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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时候
宰电杆的队伍已经开到了山前的羊沟里了
半山腰上驻扎满了灰白色的帐篷
远远看去像一个羊群纹丝不动的站在山坡上窥探着
白天里机起轰鸣
伴随着队伍的进驻
山前密林的小道上也被推土机
挖掘机敛出了一条简易的车行道
比起以前那弯曲绕旋的小道宽了不知道多少
工人们戴着橘红色的安全帽
手里挥着镰刀
把遮挡路面的枝丫全部砍了
这时候的枝丫已经被干燥的气候吸取了水分
镰刀一砍
就咔嚓一声
顺着刀痕利索的断了
汽车车厢里满满的装着一车厢的圆溜溜的水泥电线杆
足足有二十米长
我无聊的时候就会跑到村口去看羊沟里的那些人忙碌
下午
我正站在村口向下面扬歌里看
看那一群人是如何将一根粗重的水泥电线杆从地上竖起来的
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橘红色安全帽的人朝我挥挥手
叫我
女儿 来 过来
嗯
我踌躇着不想下去
过来
给叔帮个忙
她笑着往上走着
两鬓的汗水直至往下淌
满脸灰尘
像个大花脸
我颠簸着走下去
他取掉手套
伸进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摸索片刻
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伸给我
憨厚的笑着说
女娃
你帮叔叔进你们村儿买盒烟吧
村子里不卖烟
我看了看他手中捏着的钱
没有伸手去接
呃 不卖呀
他有点傻气的笑着
大概是觉得有点不信
那
那你去帮叔叔买个创口贴吧
怎么样
他说着
伸出自己的右手大拇指让我看
粘着黄色泥巴
带着粘稠的血痕
我吃着看着他的指头
他微微动了一下
凝固的褐色血块中有鲜红的血液便刷刷的浸出来了
刚才给电线杆压上了
这可是为你们村子呀
他怕我不肯去
解释的说道
没有卖贴伤口的药
怎么连这都没有啊
他的笑容就有点僵了
难道是没有小卖部
她这下有点疑惑的看着我
没有
显然我的回答让她失望了
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那一刻
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钱也缓缓的伸了回去
重新装进了上衣口袋里
那
嗯 你去玩吧
他无奈的转身朝下面沟里走去
边走边摇头
看着工人沮丧远去的背影
想到是在为村子里忙活着
我便急步朝家里走去了
身后有推土机发动机轰鸣的声响传入耳中
慢慢减弱
我进家门口的时候
柳儿姐正提着一桶热好的水从厨房里走出来
哼哧哼哧的冒着白色水蒸气
院子大铁盆里放着炕上的被单和她换下来的内衣
刚才又跑哪儿去了
柳儿姐瞅见的我将水桶放在地上
问我
没去哪儿
我急着去奶奶的房间
随便应着
上爱有什么要洗的衣服
换下来拿出来我给你洗了
柳儿姐边拿木瓢往铁盆里舀着水
边侧着脸对我说
没有
我应着
进了奶奶房间
奶奶又在拿着她那把桃木剑在手里端详
见我进来
又揭开箱子放了进去
合上盖子
不知道为什么
那把桃木剑隐约中对我有一种微微的震撼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约束着我
一走近它都会莫名的感觉到全身发麻
脚步上都带了重量
不过奶奶一把把它放进箱子里
就立刻好多了
棕色木箱上金粉油漆的观音图案
发出金黄色的光线
在贴着旧报纸的墙上投了一个完整的观音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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