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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的脸庞再一次浮现在林徽因眼前
慢慢的幻化成一片模糊
他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悲伤
即使他知道悲伤对他的身体不好
他想起志魔的诗
人生何不向
这列车在苍茫的人世间负重前行
无论沿途经历什么
都无法阻止他奔赴终点
只可惜他的故友早早下车
消失在了夜空中
可是对于活着的人
除了继续奋力前行外
再无其他选择
林徽因以为早些年他经历的打击够多了
也算尝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可如今他才明白
生活会有一个又一个打击接踵而来
他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悲伤
他唯一能做的是咬牙前行
在磨难与打击中慢慢参透生死
直到自己面临最后那一刻
再无畏惧
人们常说日子枯燥
平平淡淡
于是便渴望惊天动地的生活
人们倘若能过得不凡
过得轰轰烈烈
那也是完美的
可这样的人生终究是少数
多数人仍是活在阴沟里
仰望星空
却从不肯踏出阴沟一步
无论做一件事
或想要美好的生活
都离不开坚持
离不开在枯燥的生活里找到它的美
它的旷味
世间万千艺术都是美的
你站在任何一件艺术作品前面
欣赏他的美
都是一种享受
齐白石在绘画上由工笔改为大写意
他的作品寥寥几笔就让画面活灵活现
有些人为了模仿他的作品
也试图用洒脱的姿态描绘出他的不经意
殊不知所有的不经意都是反复揣摩
反复思量的结果
林徽因和梁思成的建筑艺术是美的
是令人享受的
同时也是枯燥无味的
测绘 爬梁 绘图
这些与艺术不沾边的工作原本是令人讨厌的
可徽姻却觉得十分有趣
有些人觉得艺术是灵感的迸发
可所有的艺术又需要脚踏实地
一步一步积累
最终才能完成艺术的精美呈现
林徽因这几年虽然一直在修养
但从没有忘记对于建筑的探索
他们在探索一个地方之前
会做不少准备功课
比如跑图书馆
阅读当地的杂志
了解当地的历史
地理和宗教等方面的情况
如果考察的建筑得到了政府的支持
一切便会很顺利
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
所有的考察就要亲自与当地老百姓去协调
他们的行为常常被当地老百姓不理解
严重时还会以性命威胁
但这都没有让他们停止探索的脚步
一九三三年
思承徽因计划先去大同
再去应县
大同有云冈石窟
应县有了辽代木塔
梁思成一直想要了解中国古塔建筑
应县的那座古老的木塔
他早就想去考察了
云冈石窟是中国早期佛教艺术壮观的遗迹
建造于北魏时期
位于山西省大同市西郊十七公里处的五洲山南路
石窟依山开凿
东西绵延一公里
存有主要洞窑四十五个
大小枯龛二百五十二个
石雕造像五万一千余区
是中国规模最大的古代石窟群之一
与敦煌莫高窟
洛阳龙门石窟和天水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四大石窟艺术宝窟
当时云冈地处偏僻
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家
他们到云冈以后
发现那里没有饭店
没有旅馆
没有任何公共设施
嗯
为了能长久的探索石窟
他们只好住在一位农民家里
不过农民借给他们的房子是一个几乎废弃的房子
没有门窗
没有家具
甚至没有完整的屋顶
这里的农民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这能靠田里稀稀落落的庄稼生活
没有吃食
他们只好跟农民一起吃煮土豆
喝玉米面糊糊
偶尔吃一次咸菜
简直就是每味佳肴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
他们完成了关于石窟的探索与考察
对于许多人来说
这样的生活是苦的
是令人绝望的
可对于林徽因来讲
却活色生香
他用充满诗意的文字和心情记录着此次的大同之行
寻日来眼看去的都是图画
日子都是可以歌唱的古诗
黑夜里的山城里
看河南到山西的匠人围住一个大红炉子打铁
火花和铿锵的声响散到四周黑影里去
微月中步行
寻到田垄废庙
划一根曲灯偷偷照看那瞭望观音的脸
一片平静
几百年来没有动过感情的
在那一闪光底下
倒像挂上一缕笑衣
我们因为探访古迹走了许多路
