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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崔九笑眯眯的听着议论声
许多人都猜着是厉害的术法
或是道门的高人
他大口饮酒
在一片灯火辉煌中笑道
此为圣人之物
将与天家有缘
莫不过借来与诸君献宝罢了
圣人也是这么想
过了几日
道士司马成真过长安的时候
被皇帝召见入宫
如今过了立秋
长安却比盛夏还热
简直是一个烧旺的大炉子
这一瓢水下去
扑呲扑呲蒸腾腾的又闷又糟
午后到傍晚还经常下一阵急雨
又大又密
浑像老天破了个窟窿
宫中啊
就没有这种烦恼
寒凉殿外有架水车
将冷水运到屋顶
又沿着屋檐四周流泻
水幕循环不绝
凉风阵阵
司马成真已经八十六岁
须发尽白
老态龙钟
殿里还有几个皇子皇女
都是听说圣人得了有趣的玩意儿
正好司马成真入宫
来这里瞧瞧热闹
万安公主年幼入道
外祖父祈福
穿着一身道袍
仰着小脑袋
阿姨
那驴这是纸做的
皇帝笑着让高力士给他们几个演一过
再看向司马成真
没了那日初见大变活驴的惊讶
皇帝语气从容说道
上师瞧瞧如何
司马成真笑着颔首
高力士从金饰的宝盒中摸出那纸梨
小心翼翼在一众大王公主面前演示一过
皇帝这几日心情大妙
夜里呀
还常与武惠妃说起此事
驴子飘落在一尘不染的寒凉殿上
依然长叫
小儿都惊呼起来
唯有太子李应年岁长
神色不变
端正跪坐
只目光盯着驴瞧
一时也不松
看得入神
皇帝欣然问司马成真
上师以为如何
司马成真仔细端详
又请高力士把驴牵来细看
问了口诀和其中关窍
眼睁睁看着一头活驴重新变回了纸
飘落在地上
隐隐泛着青色
司马成真抚掌笑道
确实是好幻术啊
皇帝问道
嗯 这是幻术
不知上师可能查到是何方高人
司马成真是天下间的道士之首
上清宗师
地位崇高
见多识广
如果他要寻一个有道行的道士
是再容易不过的
自是幻术
且是极其高明的幻术
司马成真未答话
皇帝的第二个问题就这幻术娓娓道来
这幻术啊
有几道
下等者多是障眼的戏法
常常出现在街巷里那些手艺纯熟有些道行的江湖手艺人身上
便是吞刀吐火之流
中等者便为岐山洞天中不为常人所看到的本事
他端起杯盏说道
曾有高人与客人一起用饭
食必漱口
口中米粒皆变成大蜂
数百头飞行作声
许久之后
高人张口蜂群飞还
再去咀嚼
还是米饭
殿中大王公主们都听得认真
万安公主更是身子前倾
奋出声
上师说道可是葛洪
司马成真抚须
然也
这样的神仙竟然也只是中诚吗
司马成真垂眼看着年幼的公主
他须发尽白
微微笑道
那是因为天地间还有更上乘的法门
而中等已是我辈不能寻求的了
算得入隐世高人仙家洞府之列了
真有仙家洞府
是在上世人所居的天台山
贫道所居不过清修之地
那上等是何样子
司马成真笑指着那摇晃尾巴的活驴
上等者便是这样
栩栩如真
甚至难以分辨
若非被人叫破口诀
不会变成本样
这纸化成驴可食草料豆渣
事后可以大解
伸手可揪下毛发
托人行路切如真实
便是已经做到化虚为真了
不知何时
外面的天逐渐阴沉下来
眼看着就要下雨
几人坐在殿中
可以吹到外面的冷风一阵清凉
万安公主再去打量那驴
之前只是觉得神异厉害
现在再看呢
更是舍不得眨眼了
他看向阿姨
皇帝听司马成真说完
唤了一声
重新见到淡青色的纸片落在干净的地上
一尘不染的地砖
还能看见几个脏兮兮的驴蹄印
可能寻到这样的高人
司马成真也惋惜摇摇头
哎
恐怕无缘得见呐
一个皇子不信
笑道
什么高人能与我李家无缘
既然 正说话
忽然殿外一阵风雨大作
天像破了窟窿一样往下倒水
顷刻之间黑云低垂
大雨如盆
冷风混着大雨吹进殿中
万安公主诧异
阿姨 下雨了
高力士对内侍们下令
快把门关上
莫要让冷风吹了身体
皇帝并不在意这点雨丝
他正在兴头上
命人拿东西不让旁人碰
自己把那纸片小心捡起来收入宝盒中
拂去纸上的雨水
看到纸上那隐隐的青色斑驳
怪道这纸被浸湿了
心里隐隐不安
皇帝伸手碰了一下那纸
纸还是纸
并没有任何变化
这丧时一片死寂的安静
不多时
雨停了
司马成真仰头望着黑云逐渐散去的天空
空中朦朦胧胧的水汽从殿外吹来
飘到他的脸上
这雨呀
又急又快
明明这个时候也不少见
可总觉得来得不大寻常
同一片天空下
江涉收回手
好像没有缘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