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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集
阿青
生白和喜宝三个小家伙在旁边玩的不亦乐乎
孙寡妇笑着看着那些孩子们
眼神里却显得心事重重
等吃过饭
孙寡妇还要回去织布
洛莹莹看着阿青和生白两个像是好得像
分都分不开
笑着建议道
哎
要不然阿青就留在这里玩好了
这里暖和
还能跟着生白和喜宝玩
阿青的眼睛里透露出渴望
仰头恳切的看着娘亲
两家关系很好
而且莹莹的邀请并非客气
要不然孙寡妇和阿青也不会留在这吃饭
他想着家里确实冷
而且还有布没有织完
还要忙活一下午
倒不如就让阿青在这儿
他摸了摸阿青额头
那你乖乖的
娘亲晚点来接你回去
阿青见娘亲同意
脸上划过盛大的喜悦
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生白见自己的小伙伴可以留下来陪他
他将喜宝分给阿青怀抱一会儿
脸上笑的可开心
他们快乐而单纯
在这样的寒冷穷苦的偏僻村落
孩子们的笑声就像金子一样可贵
孙寡妇目光望向莹莹
暖暖的感激一笑
孙寡妇走在来时路过的那条路上
他望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村子里的冬天没有梅花
只有隐在雪色下的枯黄杂草和不堪重负的断叶残枝
这里没有一丝生机
连山林里的鸟雀都不叫唤了
即使是这样
当远处袅袅炊烟从屋顶烟囱里上徐徐而生的那一刻
就会突然明白
那些镜花水月的风景
远远比不上这一刻人间的烟火
活着是先于一切事情之前的
这个道理是陆青在丈夫死之后悟出来的
她的丈夫孙桂仙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生前对她很是尊敬疼爱
家中要操劳的事情也少
在一众求取者中
孙桂仙家底不是最富裕的
但是却是个良人
孙家是个大宗族
血亲数目众多
大宗族有大宗族的好处
孙桂仙在世的时候
外人看他们身后有那么多亲戚
从来没人敢欺负他们
但没想到孙桂仙一死
自己就变成了孙家的外人
家里原本是有几亩良田的
勉强还够生活
但孙家本家的亲戚怕他带着孙桂仙的遗产改嫁
硬是逼着他把田忌转回孙家
当时阿青才刚出生
在襁褓里嗷嗷待哺
丈夫猝然离世
只剩下一个摇摇晃晃的破屋
还有几块床单破布
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孙寡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站在这里往回看
依然觉得心里发苦
她陆青十七岁时嫁给孙桂仙
孕有一子
名唤孙怀清
一年夫妻相伴
三年阴阳相隔
他记得他曾待他很好
只是相离的时间已经远远多过相守
他已经快记不清他的模样
孙寡妇慢慢的走着
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雪里
发出稀酥沙沙的响
再往前一点
那块雪里有一个坑
坑里面还有零星几粒黄米
这便是刚刚撞到李峰的地方
孙寡妇脚步一顿
望着那处
李峰刚刚慌忙捡米的样子还清晰浮现在脑子里
若是镇上迟迟不安宁
村里又借不到粮食
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
孙寡妇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要不是莹莹提前跟自己知会了一声
她立刻把买御寒衣裳的银钱都省了
都换了粮
这会儿说不定也要为粮食着急呢
自己才刚好不容易好过一点
又来操起别人的心
孙寡妇回家将未织完的布继续拿出来织
李峰将剩下的粟米拿回去一锅煮了
煮成稠稠的米粥
就热喝上一碗
家里还有点白菜
还能对付上一口
吃完饭
肚子里还是个半饥不饱的样子
只勉强算是饿不死
他躺在床上
手肘枕在脑后
脑中寻思着
若是再借不到粮食
怎么都要到镇上去一趟了
就算冒险
那也要搞些粮食回来过冬
要不然
就等今夜巡逻完
明天一早就去
敲定了主意
李峰合眼躺在床上
却半天睡不着
总感觉房子里有地方漏风
他又重新爬起来
找到底是哪里破了洞
下午
听说周家老二和他媳妇儿回来了
他们俩一身都搞得极其狼狈
像是逃难回来的一样
特别是周大安
他媳妇儿蓬头垢面
眼睛空洞无神
被周大安半拖半拽的往回走
过了一会儿
周家院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哭声
我的天啊
娘啊
这动静吸引了不少人去凑热闹
这是发生啥事了
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敛着眉道
哎
听说周老二他媳妇娘家那个村子被流民给劫了
他爹娘全被流民给杀了
周家发生的事情
一下子传遍了村子
村子气氛陷入一种暗流涌动的焦灼中
一时间人人自危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
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也已经足够发生很多变故
村里的老人开始在家里求神拜佛
外面的巡逻队加紧巡逻
连平时最懒散的张三汉都一反往常的打起精神劲儿
夜里连眼都不敢眯一会儿
这会儿
那些人已经顾不上抱怨就算是不用巡逻的人
也时常站在院子里瞄着远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大家的危机意识一涌上来
这才发现若是一个对日夜巡逻的人手分开
巡逻放哨的人就不够了
万一夜里真出了什么事儿
就靠两三个人通风报信
可能跑都跑不赢就被人拦截了
于是只能十几个人一轮转
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
玉
临近除夕夜
那令人惶惶不安的感觉愈加靠近
树林里面晃动的影子都变成蓄势待发的贼人
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每天草木皆兵的危机让绷紧的神经已经有即将崩溃的迹象
然而到了除夕夜那天
人们却像是短暂获得一点夹缝中得以喘息的感觉
百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炊烟袅袅
窗子上贴着用旧年的红纸剪的窗花
房里绒绒竹灯透过窗子映在雪地里
按理来说
就算在穷的人家
过年的时候也要咬牙包炖饺子
以求来年顺遂
但是今年镇上乱的突然
大家都还来不及到镇上去置办东西
只能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