在种种情形之下
感慨到古今新扉
在草丛里读碑杰
在砖堆中间偶然碰到菩萨的一只手
一个微笑
都是可以激动起一些不平常的感觉来的
由北平城里来的我们
东看看
西走走
夕阳背在背上
真和掉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
工作中的林徽因享受着专业带来的快乐
工作间歇享受着艰苦生活带来的快乐
快乐其实很简单
并不需要大富大贵
也不需要豪车洋房
只要有一颗爱生活的心
粗茶淡饭也能吃出人间美味
对的 对对
只可惜这样的生活是短暂的
林徽因身体不好
无法承受长时间的工作劳累
加上他长时间不在北京
家中老小也需要他回去照料
所以她不得不回北京
与团队依依惜别
不过梁思成答应他
及时把考察中的情形写信告诉他
让他一同领略古代建筑的风采
林徽因回京后
梁思成带着团队离开了云冈
去往应县
没几天
他给林徽因写信
表达了他的遗憾
你走后
我们大感工作不灵
大家都用愉快的意思回忆和你各处同坐的唱声
悔惜你走的太早
我也因为想到我们和英塔特殊的关系
会不把你硬留下同去瞻仰家里放下许久
实在不放心事情是绝对没有办法
可恨
后来
梁思成在给林徽因的信中讲述了考察古塔的不易
这两天工作颇顺利
塔第五层及顶层的横截面已做了一半
明天可以做完
断面做完之后
将由顶上执行
实测塔顶箱轮直高
然后楼梯
栏杆
隔栅的降压
然后用仪器测全高级方向
然后抄碑
然后检查损坏处
以备将来修理
我对这座伟大建筑物目前的任务便暂时告一段落了
今天工作将完时
忽然来了一阵不测的风云
在天晴日美的下午五时前后
狂风暴雨
雷电交作
我们正在最上层梁架上
不由得不感到自身的危险
不单是在二百八十多尺高
将近千年的木架上
而且仅在塔顶铁质相轮之下
电母风薄
不见得会讲特别交情
我们急着爬下
则见石可记录册子已被吹开
有一夜已飞到栏杆上了
若再迟半秒钟
则十天的工作有全部损失的危险
我们追回那一夜后
急步下楼
约五分钟
到了楼下
却已有一线骄阳由蓝天云系里射出
风雨雷电已全签了停战协定了
我抬头看塔仍然存在
庆祝他又避过了一次雷打的危险
在急流城渠的街道上回到住处去
我在此每天除爬塔外
还到白云斋看了托我买信件的那位先生
他因生意萧条
现在只修理钟表
而不照相了
应线木塔是中国古代无与伦比的木结构建筑
在梁思成和其他建筑学家的努力下
得到了人们的认识和重视
新中国成立后
政府对这座古塔进行了整修和加固
使这座古董建筑得到了应有的保护
此后
梁思成有了一个习惯
只要听某人谈及或从报刊书籍中了解到哪个地方有古代建筑
便会写信给当地邮政局长
并随信记上所需费用
请他们帮忙将古建筑拍张照片
好了解是否是需要考察的对象
一九三六年五月
林徽因与梁思成一同前往洛阳
开始了关于龙门石窟的勘察
龙门石窟开凿于公元四九三年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前后
密布于一水东西两山的峭壁上
今存有枯刊两千三百四十五个
造像十万余尊
题记和其他碑刻两千八百余品
再一次探访石窟
他们有了经验
分工也越来越明确
梁思成
陈明达为洞窟和佛像拍照
林徽因负责佛像和枯刊雕饰的记录
刘敦珍为洞窟编号和记录建筑特征
赵正之抄录碑刻内容和开凿时代
这里与云冈石窟环境相差不多
也是十分艰苦
每次他们探索完
便要从龙门回到洛阳城的旅店里
那天他们每个人都极为疲惫
回到旅店想早早睡下
慧姻在床上刚刚铺好床单
却发现床单上落了一层沙土
他抖落之后
转眼沙土再次落下
他们感到奇怪
仔细看那沙土
才发现原来床单上落的并非沙土
而是密密麻麻的跳蚤
刘敦真在自己的日记中记录这一页
遇事求爱
早未猖獗
终夜不能交结
此次勘测仅四天
离开龙门
他们又去了开封
考察了反塔
铁塔 龙亭
然后从开封到山东
又考察了长青
泰安
济宁等十一个县的古建筑
在考察途中
林徽因不忘给家人写信
她在信中记下了这一路的艰辛
每去一处都是汗流浃背的跋涉
走路工作的时候又总是早八点至晚六点
最热的时间里可真真累得不亦乐乎
吃的也不好
天太热也吃不下
整天被跳蚤咬得慌
坐在三等火车上又不好意思伸手在身上各种乱抓
结果浑身是包
尽管一路千辛万苦
林徽因还是决定跟思成去西安
一同考察药王庙
回到北京后
林徽因在给费桂梅的信中谈到了这段外出考察的日子
我们再次像在山西时那样辗转于天堂和地狱之间
我们为艺术和人文
景物的美和色彩所倾倒
却更多的为我们必须赖以食塑之地的肮脏和臭气弄得毛骨悚然
心灰意乱
我老忘不了魏梅爱说的名言
恼一恼
老一老
事实上
我坚守这个明智的说法
以保持我的青春容貌
