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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
绿湖青山第四部第三十三集
七月的洪子东
海边 岩石 山坡
田埂 路边 房顶
鸡窝 猪圈棚
到处晾晒着海带
被包裹成黑褐色的世界
最长的海带有十几米
宽一米
在一群孩子的引领下
我俩来到生产队
院子里男女老少人头济济
正在发电磨苞米呢
有的老人洪子东生
洪子东长
一辈子都没出过洪子东
连广路岛都没去过
人们热情的和我俩打招呼
说今天死讯
船下午三点钟能回来
隋辉说
我们不能白来一趟啊
得找队长商量
马上有人跑往养殖场
找来了队长
队长中年强健
目光炯炯
生如红中活脱脱的张万山
人群都是电影青松岭里面的群众
巧的是村边也有一棵大树
也有一条拐弯路
再加上自私古怪的钱广
这里才有资格拍摄青松岭啊
队长多派了一条船
嘱咐几个渔民
你们专钓大黄鱼和鱿鱼啊
他要安排饭
我们说带子要到营区海边去转转
山坡上半人参的野草之中
坐落着几栋废弃的营房
我们走近一看
窗户已被红砖砌死
门上一把把大锁斑斑锈迹
水泥台阶剥落
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牛粪
一九七二年
陈旧的自己仿佛过去一个世纪
这里就是洪子东加强连的旧址
配备两门八五加农炮
也曾军歌嘹亮
歌声阵阵
口号震天
枪炮声不绝于耳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留黄鹤楼
官兵们有的分配到大倒个连队
有的复原了
我在荒草丛中努力辨认着陈寿高的脚印
一步一步走向大道
直至烈士陵园
我也仿佛置身于一座肃穆的墓园之中
天上人间不归魂呀
洪子东加强连的官兵并未解散
又加强了新的序列
山背后还有几处同样的营房
我们顺着上山小路向岛东走去
广隆山是洪子东的制高点
人迹罕至
越近越宁静
嗯
过了刻有军事禁区不得入内的水泥标志
别说人了
连树都不得见
只有天上的鸟儿匆匆飞过
我们走进禁区
踩的碎石哗啦啦响
悬崖峭壁下面是深不可测的大海
陈寿高魂牵梦绕的应该就是这处悬崖
站在悬崖边儿
我想象着大黑驴从这里跳下去的悲壮
我联想到我自己已经被中途退役处理
明天就要离开部队了
当我站在甲板上
能不能也像大黑驴一样悲壮地跳进大海啊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突然
悬崖下面传来一声毛驴笔响
让我惊悚万分
我小心翼翼的俯身崖底
朝下面观察
半山断崖处伸出一颗毛驴的脑袋
要不是张国老的坐骑云游到此
要不就是那头大黑驴
我不顾随辉的劝阻
攀着石缝一点点吓到了悬崖的半腰
好吧
石洞 石台 石缝
峭壁
鸟粪泥土淤积
一簇簇一丛丛茂密的野草
洞顶上垂泪般的滴水年深日久
在石头上凿出一座小水潭
水满则溢
叮咚入海
几条无根的野藤垂下石壁
末端伸进水潭里面
像几条蟒蛇溪水
我只知道倒插柳条能长出弯弯柳
可没听说某种植部靠尾部吸收水分而存活的呀
洞内那头行销古力的大黑驴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他时而甩动半截尾巴驱赶蚊蝇抬一下残疾的前提
时而低垂着脑袋
仿佛思考的问题举足轻重
当初他为什么没摔死
没被海水淹死
他是如何攀上这半人高的石台上的呢
嗯
毛驴并不善于攀爬
被潮水推上石台上面是唯一的可能
此处应该冬暖夏凉
也应该四季常绿
毛驴一边吃草一边施肥
使得野草茂盛生长
它靠自身与大自然的巧妙地换
一潭干裂的清水和一片四季常青的青草就是它的全部
顽强的度过了几一个春秋
大黑驴不知道主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陈寿高生前也不知道大黑驴还活着
毛驴慢慢的
艰难的朝我靠近
一边打量我
一边用鼻子嗅在一定是在我身上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无法理喻啊
他在孤苦无依中是否绝望
在寂寞中如何打发时光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
在即将到来的冬天它能否熬过去
剩下的日子该如何打发呀
据说有人揭开了广禄岛驴当表的奥秘
军人定时上岗下岗
毛驴定时被惊动
天长日久就形成了生物钟现象
张国老的毛驴
阿凡提的毛驴
张国老的毛驴
卖家的驴子
这一头大黑驴也应该榜上有名啊
九命之猫
还有我自己
同病相怜
我们都惺惺相惜呀
我在大黑驴够不着的石壁上薅下一大堆鲜嫩的青草
堆在他的面前
他不闻也不看
我把一把嫩草递到他的嘴边
他也无动于衷
他一动不动的矗立在我的面前
一双干枯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我
似在破译人类和毛驴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
一定有比本能更高级的东西
这里是他的极乐世界和净土
也是最后的归宿和坟场
愿他安安静静的走完自己的生命旅程
我不再打扰他的宁静
抱住他的脑袋
贴紧他的脸
深情的说
我和你的主人陈寿高
我们永远记着你
毛驴的一双眼睛慢慢淌下两行干涩的眼泪
我刚攀上悬崖
下面扑通一声
大黑驴终于倒下了
我和隋辉登上广禄山山顶
放眼望去
浩瀚的黄海以及太平洋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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