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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那女人看起来很迷茫
似乎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她走开了
而下一秒
艾莎就感觉到妈妈在楼梯上温柔的拽了拽她
感觉到脖子后她温暖的气息
耳边嘘的轻语
就好像他们正站在一头袍子跟前
站得有点太近了
艾莎张了张嘴
但妈妈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妈妈又轻声的说
嘘 说完
妈妈紧紧的抱着艾莎
艾莎在黑暗中全成了一团
他们看着那黑裙女人来来回回的游荡
就像一面旗子在风中撕扯着自己
塑料袋散落在她公寓房内的地上
其中一个酒盒翻了
最后的几滴红酒滴在了木地板上
妈妈轻轻地捏了一下艾莎的手
她们安静的起身
走上楼梯
那晚
艾莎的妈妈告诉了艾莎
在她出生那天
除了她父母之外
那件人人都在谈论的事情
一万公里之外
一波巨浪侵袭了某个海滩
摧毁了阻挡在她面前的一切
有两个男孩跟在他们父亲之后游了出去
再也没有回来
艾莎听见醉鬼开始唱她那首歌
因为不是所有怪物外表看上去就是怪物
有些怪物隐藏在心里
艾莎出生的那一天
许多人的心破碎了
威力巨大的海浪打得满世界都是玻璃碎片
超乎寻常的灾难带给人们难以承受的创痛和非同一般的英雄气概
人类遭遇了无法计算的死亡
两个男孩将他们的妈妈带到安全地带之后
又回去找他们的父亲
因为一家人不能抛下任何意愿
可是最后
他们恰恰这么做了
他的男孩们抛下了她一个人
艾莎的外婆与其他人生活的节奏不同
运作方式也不一样
在真实世界
如果一切运转正常
那她就是一团乱
但当真实世界崩溃
所有事情陷入混乱时
外婆这样的人有时却是仅有的能保持正常的人
那是他的另一项超能力
如果外婆去了远方
你就能确定一件事
那里正是其他人都想要逃离的地方
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会回答
我是个医生好吗
自从干了这行
我可不会允许自己有这种奢侈选择我要救的对象
外婆并不热衷于效率和经济
但当一切混乱不堪时
每个人都会听她的
在太平的日子里
其他医生就算死都不想被人看见他们和外婆待在一块儿
但当世界分崩离析时
他们会像一支军队般追随着他
因为超乎寻常的悲剧造就非同一般的英雄
某天晚上
在前往密阿马斯的路上
外婆身处世界毁灭的地方是什么感受
在无尽战争中的不眠大陆又是什么感觉
看着大浪摧毁九十九个雪天使是怎样的情形
啊
那是你能梦见的最可怕的事
被你能想象到的最邪恶的东西操控
以你想都不敢想的数量一次次重演
艾莎那晚被吓坏了
她问外婆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世界被摧毁
他们该怎么办
外婆用力捏着他的手指回答
那我们要做每个人都会做的事
做每一件我们能做的事
艾莎爬上外婆的大腿
问
但我们能做什么呢
外婆亲了亲她的头发
紧紧
紧紧的抱住她
低声的说
我们尽可能多的带上所有孩子
然后跑得越远越好
我很擅长逃跑
嗯
我也是艾莎出生的那一天
外婆离家很远
身处一场战争之中
他在那儿已经待了好几个月
当时正在乘飞机回来的路上
外婆听说了更遥远的地方的那场巨浪
每个人都绝望的从那里逃走
所以他去了
因为那边的人需要他
他来得及帮助
很多孩子死里逃生
却没能救得了黑裙女人的两个儿子
所以外婆把黑裙女人带回了家
那是你外婆最后一趟旅程
之后她就回家了
艾莎和妈妈坐在起亚里
现在是早晨
正在堵车
一片片大的像枕套似的雪花飘落在挡风玻璃上
艾莎想不起妈妈上一次讲这么长的故事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妈妈几乎从不讲故事
但这个故事那么长
妈妈昨晚说到一半就睡着了
只能在去学校的路上继续讲下去
为什么这是他最后一趟旅程呢
妈妈笑了
脸上喜忧参半
全世界只有她能完美掌握这样的表情
她有了份新工作
妈妈说完
像是想起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仿佛记忆刚刚从一个破裂的花瓶中倾倒出来
你早产了
他们很担心你心脏不好
所以我们得和你一起在医院里多待好几周
我们回家的同一天
外婆带着她回来
艾莎意识到她说的是黑裙女人
妈妈紧紧抓着起亚的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