这次旅行使我想起我们一起踩着烂泥到山西临时去的欢乐时刻
没有任何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任何一位有成就的人都是经历了技能上的长途跋涉
最终才获得了艺术上的自由
打磨是艰辛的
是枯燥的
是重复的
一念天堂
一念地狱
婚姻虽然身在地狱
但他的心境却晚在天堂
他不觉得苦
反而觉得是快乐的
人生原本没有苦
苦是因为自己的一念把自己打入了地狱
其实凡是换个心境
就是另外一番天地
林徽因把这段时期的旅行写成了一首诗歌
旅途中
这首诗歌充分表达了他不抱怨
宁静单纯的心境
我卷起一个包袱
走过一个山坡子松
又走过一个小庙门
在早晨最早的一阵风中
我心里没有埋怨人或是神
天底下的烦恼
连我的龙总像已交给谁去
前面天空
山中水那样清
山前桥那么白净
我不知道造物者认不认得自己
图画乡下人的礼貌
草鞋乡下人的性情
想要从普通变为优秀
有一个一万小时定律
即需要一万小时的付出
才能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
如果每天工作八个小时
一周工作五天
那么成为一个领域的专家至少需要五年
但是从优秀到卓越
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有人说至少需要十年
还有的人说需要付出一生的时间
梁思成考察完应县木塔
对全国各地的塔都有了兴趣
他希望深入研究塔这一古代建筑
一九三四年十月
林徽因和梁思成应浙江省建设厅厅长的邀请
前往杭州考察
拟定六和塔的重修计划
这项工作完成后
他们又赴浙南几个县考察了当地的古代建筑
之后又回到北京
完成了其他关于建筑类的勘测工作
这些工作会因原本想与思成共同完成
不料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九日
爆发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二九爱国学生运动
北京各高校学生游街示威
要求政府抗日救亡
实行民主政治
林徽因和梁思成的弟弟妹妹及子侄辈参加了这场运动
一时间家里热闹了起来
勘测古建筑的工作虽然在北京
但在这个特殊时期
家中人丁兴旺
徽姻不得不操心家里的事
眼看时间从自己手中流逝
又没时间读书写作
徽因的心承受着不小的煎熬
他在给费瑞梅的信中写道
看来你对我的生活方式
到处为他人作家操很多的心
而又缺乏锻炼等等很担心
是啊
有时是一事无成
我必须为一些不相干的小事操劳和浪费时间
直到
我的意思是
除非命运对我发慈悲而有所改变
看来命运对于作为个人的菲利斯不是很好
但是对于同一个人
就其作为一名家庭成员而言的各个方面来说
还相当不错
天气好极了
每间屋子都重新裱糊过
重新布置并装修过了
以期日子会过得更像样些
让我给你画张图
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魏梅
魏梅
我给你写什么新闻还有什么用
就看看那些床吧
他们不叫人吃惊吗
可笑的是
当他们多多少少按标出的公用地点摆放到一起之后
他们会一个接一个的要吃早点
还要求按不同的样式在他的或他的房间里喝茶
下次你到北平来
请预定粮食
招待所
林徽因一直不愿意在家庭中浪费时间
但人往往身不由己
不得不去做不喜欢的事
在荒郊野岭勘测时
他吃多少苦也是幸福的
他在北京安逸的生活着
却总觉得心中不快
婚姻的天堂在建筑里
在书里
在诗歌和艺术里
后来他去龙门石窟
激动的赞叹古人伟大的艺术
他将画板放到膝盖上
边临摹边赞叹的说
太美了
真是奇迹
刘敦珍看婚姻写写画画
便问她
回音是不是又在写诗
林徽因回答说
这首诗一千五百年前就写在这里了
石头的诗篇是不会被风化的
他不畏艰难
不怕行千万里路
为的是更有意义的事
他只有在重要的事情面前才会欢乐
才会开心的笑
他们走访开封佑国寺的铁塔
天青寺的凡塔等古建筑
当然
最让林徽因印象深刻的是西安的小雁塔和大雁塔
坐落在西安的大雁塔建于永辉三年
玄奘为了保护从天竺取回来的经典
便在大慈恩寺内建了大雁塔
相比大雁塔
更让林徽因称奇的是小雁塔的三离三合
明成化二十三年地震时
塔从底至上断裂一尺多宽的缝隙
明正德十六年地震
塔中的缝隙竟然在地震中自然弥合
天衣无缝
此后载明嘉靖三十四年
小雁塔因滑县大地震
塔裂为二
嘉靖四十二年
负镇塔河无痕
康熙兴卫塔又列辛丑复合
这三离三合不得不让林徽因和梁思成对建筑的内部结构以及建造的原理产生兴趣
他们实地考察
逐步延研究
在建筑上的造诣越来越高