今晚脾气不太好
他先吐出了浓痰
之后牙齿又咬得咯咯作响
不消说一会儿要有人大祸临头了
什么事都有头一回
从当年的稚龄女童起算
直至今日的美艳姑娘
十多年来
琼芳永远从容不迫
永远端庄体面
永远不让爷爷失望
但就在她二十四岁即将出嫁的这一年
琼芳还是出事了
她不告而别了
不告而别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这八位家臣文质彬彬
都曾不告而别
连琼武川八十岁年纪
有时兴之所至
也常溜得无影无踪
说来不告而别四个字在他们是小事一桩
日日为之
稀松平常
不过琼芳不同
她不能不告而别
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她是女人
纵使她腰中带剑
手上持枪
可在那身男装之下
她还是女儿身
她今日是琼武川的孙女
明日是苏颖超的妻子
来日还要做人家的母亲
将心比心
谁愿意自己的妻子不告而别
谁又想自己的母亲曾在酒铺里失踪
可琼芳这般做了
尤其糟糕的是
她并非是给坏人掳走
而是心甘情愿的随陌生男子离去
整整半个月
她下落不明
无影无踪
若非国丈在护国寺前撞见了她
她还不知要游荡多久
没人晓得她去了哪里
也没人知晓她在忙些什么
在这空白的半个月里
没人晓得她是怎么度过的
也许她每晚都喝的酩酊大醉
又或者她每晚都和陌生男子同床共寝
也许她早已肆意而为
早已
早已
琼国丈咬住了牙
他不敢想了
什么都不必辩解了
管他什么少阁主
什么琼女侠
女人就是女人
无论多大权势
只需要剥下那身儒装
琼芳仍是女儿身
三大重罪降临
不守妇道
放浪形骸
清白剑侠
得子三条
世间男女不分贫富贵贱
人人都可以斜瞄她一眼
然后冷冷道出那个字
贱
琼武川气得发抖
却也不禁怕得发抖
他真不敢去看祖宗灵位
他不知该怎么向英国公解释
家门里出了个下贱女人呢
芳儿
抬起头来
琼武川喘息道
看着你的老祖宗
跪下
琼芳轻轻抬起俏脸
望向案上供奉的大批牌位
那张脸蛋望来极是楚楚动人
可她越是美
琼武川越是怕
像是见到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提起中器
厉声道
跪下
大小姐低头垂目
望着家庙的地下
好似在发呆
琼武川浑身颤抖
他重重一掌拍下
厉声道
你这还是琼家的女儿吗
要你跪你便跪
跪下
跪下
跪下
随着那声下
龙头钢鞭举了起来
这二十四节钢鞭下打奸臣
上醒昏君
乃是太祖赏赐的威仪重宝
万一抽到了小姐头上
那还不打得她香消玉殒
当此危急时刻
堂上霍得站起一人
她起身
雷坐单膝跪地
并道
老爷子
少阁主南下贵州
一切全是听雨风的主意
您若在气头上
请尽管打发御风吧
傅元颖来了
他是苏颖超的师叔
也是宁不凡的师弟
眼见大小姐形势危殆
自不能置身事外
当下便起意顶罪
要让琼芳全身而退
一旁三棍节也曾随行贵州
一时也跪倒在地
叩首道
国丈明鉴
我等保护大小姐不力
有失职责
请国丈重重治罪
众人起意缓颊
琼武川却不领情
他拿起龙头钢鞭使劲敲着供桌
厉声道
醉个屁
贵州是贵州
扬州是扬州
他在扬州不告而别
却是听你们教唆的吗
此言一出
众皆静默
琼芳不告而别
事前无人知情
自无人能替他顶罪
琼武川深深吸了口气
森然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
芳儿
把东西拿来
琼芳别开头去
低声道
拿什么
孙女装傻
琼武川却不傻
他举掌拍落
震得木椅扶手嘎嘎欲裂
吼道
枪
爷爷给你的枪
堂上打雷了
国丈的嗓音活像敲锣
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琼芳面色苍白
只点了点头
便从怀中取出一柄火枪
双手蹦了过去
熟悉琼府市的都明白
琼府共有三大重宝
第一样是铁卷单书
第二样是二十四节龙头钢鞭
第三样则是琼芳随身佩戴的那柄双管火枪
天下独一无二的连发枪
这是前朝太师遗下的配枪
琼芳小时候不知向爷爷讨了多少回
方才在十六岁生日当天收下了他
他不只是贺礼而已
尚且还合有爷爷对他的信赖和期待
而现下这一刻
爷爷要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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