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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你试一下
那个时候
近海的鱼几乎要绝迹了
一九九六年是个转折点
到处都在减产拆船
渔民们异常焦躁不安
一艘辗转在远海渔船中收渔回港的一冻冷库水手里应外合
抢劫杀了两个人
这是过去没有过的
人们开始用捕不到鱼的渔船运别的东西
九十年代末的日韩走私带来本地民间财富的第一波**
我们正因此成了传奇
甚至还有用军舰走私的海军军官进了监狱
新年前一天
我正在家睡觉
你突然打电话
一起去看日出吧
我们凌晨四点就出发
在黑暗中到处寻找合适的地方
养殖场
海水浴场和游乐场吞没了不少海岸
北流海滩上
铲车正把一整堆石块从岸上转移到平底船上
然后船驶入大海深处
船底舱门打开
一整船石块沉入海底
船在驶回岸边重复这个过程
那时填海造地刚刚冒头
有个人跟我打招呼
他满脸笑容
因为我现在在吴波身边做事
填海造地这一块我也想做
别骚
但那时你们认识
他还没让我插手
可以说是同事
我们找到一个好地方
海面结着冰
我们慢慢往里走
越走越远
日出很快开始了
这是我熟悉的海港
油腻而混乱
根本谈不上赏星悦目
别眨眼
专心看海面上的光和天空的光
我怕眼睛会瞎
别浪费风景
如果我们来看日出
又另一种光的惊人变幻
你知道莫奈吗
阿伏尔港的黎明
你什么时候研究美术了
那里有的三样东西现在都在我们眼前
晨雾
日光和港口
再由淡紫
洋红
蓝灰和橙黄等颜色组成的色调中
一轮橙红映着海水中的橙黄色波光冉冉升起
近海中的三只小船变得迷离不清
远处的建筑
港口
吊车
船舶也都在尘埃中渐趋朦胧
这之前
我不止一次看过海上日出
却从未注意到它是如此瞬息万变
难以挽留
画海和日出
都要用充促的手法
模糊不确定的色彩
朦胧的光和不清晰的轮廓
这样印象才完整而真实
日出的那个瞬间
但凡过去一秒
就不是远景
太阳被盯住
海风稍停时
我们才发现冰面已经被吹离岸边很远
脚下的孤岛只有半个篮球场大
薄的地方可以看清下面浮动的水草
我们已经在冰上待了两个小时
太阳正在膨胀
浮冰随时会融化
再次破碎
戴上吧
别都坏了
我报警吧
你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
我打电话报警
救援船来了
缓慢破冰
在等待的时间里
你说镇上几年来的风言风语
我在部队出了事
还有那个油光光的体育老师
我早就有所察觉
你现在怕不怕
怕
我每次站在海边或甲板上都怕
因为我有想跳的冲动
但此时此刻
我并不想死
所以不怕
三十分钟后
我们回到陆地
图图把围巾给我戴
送我奶昔
带我一起看尸体的图图
你那么纯真对我
现在我在船上
向浮兵出发
在在里继续向北挺进
天气大好
每晚都有炫目的极光
杨练在小山
秀泰的协助下向大海撒网
他们撒的不是捕捉大型鱼群的拖网
而是一只小网
夜里十点零五分
两人开始站在短桨边收网
小山不时停下来
把几缕海藻扔回海里
杨高高的发现网里有条个头很大的鳕鱼
看上去应该有七八斤
还有几条漂亮的棒花和红点龟
有的竟挣脱渔网跳到甲板上
小山熟练的捡起扔进水桶
装猎松来到甲板上
他看了看水桶
发现他们用小渔网捕到的
比自己之前用拖网捕到的还多
他点点头
慢慢朝船头走去
杨丽
他并没有回头
你来一下
杨练瞧了瞧小山
小山冲他咧嘴
拎起水桶朝船舱走去
杨练来到船头里
看着被极光映照的装裂松的背影
要拿摄影机来吗
装裂松握住捕鲸炮
来
你试一下
杨练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
他鼓起勇气问
非得这么干吗
干什么
杀死一头鲸
这有区别吗
鲸
和你捞上来的那些鱼
杨练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庄烈松讨论这件事
不久
他转身离开
心里暗暗祈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们不要再遇到景鱼
最好一头也不要遇到
神奇的是
接下来的三天
他们真的没见到任何鲸鱼的影子
洪王号即将进入危险的浮冰区
天气却突然变糟了
北极就是这么多变
一个小时之内
先是阳光灿烂
接着下大雾
起狂风 下雨
雨又变成寒雾
然后又是乍然天晴
一进入伏冰区
渡边车身上那种少见的活跃情绪就彻底消失了
嘿
从现在开始
航行将变得极度危险
随着浮冰越来越多
越来越大
任何闪失都会给洪文号带来灭顶之灾
不能心存丝毫的侥幸
在浮冰夹击的狭窄水道里前进
最危险的情况是船只被困
在呼湾号的两侧横杆悬吊着一种钢制稳定器
船员们叫它小鱼
在凶猛的海面上
小鱼能使渔船保持稳定
但在地形复杂的冰区
它反倒成了危险
有一次
红完号的小鱼差点撞上一大块耸起的浮冰
船员们只有几分钟时间把它拖到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